2、第二章 林骞江司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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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官狱，江司桐便闻见一股子血腥味儿，混着铁锈和腐蚀，江司桐不禁皱了皱眉头。虽然说是一个评事，但她也受不得这惨烈的景象。都说锦衣卫心肠恨，但江司桐没想到会如此狠心。
林骞瞥了她一眼，淡淡说到:“难道江评事怕血？”
“倒不是怕，只是...拷打成这样，这人还能说话吗？”江司桐被猜中了小心思，连忙一本正经地掩饰道。
“江评事看一看，不就知道能不能了。”林骞转身坐在椅子上，泼了一盆水把那黑衣人浇醒。
随着水滴滴在那人脸上，他缓缓转醒，呻吟两声，艰难地抬起头求饶道:“两位大人，我说...我只是个职业杀手，不论仇怨只听命于雇主。两个月前，有人雇我杀了欧阳鹤，许诺给我二百两黄金。小的好事，多问了几句，好似是欧阳鹤和那位雇主与一女子起了争执，为情所伤，由爱生恨。”
“雇主是谁？”江司桐问道。
那人吞吞吐吐，不肯说。江司桐见状，厉声威胁道:“没事，你要不肯说，这官狱里的招刑够陪你玩的。”
“是一位名岐岳的公子，小人记得，那位公子哥有一块刻周字的白玉...错不了，是叫周岐岳。”
江司桐起身打量了一圈，继而向大人一拱手:“大人，这受了刑罚确实还能说话，只是...”江司桐抬眼试探了林骞，看他作何反应。
“只是说的都是假话。”林骞接道。单从此人谈吐，便假得可怜。职业杀手从来都是拿钱办事，与雇主只是雇佣关系，不能打探雇主的任何消息，怕追究起来寻根刨地查出雇主。而两个月前的一桩任务，且不说他是如何记得如此清楚，就看当初在琉璃阁，如此身手之人不可能找了两个月才敢下手。
“大人，周岐岳家是徐州有名的盐商，大理寺文书上记载，周家已经快十年没有前往京城，都是在江南经商，与欧阳鹤毫无牵连，又怎会起谋杀之意？”江司桐依旧躬着腰谦卑地说道。
林骞又走近些许，看这人面相不似内地人，倒像是居住在沿海一带。东南沿海，此案又与倭寇有关，让人不由得怀疑。
“梁校尉，把那枚飞镖拿过来。”
梁历把陈列室里的小盘拿过来，放到林骞手里。江司桐慢慢地跟到林骞背后，挑起下巴也偷偷观察着，旁边梁历戒备地盯着她，就跟在这监狱里，她能偷袭林大人一样。察觉到梁历的眼神，江司桐不忿地往后退了两步。
刚才模糊看到复杂的银纹，也不知是何意。
“江评事，过来看看。”林骞把小盘放到桌子上，随即转身。
“谢大人！”江司桐边说边拿起那飞镖。看这样子，是蛇和海狮纹。江司桐又把它在手里转了一下，观察着这小小的飞镖。
眼看江司桐看不出个所以然，林骞开口了: “蛇与海狮纹是东洋人的标志，再看飞镖的大小，看起来与我朝人制作的并无分别，但打磨的锋利程度以及打磨的方式都有所不同。”看来这江评事也不过如此嘛，林骞心里想着这回办案又要全靠自己了。
“下官佩服，佩服!”江司桐略弯腰，奉承道。
“尤其是，这种铁与欧阳家报上的铁质相同，都是近一年出的新铁，常人很难买到。”
说罢，林骞拿起一把银饰小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说实话，你觉得你背后的人，会保你还是保自己？”
“狡兔死，走狗烹。既然你的价值已经用光了，在他们眼里，你留着也是无用。就算我们信了你，把你放出去，你以为他们还会留你吗？”
那人睁大眼，哭嚎道:“是...是总督徐大人!小的是为徐大人卖命的，几天前徐大人让我杀掉欧阳鹤，说是与他有私仇。小的不敢多问，便由广东出发到京城，听闻欧阳鹤素在琉璃阁厮混，便下了手。”
江司桐又问:“飞镖从何而来？”
“总督大人给的。小人本打算一招制胜，但这飞镖小人没怎么练过，所以失手了。”
江司桐心底里有了打算，既然这欧阳鹤是总督想杀之人，而且还如此着急，细看来欧阳家一定把握着某个人或某件事的关键，这个人可不能丢。
“既然都招了，留着也没用了，走吧。”林骞挥挥手，让手下把人放了。
离开了官狱，江司桐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美好了，要是能离林大人再远一点想必会更美好。“大人，既然审问完，下官就不打扰您了，先告退啦！”江司桐又一行礼，脚底抹油开溜。
林骞嫌弃地看了看江司桐的背影，心里想着怎么去找了这样一个助手，叹了口气说道:“梁历，派人看着点欧阳鹤，别让他死了。”
“是!”
一队锦衣卫从大理寺门出，林骞也赶在江羡礼过来说那堆老套奉承的话之前赶紧离开了这，前往北镇抚司。
“哎呦喂，累死我了!这一直点头哈腰还真是难受，我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江司桐瘫在椅子上，费力地揉着腰。
“来来来，吃点儿东西，这可是我做的蜜煎青梅。您老人家可累坏了吧，说说，这案子怎么回事？”坐一旁的清秀小生名楚臣辰，是大理寺的一名仵作。江司桐和他认识于一桩案子，不打不相识。这楚臣辰来历也不简单，是京城药苓馆的大公子，江司桐也曾问过他为何好好的公子不当，非要来验尸办案，他每次都糊弄过去，吞吞吐吐，江司桐便没再提及此事。
楚臣辰生性活泼，说得差一点就是吊儿郎当，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江司桐知道他对医学颇有见地，为人通达机敏，也不失为一个好友。
江司桐抓起一个翡翠色的梅子，一点一点撕着吃。“别提了，这案子估计闹得挺大的，今天晚上我想在他们府上查探一番，看看欧阳鹤究竟知道什么。对了，你这青梅腌的还真不错！”
楚臣辰转了转眼珠，说道:“据说欧阳府闹鬼啊，你可得小心，别被鬼魂抓走咯，”说着嘴里呜呜作响，伸手吓唬她。
江司桐白了他一眼:“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来的!我是谁？我可是江司桐，就算有鬼，那帮人都得躲着我走!再说你一个干仵作的，也信这等鬼魂之说？”随即伸手扒拉开眼前楚臣辰的手，接着说:“不过，为何说欧阳府闹鬼？”
楚臣辰来了兴头，一拍桌子而起:“话说三年前，欧阳家在京城只手遮天，府内黄金万两，彻夜笙歌。忽然有一天呐，在那月黑风高夜，有人杀人不留名，偷偷地潜入府内，把欧阳老爷的随从妻妾杀了个遍，据说当时惨叫声绕梁，血流遍地啊!那欧阳鹤当时在外应酬，听说此事吓得连脸都白了，跪地哭嚎啊!从此欧阳家只留欧阳鹤一个子嗣，势力也大不如前了，到现在案发现场的那片院子仍是无人敢进，说是半夜还能看到冤魂，你说吓不吓人!”楚臣辰一脚蹬在椅子上，挥袖弛臂，眼睛瞪得比谁都圆。
“是有这桩案子，但凶手不是已经处死了吗？怎么会还有冤魂之说？”江司桐眼睛瞪大了，好奇地向前探身。
“非也非也，有人说啊，那真正的凶手仍然在逃，刑部抓的是无辜之人啊！但传言只是传言啊，那欧阳一家是有人指认他是凶手的，我想刑部办案应该不会有错吧!”
江司桐还想再问，但一想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晚上还要蹲守，她可不想被这所谓传言所唬住，又抓了一个梅子细细地啃着。
申时已到，江司桐偷偷摸摸地爬进欧阳府内，蹲在一个墙角看着阁楼内昏黄的人影。
阴风阵阵，江司桐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窝在灌木中，手脚冰凉。待到夜深人静，她小心翼翼地扒开树丛，左右顾盼一下，悄悄地映着月光向欧阳鹤的书房走去。
竹叶沙沙作响，又一阵冷风吹过江司桐的后背，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总听得有呜咽哭嚎之声，缠绕耳边。忽闻吱呀一声，她猛的回头，却发现那上了封条的院门打开了，在月光下照应出“莞琴院”三字。又想起楚臣辰白日里说的故事，江司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忽见人影闪过，江司桐一下就缩成一团，抽出怀里从街边买的“照妖镜”，嘴里佯装淡定地念叨:“驱魔降妖，速速现形！不管你是谁，我这没有半点油水儿，你你你快走吧！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正念叨着，江司桐手里的镜子被抽走了，耳边听见了林骞调侃的声音:“江评事，来查案怎么被吓成这样了？”她一睁眼，朦胧中好像看到了林骞微微上扬的嘴角。
“怎么是他？这是，中邪了？”江司桐嘀咕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