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牙》御伽子

4、chapter4 螃蟹 车子在沿海

　　车子在沿海公路上疾驰，蒋乐乐抱紧了戚远的腰。晚风的凉意吹散了不小心散发出的奶香，带来略咸的海腥。
　　霞光在海面上依旧会映照出粼粼的光泽，渐渐暗下的天空让周围的气氛有些温馨。
　　蒋乐乐悄悄的把手臂收紧了些。
　　他们去的是一处颇为有名的垂钓地点，海滩上人很多，沿边有各种小吃摊点，还有人生了火，把刚钓上来的鱼烤了。就算已经是夜晚，海边仍然灯火通明。
　　“你拿着这个。”戚远递给他一个小箱子，自己拿了两根钓竿和小凳子。
　　他跟着戚远穿梭在人群中，莫明的心里产生了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
　　这里垂钓是免费的，所以很难找到空位。
　　两人在沙滩转了半天，最终在一处礁石旁落座。
　　戚远展开小凳子让他坐上去，把短一点的鱼竿给他，自己坐到旁边打开蒋乐乐拿着的箱子，里面有吊钩等东西，还有些活饵。
　　“你就拿着这个竿，鱼漂下去了你就拉。”
　　戚远把线给他甩了出去。
　　他今天穿着修身的衣服，甩竿的时候身上肌肉线条能看的一清二楚，背上的肌肉随着甩竿的动作微微变化，充满了力量感。
　　蒋乐乐悄悄移开视线，接过他手里的竿。
　　他一直盯着水里的浮漂，却一直不见有动静。
　　晚上涨潮，水里鱼虾什么的很多，旁边一对情侣不一会儿已经钓上了不少东西。戚远那边一边抽着烟，一会儿收个竿就能上来一条小臂长的鲈鱼，还总是看着他笑，搞的他特别纳闷。
　　“我在游戏里也总是钓上来鲈鱼。”蒋乐乐说。
　　戚远把刚钓上来的鱼扔进桶里，看看他的鱼漂，笑道：“很有经验啊。”
　　“只是游戏里的经验。”
　　蒋乐乐瞅了眼旁边，那对情侣又钓上来了好几条，俩人玩的不亦乐乎。瞅瞅自己这，就只是戚远在钓。
　　坐在这半个来小时，蒋乐乐第一回抱着怀疑态度收上竿，原来上面的鱼饵早就没了。
　　看见这一幕的戚远不厚道的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给他把线拽回来挂上新饵，还被自己烟呛了一下。
　　他顺手一扔，把蒋乐乐的饵扔到了一两米开外的地方。
　　看到蒋乐乐的眼神，他解释道：
　　“给你扔近点，你看的清楚。”
　　蒋乐乐有一种被小看了的错觉。
　　不过这么做还是有点用的，扔近了之后他的竿总有鱼咬钩，虽然都是些小鱼，但他成就感十足，还钓上来两只螃蟹。
　　天全黑了下来，周围的灯光很亮，人来人往的吵吵闹闹。
　　蒋乐乐有点钓够了，开始蹲在桶边上逗螃蟹，嘴里小声嘟囔着‘不是鱼露是鲈鱼哦’之类的话。戚远听见了，但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玩的很专注。本想跟他说点什么，也没忍心打破他个人的小世界，默默点了根烟，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边卖小吃的摊子很多，虽然近几年已经严格禁止在公共场合摆摊，他们却似乎并不受影响，依然卖的热火朝天。烤鱼烤虾炸螃蟹的香气正从远处的摊子飘来，味道非常诱人，蒋乐乐闻着闻着就有点流口水。
　　此时正好隔壁小情侣中的一个，拿着几串烤鱿鱼回来了，蒋乐乐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个人。
　　‘啪’的一声脆响唤回了他的思绪，戚远双手合十在他脸庞，蒋乐乐吓了一跳，投以询问的目光。
　　只见戚远张开手，里面有一只死蚊子。
　　“快给我拿张纸。”
　　蒋乐乐赶紧掏出纸来给他擦干净。
　　周围的确有许多小飞行物围着他转，他作为一个omega真的很招蚊子喜欢，也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反观戚远，因为alpha的血液问题，蚊子很少凑过去吸他的血。
　　“你的血真甜啊。”戚远开玩笑道。
　　旁边的小情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往这边看了一眼。
　　蒋乐乐赶紧低下头，不敢接受别人的目光，更不敢去看说出这话来的戚远，只能拨弄着桶里的螃蟹，干巴巴的回一句‘没有啦’。
　　但凡有一两次恋爱经验，他也不会因为这种低劣的情话而面红耳赤。但凡他再清醒一点，就能体会到戚远这话显然是随口而出，并非发自内心。
　　可是蒋乐乐既不清醒，也没有恋爱经验。
　　晚上七点多，周围的摊贩又变多了，甚至有的开始在沙滩上摆好塑料桌椅，三三两两的客人已经就位，更香的海鲜炒饭味道飘了出来。
　　蒋乐乐吞了吞口水，肚子发出了不争气的‘咕噜’声。
　　“饿了吗？我也饿了，一天都没吃饭。”
　　俩人把竿架在凳子上，戚远带着他就要走。蒋乐乐有点不放心，带上了自己钓上来的两只小螃蟹。
　　店是蒋乐乐选的，因为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他忍不住就走了过去，位置离他们钓鱼的地方有点远，周围很热闹，人来人往的。
　　店家给他们擦干净了一张塑料桌，招呼两人坐下，把菜单放到两人中间。
　　这块吃饭环境其实不怎么样，但是周围的气氛很惬意，蒋乐乐很喜欢这种烟火味。
　　戚远把菜单转到他那边，把点菜的重任交给了他。
　　“我什么都吃，看你吧。”戚远点了根烟，单手打开了罐装饮料。
　　点餐的是个beta男性，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是趁着暑假来帮父母打工的。他的目光一直在蒋乐乐身上，眼神一直上下打量，属于beta淡淡的信息素已经传了出来。
　　不过蒋乐乐像是并没有感受到，一直自顾自的看着菜单。
　　他点了一份闻着很下饭的海鲜杂烩，又把自己拿着的两只小螃蟹给人家看，问他能不能炸了，beta点了点头，拿走螃蟹的时候手不经意碰了他一下，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触。
　　蒋乐乐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始终是没说什么。
　　周围来来往往的情侣很多，大多都是双beta的组合。在这种地方，alpha的出现是很引人注目的，蒋乐乐作为一个omega也不例外。
　　他作为一个人数稀少的omega出生，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并没有多在意。
　　就是不知怎的，戚远的心情好像逐渐变差了。
　　菜上来了，蒋乐乐戴上手套，立刻开始吃了起来。反倒是一开始说自己整天没吃饭的戚远，自己没吃多少，一直在给蒋乐乐剥虾壳。
　　看着自己面前堆得老高的虾，他赶紧制止了戚远：“好了好了，我已经够了，你快自己吃吧！”
　　戚远手里的虾剥了一半，闻言一言不发的塞进了自己嘴里。
　　周围很多三两结伴而来的beta群体在往这边看，都是冲着蒋乐乐的。在这种场合，他们似乎并不在意他身边坐着的这位alpha，视线不带着一点遮掩，好像是喝了点酒。
　　蒋乐乐感受到那些视线，但并不想理会，只顾闷头吃虾。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果香，那种花香混着烟草的味道是从戚远的身上散发的，他的信息素不同于往日的温和，带着明显的属于alpha的强势。
　　那味道有着很强的侵略意味，蒋乐乐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微微发热，搞的他有些心悸。
　　“炸螃蟹来啦！”
　　beta服务生端着炸得金黄的螃蟹走来，放下螃蟹之后，又把另一只手里的饮料放在蒋乐乐面前。
　　他有点意外：“我没有点这个。”
　　“算是送你的，看你可爱。”他朝蒋乐乐眨了下眼睛，目光转到戚远身上，“你不会介意吧？”
　　戚远把烟灰抖掉，扯出一个状似友善的笑。
　　气氛有些微妙，蒋乐乐最终还是没动那瓶饮料，把它悄悄地推到了一边。
　　饭吃的差不多了，戚远好像并没有吃多少，光是蒋乐乐在吃，肚子吃的十分圆润。
　　他摘下手套擦擦嘴，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真好吃啊，有机会的话再来吧？”
　　戚远点点头，没有正面回应。
　　蒋乐乐感觉周围的alpha信息素又浓郁了许多，他后颈的腺体有些发胀，传来了微微的刺痛。不知怎的，他有一种醉酒后的晕眩感，双颊也开始变烫。
　　这个月的发｜情期应该还有半个月，而且这种感觉，跟发｜情期还有些不一样。
　　“戚远，我觉得有点．．．．．．”话说到一半，他后颈的腺体又开始胀痛，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戚远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掐了烟来到他这边，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皱起了眉：“你生理期？”
　　这话问的戚远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蠢，哪有omega会在生理期跟alpha出来乱逛的。
　　可是蒋乐乐这个情况真的很不妙，他全身发烫，好像正在发高烧，脸通红通红的，后颈的腺体也凸起了一块。
　　蒋乐乐疼的说不出话，意识有些混沌，紧紧抓住了戚远的手，拼命咬着下唇。他实在是不想在戚远的面前丢脸，可是实在是太疼了，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戚远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可是他阵阵耳鸣，什么也听不见，连戚远的面孔都有些模糊了。
　　．
　　醒来时，蒋乐乐发现自己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他是趴着的，脖子扭得有点酸，稍微动了一下，后颈传来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乱动，输液呢。”
　　戚远就坐在一旁，面色有些憔悴。
　　蒋乐乐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上面果然插着针，冰凉的液体正在缓缓流进自己的腺体里。
　　“我怎么了？”蒋乐乐问。
　　戚远似乎想解释，但不知道从哪开口，于是说：“等会儿医生来了让他跟你解释吧。”
　　蒋乐乐往周围瞅了瞅，整间输液室里就他们两个，墙上的表显示现在是半夜十二点，看来他并没有昏过去太久。
　　那边值班的小护士看见他醒了，立刻过来问了问情况，给他稍微调整了输液的速度，就去喊医生。
　　“戚远，给你添麻烦了。”蒋乐乐翻了个身坐起来，戚远赶紧过去扶他。
　　“怎么能叫添麻烦，说到底这件事还是有我的责任。”戚远把他扶起来，倒了杯水给他。
　　这时，医生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化验单子。
　　他给蒋乐乐简单做了一点检查，然后把化验单子递给他。
　　蒋乐乐看着上面的东西觉得一头雾水，于是朝医生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您能说明一下吗？”
　　医生抱胸站在一旁，他是个偏alpha的beta，身材瘦高，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瞥了眼戚远，他缓缓开口：“少见的腺体缺陷，omega中得这种病的大概不到1%，目前国际上也没有给出正式命名。具体来说，就是你的腺体分泌omega信息素过多，对他人信息素——特别是alpha——的反应太强烈，腺体负荷过重，身体会产生一系列的应激反应。”
　　蒋乐乐被他说的有点懵，短时间消化不了。
　　什么叫做‘少见的腺体缺陷’？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感觉过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医生看他这样，就把戚远赶了出去，坐在他面前，再次开口。
　　“通俗一点，就是你无法接受过多的alpha信息素。日常散发出的量就已经会引起现在这种反应，标记的话风险很大，不排除出现生命危险的可能。也就是说，你没办法跟alpha结番。别说标记了，日常情趣的信息素量都会给你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严重一点会死。”
　　蒋乐乐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第一反应就是，戚远知道他有这个病还会跟他在一起吗？会不会等今天结束之后就再也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他明明作为一个omega，却连戚远最基本的需求也无法满足，还不如一个beta。至少在戚远散发出信息素的时候，beta不会发烧晕倒，更不会死。
　　他顿时有点想哭，鼻头酸酸的。可是转脸一看，戚远还在玻璃窗外看着自己，他好歹是憋住了。
　　“有办法治吗？”
　　“病例少，治疗案例都是将腺体整个切除，会失去生育能力，也闻不到他人的信息素。”医生推了推眼镜，顺着蒋乐乐的视线看向戚远，“那是你男朋友？挺强势的一个alpha，不过你们长久不了。”
　　医生继续说：“beta的信息素很薄弱，也没有标记的需求，找一个beta是个很好的选择，你的人生还没那么灰暗。”
　　蒋乐乐不同意医生的说法。
　　他的人生已经很灰暗了，甚至是一片漆黑。
　　对此刻的他来讲，如果不能跟戚远在一起，那么无论是谁对他来说都一样，他非戚远不可。
　　可是戚远呢？
　　戚远作为一个优秀的alpha，难道非他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