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牙》御伽子

3、chapter3 蘑菇 蒋乐乐的生

　　蒋乐乐的生活突然开始顺风顺水了。
　　今天店里人很多，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意外的卖出去不少，还有人看中了他的木雕，想要找他订做。
　　蒋乐乐虽然很高兴店里生意好，但是并不想接受别人的定制，他不想被人催着赶着去做什么。
　　晚上十点钟，蒋乐乐准时关了店门，难得的点了点钱。
　　今天一天挣得比过去半个月都多，这个月房租有着落了。
　　正开心着，有人敲门。
　　他心下欢喜，以为是戚远，谁知道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站的是阮南。
　　蒋乐乐开了门让他进来，他今天手里没拿奶茶。
　　“怎么了？”蒋乐乐其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可还是心虚的问了句。
　　阮南也没往里走，表情挺严肃的：“你是不是跟戚远接触呢？”
　　果不其然，他就是来说这事儿的。
　　最近这一个星期，戚远几乎天天晚上拿着一袋子牡蛎到他店门口守着，要说周围没人看见是不可能的，阮南就在他对面，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阮南对戚远虽然八卦心挺强，但是很抵触蒋乐乐跟他接触。
　　“他就是来吃烤牡蛎的。”蒋乐乐小声说。
　　“你感情上的事我也不好多管，但是你得想清楚，戚远可是个alpha，你是个omega。”阮南叹了口气，“他没什么好损失的，顶多再背点骂名，不痛不痒的。你不一样，你要是稍不留神，这辈子可毁了。”
　　看着阮南这样，蒋乐乐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放心吧，我有分寸。”蒋乐乐干巴巴的说。
　　阮南看着他，最终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自己还得赶地铁，就走了。
　　蒋乐乐不禁有点惆怅，今天攒下的好心情已经丢了大半。
　　他又在楼下等了半天，眼看要十一点了，戚远也没来。估计今天是不会来了，蒋乐乐长吁一口气，蔫蔫的回了楼上。
　　他为了等戚远一起吃晚饭，还饿着肚子，此刻胃都有点疼了。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他只好煮了碗面条，卧一个鸡蛋，一边看今天更新的动画片一边吸溜溜的吃。
　　动画里他最喜欢的角色死了，蒋乐乐咬着流心的鸡蛋，撇着嘴，有些不知名的委屈，眼睛也开始发红。
　　怎么他的人生就这么不顺心呢？他是上帝随随便便造的吗？
　　越想越难过，蒋乐乐抽出张纸擦了擦眼角，之后还不忘擤个鼻涕。
　　“叩、叩！”
　　阳台那边有些响动，随后传来了敲击玻璃的声音。
　　他警戒起来，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戚远。
　　蒋乐乐的眼睛立刻有了光亮，他拉开玻璃门，语气激动的问：“你怎么从这来了？”
　　“楼下锁了，我也没有你联系方式。”戚远的身上带着一丝夏夜的寒气，“你不会让警茶蜀黍来抓我吧？”
　　蒋乐乐赶紧摇头，侧过身子让戚远进来。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邀请一个alpha进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妥，戚远好像也没有在意这些问题，很自然的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余光扫了眼吃了一半的鸡蛋面。
　　“你吃过了？”戚远问。
　　蒋乐乐看着那碗面有些窒息：“一点点．．．”
　　他在心里抓狂，戚远好不容易带了牡蛎过来，发现他已经吃过晚饭了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吧？他会怎么想，会尴尬的离开吗？
　　可是戚远作出了他想不到的举动。
　　他指着那碗面，说：“你还吃吗？正好我晚上也没吃饭，今天牡蛎买的少，先垫垫。”
　　“我再给你煮一碗吧！”
　　“不用，这点正好。”
　　说着，戚远就在他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每天晚上抱着睡觉的角落生物抱枕就贴在戚远的腿上，蒋乐乐觉得那抱枕的表情充满了欠揍的得意。
　　戚远端起碗，把剩下的半个鸡蛋扒进了嘴里。
　　蒋乐乐看的脸红，躲避似的跑到冰箱前，用冰箱门挡住脸。
　　“你喝饮料吗？”
　　“嗯？”戚远喝了一口汤，“水就行。”
　　他赶紧给戚远倒了一杯水，然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明明在自己家里，表现的比戚远这个客人还拘谨。
　　戚远三两口就吃完了那碗面，由衷的称赞：“你做饭真好吃。”
　　蒋乐乐的脸又红了。
　　俩人之后支好了小炉子，一个一个藤编小板凳坐在阳台开始烤牡蛎。
　　戚远爱吃辣的，蒋乐乐特地给他调了辣味的酱汁。他自己是吃不惯的，每次也就只淋一点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使劲喝水。
　　蒋乐乐坐在小板凳上没什么违和感，可戚远就不一样了，他手长腿长，每次看他坐在那都有一种成年人闯幼儿园的错觉。
　　他这几天一直围着蒋乐乐打转，好久没做那档子事，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消散不少，再也不是见面就一股花果香了，反而烟味多点。
　　蒋乐乐有时候会悄悄地闻他身上的味道，那种烟草的味道意外的好闻。不全都是来自他抽的烟，有一部分似乎是信息素中散发出的，在两人接触时就会出现。
　　“你大学刚毕业？”戚远把撬开的牡蛎递给他。
　　蒋乐乐点头：“今年六月份毕业的。”
　　“看着年纪就不大，跟未成年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
　　今天的牡蛎确实不多，就只有五六个，戚远没吃多少，一直在喂蒋乐乐。
　　蒋乐乐被喂的心里飘飘的，刚才如蒙了一层阴霾的心立刻云开雾散，甚至还有些鸟语花香。
　　他有时候特想问问戚远，是不是会什么魔法，不然为什么一见到他，自己的嘴就合不拢了。戚远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记在心里，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窝里悄悄回味，一句一句如同就说在耳边。
　　没一会儿牡蛎就吃完了，炉子里的炭火烤的周围都是热气，他不敢用水浇，南方空气潮湿，就算拿到太阳下去晒也很难把水份都晒干。蒋乐乐只能把炭火夹到专门的工具里，等它们自然熄灭。
　　没了炙热的炉火，夜风的凉意就吹了过来，蒋乐乐感觉很舒服。
　　戚远点了根烟，倚在栏杆上抽了起来。
　　主街的后面就是胡同了，一栋栋几层高的小楼分散着，大多还亮着灯。这里真正原住户很少，大多都租出去办了民宿，每天来来往往的都是不同的人。
　　也不知道戚远的店是哪个。
　　楼下有一群学生模样的人经过，嘻嘻哈哈的打闹，看起来活力十足。
　　戚远望着他们，伸了个懒腰，感叹：“年轻就是好，那劲头就跟用不完似的。”
　　“说的像你多老一样。”蒋乐乐说。
　　戚远闻言回过头来，用拿烟的手指了指自己：“我明年就三十了，你以为呢？”
　　蒋乐乐有些吃惊，从外貌来看，戚远顶多二十五六，要是他不说，蒋乐乐怎么也想不到他比自己年长这么多。
　　“三十也不老。”
　　戚远抽了最后一口，望着楼下没人，把烟扔了下去。
　　“凑合吧。”
　　隔壁阳台的铁质楼梯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
　　“远哥，店里有人惹事！”
　　那边上来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看到阳台上没人微微一愣，又把视线放远些，看到戚远身边还有个人，神色略显尴尬。
　　他抓了抓头发：“远哥我是不是碍你事儿了？”
　　戚远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相当于是默认了。
　　男孩识相的退了回去，边走边说：“不过远哥你还是下去看看吧，不太方便喊警茶。”说完就‘嗒嗒’跑走了。
　　蒋乐乐见此也很懂事，立刻说：“你快去吧，这边我收拾就行。”
　　戚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没说什么，摸了摸蒋乐乐的头发，手一撑就翻了回去。
　　临走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你想去钓鱼吗？”
　　蒋乐乐一愣，还没思考就点头：“好啊好啊。”
　　“明天下午来接你，晚安。”
　　他朝蒋乐乐挥了挥手，消失在了视线中。
　　蒋乐乐愣了很久，才呆呆的冒出一句：
　　“晚安。”
　　．
　　蒋乐乐是第二天想问问戚远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戚远联系方式的。
　　他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从坐在店里开始，眼睛一直停留在门口。
　　他觉得这么下去不行，自己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既然戚远说了下午会来接他，那就一定会来，自己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蒋乐乐给自己找了点事干，拿出还没看完的《海怪地图》看起起来。
　　可是半天也没翻一页。
　　三根指针刚刚重合，机械钟里的小鸟出来蹦哒了两下，时间还早。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想要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啥，打开通讯录翻来翻去，也没找到自己想联系的人。
　　正纠结着，店里来了几个姑娘。
　　蒋乐乐合上书，端正坐好：“欢迎光临。”
　　几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北方来的，很开放，一进店就四下看了起来。
　　她们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没一会儿手里就拿不下了，直问蒋乐乐有没有购物篮。
　　他哪有这种东西，往常来店里的人能买两样走就已经够他开心的了。
　　几个小姑娘最后把一堆东西放到了柜台上，蒋乐乐给他们便宜了很多钱，还用牛皮纸包了起来，在上面盖了火漆印章。
　　结账的时候，小姑娘看到了柜台上的牌子，问：“还可以占卜？”
　　蒋乐乐点头，心情好之后话也多了起来：“有塔罗牌和魔法石两种，如果你想的话还可以用茶杯，只不过我还不太熟练。”
　　最后那个小姑娘选了魔法石。
　　这还是蒋乐乐第一次用魔法石给别人占卜，他郑重的用精油擦了石头，像上次一样薰了鼠尾草和魔法蜡烛。他把七颗石头摆在桌子上，跟姑娘解释了一点基本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爱情还是事业？”
　　在他跟对面这个小姑娘对话的时候，另外几个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小声聊着天，尽量不去打扰到他们。
　　可是那几个小姑娘的话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
　　“昨天可吓死我了，平生第一次见到有人砸店。”
　　“我也吓死了，后来来的那个alpha，我以为是息事来的，没想到凶神恶煞的。”
　　“长得还挺帅，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看见他。”
　　“估计看不着了，他们昨天不是打的挺凶．．．”
　　“唉，那人叫什么来着，戚远．．．．．．”
　　蒋乐乐把石头甩出去的时候都猛地一抖，差点把石头扔到对面小姑娘身上。
　　他心里突然一颤，有种心脏停跳的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送走了几个小姑娘，蒋乐乐特地留意了一下隔壁的酒吧。只见酒吧门口的玻璃门都碎了，他今天早上竟然没注意到。
　　蒋乐乐回到店里，更加心神不宁了。
　　他很担心戚远，也有些失落，看来今天下午戚远不能来接他一起钓鱼了。
　　刚刚开心起来的蒋乐乐又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蔫了。
　　阮南进来就看到蒋乐乐忧心忡忡的瘫在椅子上，他赶紧把奶茶放下，忙问他怎么了。
　　蒋乐乐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阮南稍一思索，就大概知道他怎么了。
　　“昨天半夜戚远跟人打架了，说是给那人打得不轻，现在人在局子里。”阮南说。
　　蒋乐乐更蔫。
　　“他没事吧？”
　　“他一个alpha能有什么事，对方没事就万幸了。”阮南想到了什么，“昨天我走的时候碰见戚远拎着袋子，他不应该往你那去了吗？”
　　“一开始在，后来被店里人喊回去了。”
　　阮南有点不可置信：“他就这么走了？”
　　“是啊。”
　　“不是，你们．．．”阮南想了下措辞，“没发生我想象的那些事吗？”
　　蒋乐乐立刻红了脸：“没有！”
　　这下轮到阮南惊呆了，他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蒋乐乐，可是对方实在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
　　他念叨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走了。
　　．
　　下午六点，太阳快落山了。
　　再过一会儿‘下午’就过去了，蒋乐乐还是没看见戚远的影子。
　　他顿时觉得自己在戚远心里其实不算什么，在戚远眼里他跟往常上过的omega没什么区别，高兴的时候逗两句，看似很深情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
　　而他，居然当真了，真以为戚远对自己能不一样呢。
　　到头来，如果他不是跟其他omega一样，上赶着去讨好戚远，那个渣alpha根本不屑一顾。
　　明知道第二天约好了自己，他为什么还要跟别人打架，他想不到后果吗？他只是不在乎自己。
　　没人疼没人爱，他就是个可怜的小蘑菇。
　　蒋乐乐特别委屈。
　　夕阳把对面的街墙都染成了橙红色，阴影拖得老长。
　　蒋乐乐的屋子里很暗，只有机械钟运作的声音。
　　恍然间，他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
　　街上三三两两的人都朝同一个方向看去，外面隐约传来的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通体漆黑的机车停在了自己的店前，车上的人一条长腿支在地上，伸出满是纹身的手臂，朝蒋乐乐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