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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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猫是有灵性的，这一点我倒是刚刚才发现。
它还就真只认着我了，无论我后来再如何如何地劝说，它都不理会。就算我在路上好几回刻意朝着手里提着吃的东西的人身边走过，它也不改变目标。
……我好像只见过狗会认主人跟着他走的啊……
我郁闷地掏钥匙开门，它径自走进去，在电梯门口停下。我朝右边的楼梯口走去，我从来就不习惯坐电梯，总觉得待在里面又闷，空气也不新鲜，老是有些杂七杂八的味道充斥着，而且我想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就是一个人进电梯的时候，特别是那种楼层住得高的，在里面要待上一段时间，电梯四面都可以把人映出来，可偏偏映出的又是些模糊不清的影子，就好像有四个人盯着你看一样。还好我家就在三楼，没必要坐电梯。
走出几步，发现它并没有跟上来，两只眼睛看看电梯门又看看我。
难道是要放弃了吗？可都跟到这里了……
我看了它半晌，想了想，还是走了回去，按开电梯门，站到里面看着它，想把它弄进来，可这一人一猫深情对望的场景实在诡异。
我没养过猫，不知道猫是不是跟狗一样招招手就过来，只能对着它叫道：“咪咪，快来，进来。”
它没反应，倒是一屁股坐下，悠悠地摇起了尾巴。
我撇了撇嘴，心里突然有一种要把这猫踩死的冲动，这样的情形，好像坚定了“我就一白痴”这一结论。
飞快地白了它一眼，按下关门键，用眼神告诉它你不进来我就上去了。它眼神微微一动，脸低下来看着我，门关上的前一刻，我看到了它扯着嘴角，瞬间拉起一个笑容。
我身子僵愣了一下，心在接踵而来的漆黑中，一下子炸开来……
血气蹭地往脸上涌，我竟然忘记了电梯里的灯还在维修中，里面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上方红色的数字不断在跳动，周围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甚至有些突兀。
手上捏了一把汗，我幽幽吐了一口气，心里只想把物管拖出来臭骂一顿。不过幸好只是灯坏了，要是其它哪里出了故障，可能还比这惨得多。
我妈说人在黑暗中总是容易想些有的没的，自己吓自己，并且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全身的感觉都会较在明亮处灵敏一些。我不断把玩儿着钥匙扣，不断弄出声响，来寻求一点心理平衡。
电梯缓缓上升，一秒就像长到了一分钟，心里痒痒地僵站着。忽然，我闻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有些腻，又有些臭。皱着眉抬头，不经意扫上了一眼跳动的红色数字。
5……6……
5，6？！
我刚平静下来的心顿时就像被浇下一盆冷水。
明明……我按的是三楼……明明三层的按钮还好好亮着！
该不会真的出故障了吧？全身紧绷了一下，连忙摸索着去按呼叫。
对于我来说，发生电梯故障这档子事，就像是在看小说，描写细致，栩栩如生，离现实起码十万八千里。而当人亲自遇上时，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如果运气好点的，有人要坐电梯时就可以被发现，运气不好的，就是活生生闷死在里面。
现在我就可能遇上了。我愣愣地看着怎么也按不动的呼叫铃，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凉。
突然什么东西咔哒一响，电梯猛地停下，震得在里面得我一个踉跄，差点以为拉电梯的钢绳断了。可它忽然往下掉了两层，又接着向上升。就这样上上下下反复升降，一刻也不停。
我紧抿着嘴，伸出手去掏手机，可手指变得十分僵硬，在慌乱中根本什么也抓不到，反而还让手机掉到了地上。
吧嗒一声，吓得我猛地一震。可这一吓，倒令我想起来，电池好像……刚好用干了。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感到一丝绝望，身上的力气仿若都被抽走一般。
我趴在门上使劲拍打着。
“喂！”
“有人吗？！”
“有人吗？救救我！”
如果它只是停在某一处不动那还有希望，可这样一直动着，还会不会有人听到我呼救？
我真想甩自己两巴掌，好死不死管什么闲事带什么野猫回家。
脑海里又浮现门关上前那只猫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就是在等着我进去，好像它早就看出会发生些什么。这么说，它就是罪魁祸首？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从这里出去。
我缩起脚坐在了一边，把手探进包里寻找一切可用的东西。那股怪味越来越重，本应该变闷热的电梯间却变得寒冷了几分。
而在我抓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却感觉周身的异样瞬间消失，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令我惊喜不已。
居然是我的备用电池！我还以为被落在家里了。
我立即在脚边一通乱摸，一边摸一边祈祷不要有事。
可刚才手机到底掉到哪里了？
“吧嗒……”
我胡乱挥动的手顿在了一处，背上瞬间掠起一股寒意，这应该是我手机的掉落的声音，因为我还听见了吊在我手机上的那串玉的碰撞声。
可是我并没有碰到它。
那么……那一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犹豫着朝声音发出的方向伸出手，却感觉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个毛毛的东西，有些软，又有些温度，像个毛足球一样，可还粘着些黏黏的液体……我心里忽然涌上一个不好的念头。
急忙缩手，整颗心都凉透了，身子一个骤缩，靠到电梯的一侧。
慌张之中，我抓到了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换上电池，开机显示屏一亮，模糊间只感觉什么东西正伏在跟前，我不敢抬眼去看。
还没来得及拨出电话，只听见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吓得我差点又将它掉在地上。
“喂！”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我几乎一瞬间眼泪就流下来了。
“喂喂！！桔绿！”
“干什么啊？”
“电梯……我被困在电梯里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手机里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我再也冷静不下来，只能对着它使劲叫。
“我什么也看不见！我……我摸到人头了！”
“什……么？”
“人头！我说我摸到人头！！”
“你……做梦……开玩笑……”
“喂！”
“我家有……生日我……不来……”
“喂！宫桔绿！”
“你……异想天……挂了啊！”
说完，周围又恢复安静，只剩下手机中“嘟嘟嘟”的忙音，显得格外刺耳。
我接着拨了112，不可思议的是一样只有一阵阵的忙音。
有一种绝望，不知道你经历过没有，就是将希望一点一点地分给你，却在你以为即将要重见天日的时候，又一点一点地将它摧毁给你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你一个人，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想叫却又不敢叫，只觉得任何动静都会将我吓得头昏脑胀。
“唰……”一阵古怪的声音传来，好像是衣服擦着墙壁发出的声音。
“唰……”
似乎既能捕捉得到，可又捕捉不到一样的声音，时而就在眼前，时而又窜到了背后。
“谁？！”我脱口道。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鼓起勇气，颤颤地将手机打开，犹豫着照向眼前，脑袋霎时变得空白。
只见森白的灯光下，脚下一片猩红，那个头断了半截，还有半截连在脖子上，半歪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着瞪着我，头后的身子像被折断了一般扭曲，连带着一阵一阵地抽癫。
“呓……呃……”嘴中发出恐怖的声音。
“啊！！”我一声尖叫，将手机向下砸去，被砸中的头颅发出一阵闷响。
它像是没感觉到一样，那像被折断了的手朝我伸来，身子也一点一点地直起来。
如此狭小的电梯里，我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渐渐离近我的手，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手机的照明灯熄灭了。
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
电梯门打开了，一股夹杂着新刷的油漆味和车用香水味的热风朝我扑来，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忍不住杵着地干呕了起来，才干的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掉。头发丝黏在了额头和脖子上，感觉十分难受。
手脚虚得很，我吃力地扶着门走了出来，坐在地上想平复一下心情，脑子却被拧成麻花，毫无头尾。楼道间摆放的钟上显示已经六点过一刻了，我吃了一惊，明明我六点多了才回来的，只过了十多分钟恐怕不太可能。
“那个……小姐？”
我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小伙子，戴着一副眼镜，穿得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十分斯文。
“出了什么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顿了一顿，心想如果说实话那绝对没有人会信我，况且我连那是不是幻觉都不知道。于是轻轻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电梯故障了而已。”
他哦了一声，转身作势要走，可能想了想又折回来道：“我还是扶你回家吧，你看起来不太对劲……还是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我看了一眼还未关上的电梯，以及我掉在里面的蛋糕，咬着嘴唇，半晌才幽幽地说：“我要回家，麻烦你扶我下楼好吗？”
他笑着说好，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伸手将我扶了起来，往楼梯走去。
他走路不出声，这一点被我发现了，我一边皱着眉调整呼吸，一边又细细地偷偷打量他。心里使劲回想我们这栋楼是否住着这样一位少年。
一会儿，我听见他的声音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坐电梯了，这里的电梯经常故障呢！”
我点点头，“唔，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坐了。”
他看了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说：“……也对，我听说还因为故障死过人。”
心里翻腾了一下，我淡淡地说：“是吗……”
他点头，看上去十分若无其事，尔后又恶作剧似的看着我说：“我奶奶以前就住在这个小区旁边的宅院里。”
我回想了一下，的确是有个院子，现在是一个停车厂了。怎么说也有些年代的，后来在我家搬过来不久后就被规划了，那时候我还老为那院子感到惋惜，因为建筑风格有些不同于同期的其它房子，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着。
只听他继续道：“后来拆了，我们家就搬到这里面了。那时侯我奶奶死活不肯搬，说这里还不是住宅区的时候死过好些人，阴气重。”
我愣愣地想了半晌，踉跄了好几次之后，还是颤巍巍地说：“你……还是别说了，听着怪渗人的。”
他笑出了声，不再说话，只是扶着我从楼梯上下来往四楼走。
我连忙客气道：“我家不在四楼。”
他又露出了好看的笑脸，“哦，三楼的那道门坏了，只能从四楼另一边绕下去，不然是进不去的。”
我点头，“这样啊……”可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严重到我停下来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我听见我的声音，略带疑惑地问：“你以前见过我没有？”
他也同样疑惑地说：“没，怎么了吗？”
我感觉我的心又像飘起来一样，抓都抓不着底。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地下，眼前这个人刚刚的那句话顿时变得匪夷所思，我在脑海里酝酿着“没什么，只是你长的有点像我的一个熟人罢了”这句话，可这句话又显得那么没有逻辑。然而就在我思考的这个过程中，我已经更匪夷所思甚至口不择言地说出了另外一句话。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三楼？”
周围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我抬起头来，却发现刚刚还在我前面跟我说话的人已然不见。四楼楼道上空荡荡只剩下我一个人。
呆楞半晌，我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从恐惧中出来，如今却又陷进去了，亏刚刚我泪流满面现在却能保持冷静。
认命般地垂下头，努力挪动着脚步往后退，不管三楼的门有没有坏，我知道现在一定不能往四楼绕下去了。
退回楼梯口，我一面让自己保持镇定，一面小心翼翼地下楼，速度慢得我自己都着急。我没有心思去看门好坏与否，只想着快点走出这栋楼。
就在我离三楼还有几步路的时候，肩膀上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拍，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不是说过，不往四楼走回不去的吗？”
我吓得尖叫一声，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少年依旧一脸微笑，而这笑容里，看不出一丝异样。
我喘了两口气，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他：“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得更加深了，深到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我瞬间怔住了，我没有看错，那张嘴真的咧到了耳根！就像被刀砍进过嘴巴里一样，一张血盆大口，露出像锯齿一样密密麻麻的牙齿，眼睛拉得像柳树叶一般细长，眼球飞快地转动着，眼神却始终不离开我。
那张嘴说：“我送你回家……”
此时脚步声显得异常突兀，他一步步逼近，我靠着门，无路可退。伸手去扭门把手，它却如松动的螺丝一般挂在门上摇摇欲坠。
我顿时心如死灰。
他的嘴猛然完全张开，我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细长如针的舌头，直直对着我的脸扑来。
“你这样的小喽罗也敢打她的主意？”呼吸停滞的那一瞬间，耳边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声音很轻，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从来不相信奇迹，奇迹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说中男主角在女主有危险的那一刻用来救她时作者找的借口罢了，就是一个冠上了“出现率几近为零”这样一件掩饰性外衣的常用词语，现实的人们称呼它为巧合。
所以，当巧合脚踏七色彩云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说起来也有些荒唐，此时我居然连自己是谁都反应不过来。
那个声音说：“那个东西还轮不到你来拿！”
“况且就算我不阻止，你也得不到。”
“这地段真正凶的还没出来，你急个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猫轻盈地从窗户外跳进来，笔直朝这边走来，眼神凌厉。
它的身上突然腾空而起一个巨大的影子，像是走在火焰上的怪兽一样。影子投在墙上，就仿佛沙漠中摇晃的海市蜃楼，似有似无。而地上走着的猫，却让人感觉不过是那个巨大绚丽影子的躯壳。
猫说：“趁我还没有兴趣吃掉你，快从我眼前消失。”
他细长的眼睛瞪得如梭子一般，惊恐地盯着地上得猫，嘴巴一张一和地蠕动，“你……居然是……”
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听见，却听“砰”一声，面前那张血盆大口顿时炸开，一会儿不见了踪影。我眼睛不断地往上翻，靠着门，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猫在我面前蹲下，悠哉地舔着爪子，我整个人四仰八叉地倒下，眼睛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金黄色的大虎皮猫跳到我身上，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傻啦？”
我瞪大眼，脑子就像被撞了一下，半天才缓过来，只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十分恍惚，只听得见自己阴阳怪气的声音说：
“猫……猫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