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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我姓魏,我叫魏莱。不是未来,而是魏莱。

      这名字古怪得很,当初上小学的时候我的班主任说,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有一个好的未来,那时的我为了这件事伤心了好几天。我没有父,只有母,我说。

      班主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事实上,我所知道的关于我父亲的事只有及极其少的一点。其中我知道的是,我爸给我起的这个名字中,“莱”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名字。

      我至今都惊讶这个由来。

      我妈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难得地正常了些,她说,那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却死得早。你爸在她死后就失踪了。

      我想他失踪了这么多年,恐怕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和我妈住在一起,她是个缺根神经的人,确切地说,她精神有点不正常,虽然经过某精神病医院的台柱看过之后得出的确切结论是,她非常健康,非常正常,可我从来不这么想。怎么说呢,我发现所有奇怪的事到她眼里都会变得不奇怪。就好比你要是哪天带了只猫回家,而那只猫刚好会说话,当然说的是人话。那么她肯定会惊喜地说,啊呀好聪明的猫,来,叫妈妈!如此等等。

      我们住在城东的一片小区里,刚建起来两年,还算新房。我家就在三楼,三室两厅两卫,条件还不错。家里什么都缺,就是古董到处都是,有一些被统一放在了书房里,只要一进去,就能闻见一股木质的幽香。然而这些古董都不是我妈买来的,而是我去世的外公交托给她的,他说这些都是他的命根子,一个也少不得,不过后来还是被我妈拿出去当了一两件,气得老爷子一觉睡过去就再也没醒过来,我妈哭了,我也哭了,从此这儿的古董再没少一件。

      家里进了贼,我记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侯老爷子刚走不久,妈妈整日地哭,脑子也哭糊涂了,锁门的时候钥匙也没拔就走了,结果就让贼进了门。这件事我也是听邻居张哥说的,老张说那天出门倒垃圾,没想到碰着了刚从我家出来的小偷,本想报警的,可见那小偷神情慌张,不要命似的跑出来,嘴里还大叫着见鬼了,古董活了之类的。后来进门一查发现什么也没丢,也就没忙着报警。他说得天花乱坠,以至于至今我都还认为小偷出来后的那段完全是在扯淡。

      小区的物管很烂,是的,我只能想到烂这个字眼。比如有些什么事叫人来一趟的,保管你叫上一整天都是在叫你稍等,就拿本单元的那俩电梯来说,灯烂了快一个多星期了也没见人来修一下,对于这一点我十分地深恶痛极。

      因为我生日那天,差点以为我要死在里面了。

      从出生直到上个星期,我从来没相信过灵异事件,可是自从亲身经历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妄下断论。我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幻觉来着,可在那只猫大摇大摆跟我进了家以后说了不少人话,还上演了不少惊悚的事情之后,我彻彻底底被打败了,在床上哼唧了两天半。

      是的,我被一只猫救了,那只猫长着金黄色的眼睛,金黄色的虎皮斑纹,我为这搭配纠结不已。它笑起来令人感觉就像见鬼了一样,最最可恶的是,它会说人话!

      为了平息愤怒,我叫它“大花”。

      大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很诡异,就像你原来的名字叫陈水花,改了名字又过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一天走在街上又听见有人对你大叫着陈水花一样。于是我对这个名字坚定不移。

      哦,忘了说,我哼唧了两天半不只因为这个,更是因为,那天我大汗淋漓地爬回家,洗完澡照镜子时发现,在我右眼的又上方处,多了一条青色的痕迹,洗也洗不掉,像文身一样,长得又像蛇又像蚯蚓,弯弯曲曲盘旋在我的额角,大概有食指的一半那么长。看了皮肤科人家也说这只是普通的疤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郁闷了,因为它实在太难看。

      从那天开始,大花就定居在我们家了,可在我发现大花能变成人,并且是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后,我的心又开始纠结了,特别时对此我妈不发表任何有关于“啊!妖怪!”这一类的想法。

      著名网络小说作家宫桔绿那个女人听说了电梯这件事,又观赏到了我无缘无故冒出的疤痕,再加上我家凭空冒出来的漂亮男人,惊喜地掐着我的脖子吼得撕心裂肺:“我认识你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你也有如此戏剧性的时候,这简直就是一部小说啊这!!”

      我难过地感叹着宫桔绿这人的脑细胞,跟她的名字一样十分具有跳跃性。

      我的天……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我一边炒着青菜一边发牢骚。

      大花从身后探出一个头,金黄色的头发看着既晃眼又让人嫉妒。他说:“这是一个死亡率高得让人打抖鬼魂太多的世界。”

      说罢夹了一片吃了起来。

      大花对我妈说他叫薛冉,我妈就信以为真地“阿冉阿冉”地叫他,我在一旁冷眼旁观,恨不得将其扫地出门。

      老张哥说,电梯里面的确死过人,死过一个女人,在我还没搬来的时候。死人的那天很惨,多少家女人孩子被吓哭了,他说,那天他刚好要出门,坐电梯时发现电梯停用了,于是就去走楼梯,下到一楼的时候,看见许多人围在电梯口,里面还有一些警察。电梯门上溅了好多血,有一家新婚的小妻子探头进去看,顿时吓得尖叫。他走上去一瞧,也是被吓得浑身一凉。一个被电梯门夹着脖子的女人,头搭在地上,脖子断了一半露在外面,殷红的血流得满地都是,都快要淹成池子了。而那颗死掉的人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着。被警察拖出来得时候,全身看上去软绵绵的,好像骨头都断了一样。把他吓得好几天出门都提心吊胆。

      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又说,听说是遇上个变态杀人狂什么的,啊呀,听着多渗人,还好你没看见。

      我沉默。

      后来电梯装上灯,那个东西我就再也没见过。

      我问大花,那时侯你早就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吧?为什么还要引我进去?

      他想了想说,被杀的女人其实是个好女人呢!

      那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他鄙视地问,你忘记你那天除了碰见她还碰见什么了吗?

      我哑口。

      在他的悉心解释之下,我终于理清,如果我那天坐了电梯,那死的可能性不大,要死也只可能是被闷死,而我要是走了楼梯,并且他那时没有来救我,那么我是必死无疑。

      我一个冷战,又问,你那天说过这地段真正凶的还没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里以前死过很多人,比他有来头的多得去了。

      以前的我,总喜欢将鬼故事当作消遣,因为生活太无聊,需要时不时地刺激一下大脑。后来每次看鬼故事,心里总会有些异样的感觉,很容易被吓到。

      我妈说,有些事情不能老去想,特别是那些“老朋友”之类的,因为你越是去想它们的样子,就越容易招它们来找你。

      大花笑着附和,他笑起来会让人不寒而栗,明明眼前站着的是个亲切得不得了的男人,可总让人感觉被什么东西压着,像是魇,又像是半个灵魂被扯住一般的感觉。那时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来者不善。

      他用手指了指我的额角,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反问:“是什么?”

      他将嘴角翘得老高,答到:“命运。”

      我愣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角。他转身吊儿郎当地走向书房,后面的话却若有似无地传入我的耳中,他说:“逆天无用,他终究还是护不了你。”

      我听得云里雾里。

      追上去三番五次地询问,他始终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书房里的古董。

      “都是上了年级的宝贝呢,不错不错!”他咂咂嘴对我说道。

      我呵呵两声:“那当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他眯着眼睛又道:“莱莱,听我一句,这些东西最好转手出去。”

      我被他口中这个“莱莱”给雷了一道。好久缓过来问:“为什么?”

      “简单地说,都是些害人的东西。”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活了这么久,没见它们害过我。”

      他笑笑,“你活了这么久,为什么直到二十多岁才撞鬼?”

      我低头思考这两件事的联系,心里突然想起了那天清水寺前的算命先生,他说我会遇到些特别的事,难道就是指这个?大花的意思,我想大概是从那天开始我就可以看见某些东西,而这里的古董又都是有些年代的,难保我不会看见什么。

      可是在我看来我的外公的确是一个本分的人,那么他叫我们收着这些玩意儿一定会有他的道理,况且我外公是外公,而大花只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妖怪罢了。

      我抬头,刚想让他顺其自然,却见他左手里拿了一个莲花灯座,右手在灯座下面掏,忽然脸色一变,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微微有些愤怒,看得我莫名其妙。他的手缓缓从里面伸出来,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

      这样的表情让我没来由地一阵心寒,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想开口,却也不知道讲些什么好。

      “这是什么?”他将那个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一看,是一块圆润通透的玉,有食指和中指并起来那么大,形状像一面展开的折扇,被一条细皮绳拴着,乍一看下感觉十分复古,但是细细一观察,那块玉确实晶亮剔透,没有任何的刮痕与磕损,倒是显得皮绳破旧。上面有一道道细小纹路,好像是刻了字的,我刚弯下腰准备把字看清,他的手却一收。

      “吊坠而已,怎么了么?”我淡淡地回答。

      他沉默了不久,又扯回原来的笑脸,欠揍一般地说:“没什么,这块玉我喜欢,借我玩几天吧!”

      我疑惑道:“也可以,只是这里的东西都是我家老爷子的命根子,弄丢了我可不饶你!”

      他愣了一秒,探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坠子,眼珠子转了那么几圈,随即就变了想法,“算了,不玩了。”

      我简直想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顺带再问候一下他的母亲大人,但我还是默不作声,伸手去拿坠子,不料他手又一缩,对我说道:“这块玉你碰不得!”

      “为什么?”

      “因为玉上有个恶灵。”他笑着说,满不在意地将坠子放回原处,可就在他将它放回去的一瞬间,我看见玉突然闪了一下,不是反光,而是发自内部的那种。我连忙抬起头来看着大花,他似乎没有看见,拖着我走出了书房。我回头,瞪大眼睛回望着灯座底,空气中好像隐隐浮现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动了一动,我赶忙回头,不敢再看。

      我收拾好东西,朝大花说道:“我去学校了,你好好待在家里别惹麻烦!”

      他哼唧两声,我大力把门一关,下了楼。

      楼下桔绿冲着我傻不拉叽地笑,我朝她挥了挥手,她问道:“你表哥还在你家么?”

      我的脸立马垮下来,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在!”

      “哦,那下次有机会再叫他出去玩吧,这个暑假过得太快了。”

      我哦了一声,忍不住想以她这种为人,要是我当初没骗她说薛冉是我远房表哥,她该要怎么想啊……

      “哎!”她突然神秘地转过脸来,“听说了没,听说昨天晚上回校的学生,就是东楼那边那几个美术系的,说是她们撞鬼了。”

      我身子轻轻一顿,“不可能吧?怕是她们看错了。”

      “当时我也这么想来着,可她们说,昨天晚上见到一个女人在画室里画画。本来想叫她,可她自己当时就转过身,是一个没有脸的女人,等她们回过神来,那女人就在眼前消失了。”

      我失笑道:“这不活脱脱的画皮么,你也信?”

      她皱着眉头,“其中一个是我表妹,你要是见她吐着酸水回来,你也会怀疑了,更何况一间宿舍六个人都看到了……”她顿了顿,“……你说咱们学校会不会开始闹鬼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鄙视说:“如此桥段,你是在写小说吗?我想昨天八成是哪个话剧社的台柱闲着没事干跑出来吓人吧!大惊小怪。”

      她白了我一眼,不作回答。

      我心里冷笑,想这戏剧性的范围也太广了点。

      Y大似乎是一座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学校,一般这样的老学校,教学楼都是缺棱少角苔迹斑斑。那些墙上青黑色的痕迹,看上去阴森得很,倒是一年多前扩建时又把其中两栋翻新了一下,但我总是觉得学校还是一片老旧得样子比较好,这样新旧交错,不伦不类。

      扩建的时候,推倒了一栋实验楼,引起了很大的轰动。那时也正是暑假,我没太注意,可是开学的时候就听说建筑工人从推倒的实验楼里发现了一具人的骸骨,后来请警察来调查,因为尸骨嵌在水泥里,年代又久,常年漏水严重,再加上那些警察多多少少有些避讳,所以没查出什么结果就草草结案。只是有些人说,怕是以前什么变态杀人狂干的,也有的说是当时的老校长迷信才拿人嵌进墙里之类的。到现在有很多个版本了,虽然都跟我以前听到的不一样,不过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我这几天真的被搞得神经质了,我眼前的Y大,有那么一点不同……说不上是哪里,气氛也不对了。

      迎面走来一个人,穿着绿色的衬衫,嘴里咬着个苹果,是同一班的言宇。

      “什么啊!原来是你们。”他推推眼镜,眯着眼睛看着我们,“怎么好像都长粗了……”

      这人在班上一直比较吊儿郎当,但却很聪明,也很讨女生喜欢,不知道为什么落到这种二流大学。

      我放开桔绿让她冲上去厮杀,摇摇头,“你也越来越无耻了……”

      他东躲西藏地朝我喊道:“对了,老高让你去找他一下!”

      “我?干什么?”

      “不知道!”他耸耸肩,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麻烦来了。”我对桔绿说,“那我先去了。”

      似乎是感到我要倒霉了一样,她潇洒地远离我,一挥手,“明天见!”

      我顿时挫败地想我实在是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手上却感觉一紧,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言宇拉往一边。

      他将声音压低对我说:“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宁嵘从国外回来了,再过两天就到学校报到。”

      我感到耳朵轻轻地耳鸣了一下。

      随即感叹我真是厉害,那件事才过了一年而已,我就能如此泰然处之。我淡淡地咂咂嘴道:“他不是要留很久的学么,才一年就回来?”

      言宇的脸色有点难看,犹豫了好久,抽动着脸部肌肉说:“听说是为了……回来是为了……奉子成婚……”

      我抽搐了一下嘴角,“这小子动作真是快,这么说陈珂也回来了?”

      他点点头,“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不过……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万事都不要太勉强,别像以前一样固执。”

      回答他的是我的沉默,我心想言宇这个臭小白脸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了解,处了这么多年,我可以不再在一件事情上死心眼,但一个人固执的个性不是说改就改得了的。他大概还以为我是放不下的,的确那样的事我不可能轻易就放下,要是一年多前的那天我没有从十多层高的楼上摔下来,那么以我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他试探地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吧?”

      我的心里顿时烦了起来,露出狰狞的表情,真想把他的脸皮撕下来解恨,最终白了他一大眼,转身就走。

      他大惊叫道:“你去哪里?”

      “我去把那个小孽种掐死!”我做恶狠狠状。

      他上来一把拉住我,“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要做傻事啊!”

      说到这里他自己就先打了个抖,我内心惶恐地望着路人看着我们的眼神,反应过来刚刚的话很有歧义。于是强制自己镇定说:“你要是不把你的脸皮撕下来的话,我就撕我自己的!”意思是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赶忙放开我,我掏出来一看,不禁再次翻了个白眼。

      导师姓高,书卷味十分之浓,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偏偏遇上个麻烦的老师上一节课的笔记多得要命,说是他精心整理的,其实根本杂乱无章,且还不说他从来不写板书,而是直接口述了。

      “喂,高老师。”

      “哦,魏莱啊,老师想问你一下,你假期是不是来过老师办公室啊?”

      我想了想,“是啊,怎么了?”

      “有一本本子落在里面,今天我才发现,看笔迹好像是你的,我就想找你问问,”

      “本子?什么本子?”

      “淡黄色啊,还夹着封信。”

      淡黄色?信?我的心霎时凉了一半,“啊!老师,那时我的……”我的日记!!

      我说怎么突然找不到,害我一直提心吊胆,这会完了,我的那些个丑事都写上面了,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已经翻过了,那我的隐私不就曝光了?

      我撇下言宇立马冲向办公室,对着电话焦急地说:“老师,我马上过来拿!”

      “哦,我现在不在办公室,而且今天会比较忙,你晚上再过来拿吧!”

      我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头上“砰”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到,一股甜腥味立刻涌上鼻腔,难以言喻的疼痛从头上扩散开来,眼前渐渐漆黑,全身顿时瘫了一般地倒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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