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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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8年，永乐之治，朱棣已立都京师，富饶之地国泰民安。虽是一片祥和，但朝堂内，文武百官你争我斗，尔虞我诈；朝堂外，外敌窥视，寻缝而入。
京城，人马错乱，沿街上都是小贩的叫卖声，车轴在青石板上错乱的碰撞，红木阁楼上挂着薄如蝉翼的丝缎，颇有纸醉金迷之感。日光穿梭在这高厦楼宇之间，照得河水，都似洗去了几分污秽，多了些明亮。
而这京城最繁华的地方，莫过于琉璃阁街口了。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净是些风月之事的存身之地，而能开在闹市里的，背后也一定有一众高官显贵的扶持。平常门口，马车络绎不绝，姑娘一个个花枝招展，扭捏着施展风情，双臂挟着官府中人。
阁内笙歌燕舞，檀木香炉里源源不断地散着香，绕在梁柱上。
在这迷离的宾客之中，一位青衣女子显得格格不入。清秀的面容显得格外机警，两臂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隐在帐纱之中，偷偷注视着一楼大厅正中的那位贵公子——金陵大户军商欧阳鹤。
青衣女子已经跟踪此人三天之久，因那欧阳府与一桩军火案有关，大理寺故派人来查。谁知这位公子哥平时爱好就是逛琉璃阁，她也是万分头疼。在这里面窝了三天，连脑袋都似被烟酒熏迷离了。
女子累的换了个姿势，倚在栏杆上，看四周无人，嘴里咕哝着:“这都三天了，要是想弄什么幺蛾子你也快点啊。”
女子殊不知，在阁楼另一端，已经有人出手了。
清脆的一声响，欧阳鹤手里的白玉酒杯应声碎落在地，内中玉浆尽数撒在衣襟上。
那青衣女子立了起来，侧着环视一周，找到了对面动手之人，是个蒙面的黑衣人。刚要看看接下来如何发展，那先动手之人却翻身跳下阁楼，剑指欧阳鹤喉间，眼看就要送他归西。
就在一刹那，两边两人接连跳下小二楼，一左一右分别是那青衣女和一个紫衣男子。四人踹开周遭闲杂之物，佳肴美酒纷纷跌落在地，吓得那些贵公子和青楼女子慌忙逃跑，尖叫声脚步声不绝于耳。
四人里功夫一见高下，紫衣男子身手极佳，执剑调开黑衣人，反身一脚正中胸口，踹的黑衣人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
这下换成青衣与紫衣交手，两人一手拽着欧阳鹤，一手抵挡着对方的进攻。毕竟身为女子，身手有所缺陷，就看那青衣一个缩身，从香囊里不知掏出何许粉末，尽数抛在紫衣脸上。
同时，紫衣也抓住了女子胳膊，忍着眼中不适将其反手扣住。
那夹在中间的怂包欧阳鹤那里见过这场面，
待紫衣一松手便晕倒在地。
青衣女子用肘重重一击，却被男子一手控住，不得动弹。
“那个，你能不能先松手...”
那紫衣男子冷漠地放开她，瞥了那女子一眼，拎起欧阳鹤走出琉璃阁。
还没等追上那男子，一队官兵就蜂拥而至。青衣女子悄悄瞧了一眼，吓得抽了一口凉气——飞鱼服？他们是锦衣卫!
“官家办事，闲人勿扰!”
青衣女子本想往后躲躲，却一眼看见了跟在锦衣卫后面熟悉的脸——大理寺少卿江羡礼。
“司桐，你没事吧？”
那青衣女子姓江，名司桐，是大理寺的一个评事。
她揉揉左臂，笑了笑:“没什么大事。”
话说一半，她抬眼给江羡礼对了个眼神，扯了扯袖子悄声说到:“那个跟我抢人的，是锦衣卫？”
看着江羡礼点点头，江司桐猛念叨:“完了完了!我这是狠狠地摸了一把老虎屁股啊!”
那锦衣卫是皇上亲信人马，只听信于皇上，做事凶狠手辣，据说进了诏狱的人，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出来的。在这种严刑逼供下，就算犯人是被冤枉的，也撑不过那一招招刑法，最终只能屈打成招。这坏名声出去了，不用说平民百姓，就连高官达贵见了锦衣卫都要避让三分，而江司桐还偏偏往刀口上撞。
“而且，他是锦衣卫总旗大人林骞。”
江司桐咽了咽口水，看来这回还碰的是硬茬。心里想着生命里不多的几天要怎样度过，最终她哆哆嗦嗦地说道:“那个...那现在这桩案子是归...”
“大理寺和锦衣卫协同办案，三法司的文书已经下来了，只是没想到林大人今天就在这监视他。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锦衣卫的人已经把那个打晕的黑衣人押回去了。”
话刚说完，江羡礼拉着江司桐迈出琉璃阁的大门。
而在破碎的残羹剩饭中，那枚打碎白玉杯的飞镖正闪着银光，期间花纹繁杂，颇具神秘。
回到大理寺，江司桐便混入迎接锦衣卫的队伍之中。她踮着脚向外张望，却正好和林骞对上眼神。
“果真是冷血的锦衣卫，连眼神都跟刀子一样。”又想到自己先前刚和林骞交手，江司桐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骞带着人马走进院子，已换去了紫袍，改成了四爪飞鱼蟒服，黑红相间，用的都是极好的料子，蟒袍皆用金线所绣，隐隐散发金光。右手斜握绣春刀，官靴落地有声，颇具威严。
林骞是锦衣卫指挥使林茂远的儿子，颇得圣上重视，又因林家作为左翼陪伴皇上数年，故林骞名声在外。
“大理寺少卿江羡礼，恭候锦衣卫大人。”江羡礼一边说，一边拱礼。后面一众人员皆跟着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江大人，既如此我就直入主题了，欧阳鹤一案既然是两办协同办案，那么卷宗等物还是要交接一下的。”
“那是当然。大理寺能力有限，还请林总旗见谅。听闻总旗谋略双全，能与...”江羡礼惯例客套的话还未说一半，就看见林骞好似看透一切的目光，生生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忙道“此案先前交由吾妹司桐调查，还请总旗大人安排。”
江司桐身子一僵，心里默念:该来的躲不掉，没事没事，想必林大人一定不是记仇之人，怎么会跟我一介女子计较。默默地上前一步，她从怀里拿出了卷宗和这些天整理的资料:“大人还请前往陈事厅。”
江司桐等林骞走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抱着宣纸册在其后面报告。
“欧阳家本是提供东南沿海军火的主要军商，三天前广东总督来报，说是欧阳家提供的物资掺了假，其中所治的弹丸及其铁制品皆为次品，与欧阳家领的原料不符。而欧阳鹤声称声称自己在六日前就已经炼制好材料送往广东，大理寺去欧阳府冶炼厂查过，确有六日前冶炼的痕迹，所以...”
江司桐挑了挑眼睛，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骞。
意会到她眼睛里的意思，江羡礼找了个理由把其余无关人等调走。别看是大理寺，也要防着有无那些官员安插在其中的人，把打听到的消息给主子，好掩盖他们欺上瞒下的勾当。如今这世
道，防外人还要防内鬼，免得办案的时候麻烦。
“所以你认为这批军中铁器与倭寇有关。”林骞沉吟道。
“下官发现，欧阳鹤手上的串珠，是东瀛人的手笔，不像大明常用的檀木之类，而更像是海岛边用沙砾乳石等磨成的，下官推测，欧阳家和倭寇之间或许有些交易。”江司桐又一拱手。
林骞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手串的关系他还真是没想到，看来这小丫头也有两把刷子。
“林大人，除此之外，下官的调查细节等等都已记录在本上。那么...下官就先告...”江司桐往后撤了一步就想溜。
案子什么的是不是自己的都不重要，她可不想招惹锦衣卫，尤其是自己还给这位林总旗撒了一把迷障粉，该溜就快溜!
“看来江评事前期功课做的不错，你就留下和我一起查案，也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林骞看出来江司桐心里的小九九，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
江司桐一愣，立马恢复笑脸:“这...不妥吧？下官只是大理寺一个无关轻重的小评事，会拖累大人办案的! ”
林骞眼睑一抽，那把粉的事他还没忘呢。
“怎么会，我看江评事在琉璃阁中的身手就十分矫健啊，那粉撒的也是正中靶心。”
林骞往前探了探，特意加重了“正中靶心”四个字，看到江司桐吃瘪的表情十分满意。
江羡礼看这尴尬的气氛，忙打圆场:“既是如此，看来...看来吾妹与大人早已相识，想必此案定能快速查明，大人请移步官狱，看看欧阳那厮和那偷袭之人有何说法。”
江司桐看着林骞的披风扫过身旁，咬了咬牙:“这林大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