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寄渊林》清鸢了歌

20、何谓正义（二） 世间善恶百

　　侯严林盯着监控看了半天光景，人流如织，在交通枢纽上找人不亚于从大海里捞针，阿伟到他身边道：“林哥，赵小燕的父母到了！”侯严林抬头看向门口，“请他们进来啊？！”
　　侯严林起身给他们到了几杯水，请他们坐下，开口道：“请节哀，今天找你们两位来，一是通知你们现在的情况，二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赵小燕的母亲先开口：“警官啊，我们都明白的，我们家小燕也是死的冤啊，多半是被她那个杀千刀的男朋友害的！”
　　侯严林一听，问道：“男朋友？”
　　赵母连忙道：“是啊，就是那个鬼东西，害死了我们家小燕啊！我早跟她爸说过，那小子根本不是能结婚的人，可她爸不听，非要把小燕嫁给他，说是什么老朋友家的儿子，错不了……我可怜的小燕啊……！”
　　赵父在一旁叹气：“我怎么会知道那小子碰毒啊，不然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俩交往的……！”
　　赵母在一旁擦眼泪：“你还有脸说呢，都是因为你，你！你还我的小燕！还我女儿！”
　　侯严林见这快演变成了家庭闹剧了，眼神示意阿伟让他帮忙劝着点，“叔叔阿姨，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那可以告诉我她的那个男朋友的一些信息吗？”
　　赵母抽抽搭搭地说：“那小子家境还不错，人却是个纨绔子弟，小燕有次偷偷跑回来说，那小子动不动就跟她吵架，有好几次双方还动手了，她说她不想跟那小子处了，可她爸不同意，让小燕忍忍就过去了，可，可没想到，那小子竟然，竟然杀了我女儿啊！”
　　侯严林道：“那她男朋友叫什么，家住哪儿？”
　　赵母：“那小子叫沈峥，家住在世纪星城，好像是什么别墅区……”
　　侯严林做了个请喝水的动作，然后说：“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小燕的遗物都在那里了，人已经送去殡仪馆了，请节哀……”
　　待阿伟送走了边哭边吵的赵氏夫妇两，转头回来，唏嘘道：“她爸也是傻，为了钱把女儿的命都搭上了，这不就是卖女儿呢吗？”
　　侯严林沉默一瞬，然后道：“这世间百态，不会样样都美好，看的多了，就会觉得这芸芸众生，各有各的样貌，这样的事，其实天天都在发生……”
　　阿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随后反应过来：“是不是阿姨又逼你去相亲了，说说，这次又是哪家千金小姐？”
　　侯严林看他一眼，“得了！别贫了，去世纪星城！”
　　【世纪星城】
　　沈峥打着哈欠开门，满脸不耐烦，“谁啊？”
　　侯严林出示警官证：“警察！你的女友赵小燕被人所害，你知不知道？”
　　沈峥切了一声，“她死了，管我什么事？”
　　正要关门，侯严林一脚踹开，眼神示意阿伟把人控制住，沈峥还在负隅顽抗，“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我的律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是要付出代价的！”侯严林在他身后道：“有什么事情到局里再跟我们慢慢说吧！带走！”
　　【市局讯问室】
　　侯严林开口问道：“你听见你女朋友死了，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沈峥：“那个婆娘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她充面子的工具，哦，不！准确的说，是她爸充面子的工具！”
　　侯严林：“那你就可以杀了她？”
　　沈峥随意向后一躺：“我说了，我没杀她，你们爱信不信！”
　　技术小王进来递给侯严林一袋东西，侯严林接着道：“好，既然你说你没杀她，那我再问你，这是什么？”
　　沈峥立马坐直身体：“你，你们，你们怎么找到的？！我明明……！”
　　“明明藏的很好对吗？！你真的以为我们找不到吗？”侯严林悠悠开口“即使你说赵小燕不是你杀的，可你吸毒同样在违法犯罪！”
　　沈峥的脸色霎时变得极度难看，可他仍然不放弃，“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侯严林轻笑一声“当然可以，不过，那得等到我们这边问完……”
　　沈峥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你……！”
　　“我不管你是谁！”侯严林强行打断他“更不管你爸是谁，任何人违法犯罪在我眼里都一样！”
　　沈峥的脸色更加难看，“你们没有证据，你们没有证据说我杀了人！”
　　“谁说我们没证据？！”侯严林开口道“那宾馆的监控可是一点不差地都拍下来了，你以为你逃得掉吗？！”阿伟转头看向侯严林。
　　沈峥一脸怔愣“怎么可能，那宾馆的监控，明明……明明……”
　　“明明是坏的是吗？你又知道它一定是坏的了？怎么？还不打算说吗？”
　　沈峥转念一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唬我呢？！那宾馆的监控就是坏的，不然你现在就拿着证据跟我说话了！你没有证据！我要告你诬陷！”
　　侯严林不紧不慢地开口：“当然可以，随时恭候，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没有证据？”说着，技术小王再次进来凑到侯严林耳边说了什么，侯严林抬眼看了沈峥一眼，沈峥目光只盯着他和技术小王，满脸都写着紧张，侯严林转头对阿伟说：“看见了吗？都写在脸上了……”
　　“沈峥，你还不打算说吗？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你可以不说话，但手中的证据已经表明了一切……”
　　沈峥双目通红，随后却像泄气的皮球那般低下头去“好……好……我说！人确实是我杀的，那天我们吵了一架，她一直说不让我在碰这东西，我那时候瘾上来了，没轻没重的，就动手了，我当时想让她也染上，她就不会说我了，结果，结果等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死了……”
　　沈峥全招了，侯严林笑道：“我以为还会有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
　　阿伟小声问道：“林哥，监控不是……？”
　　侯严林转头对他道：“我让小王来送东西，第一次是真的，第二次嘛……”说着，侯严林冲他眨眨眼。阿伟竖起大拇指：“林哥你也忒精了……！”
　　侯严林接着问沈峥：“你的上家是谁？”
　　沈峥闭上眼睛：“不知道！”
　　侯严林笑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保护团伙，团体意识很强嘛……看来，你的团体找你做下家是对的哈！不过，你不说我基本也猜出来了，你之前的上家是赵光辉吧？”
　　沈峥突然看向他，“你是怎么……他被抓了？！”
　　侯严林看着他，讳莫如深，“现在还不说吗？精明如赵光辉都落网了，你觉得，我们查不出你身后那位？”
　　沈峥放弃了所以抵抗“我说！我说！是杨松林，他是我现在的上家……”
　　侯严林问道：“你们平时在哪里接货？”
　　“东阳海鲜市场，那里场子多，地方熟，而且，你们条子还少！”
　　侯严林接着问：“接货时间？”
　　沈峥不耐烦起来：“今天！”
　　阿伟开口道：“今天？！”
　　侯严林深深看了沈峥一眼，“你们还有哪些同伙？”
　　沈峥扭曲地笑起来：“想知道？就不告诉你！哈哈哈！”
　　侯严林微笑：“怎么，还想着怎么出去呢，你觉得你犯了这么大的事，还能走得了？”
　　沈峥表情狰狞：“侯严林是吧？我可告诉你，我爸那儿有你家不少的股份，你就不怕你家就此完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侯严林却认真起来：“怕？我干了这行你觉得我会怕？还有，尽管来啊！看是你先完蛋还是我家公司先完蛋！”
　　阿伟转头用仰慕的目光注视着侯严林，他不禁心道：“这也太帅了！”
　　沈峥见这招没用，愣在原地，侯严林合上文件夹，轻飘飘地道：“虽然你没说出全部实情，但我们的审问到此为止了，带走！”
　　沈峥被带去看押，阿伟不解地问：“林哥，干嘛放那小子走？不问个清楚？”
　　侯严林低头喝了口水，“放心，他会说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沈峥在我们这儿，海鲜市场那边今天是不会出鱼了，派两个人注意盯着点……”
　　阿伟：“唉！好嘞……不过？”
　　侯严林疑惑：“不过什么？”
　　阿伟：“不过林哥你怎么知道沈峥的前上家是赵光辉？”
　　侯严林用掌握一切的自信的语气：“我让小王查了他半年来的所有转账记录，直到上个月为止，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到赵光辉账户，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南口路】
　　杜帆明在案发现场到处查看，陈瑞走近对他道：“杜队，我们的人和西桥那边的蹲了一天，没找到鱼！”
　　杜帆明蹙了蹙眉头，“没有任何踪迹？”
　　陈瑞：“是！嫌疑人会不会已经连夜跑了？”
　　杜帆明道：“不会，如果是初次杀人，罪犯一定会最快速度地逃离现场，但据我推测，罪犯应该是老手，对于老手而言，他可能会时不时地回现场看一眼，确认警方勘察进度，然后再离开，所以我让你们去火车站和汽车站蹲守，就是不放漏网之鱼！”
　　陈瑞点了点头，“那她，现在会在哪儿？”
　　“不知道……”杜帆明离开现场，陈瑞跟随左右，直到离现场够远，杜帆明递给陈瑞一根烟：“抽吗？”说着自己点燃一根，烟雾缓缓，暗自思度。“可能现在正在某个角落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也不是不可能……”
　　陈瑞：“我们怎么引她出来？”
　　杜帆明吐出一口烟：“再等等……！”
　　案子正一筹莫展，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喂？对！我是杜帆明……好，我知道了！”
　　陈瑞问道：“杜队，怎么？”
　　杜帆明掐灭手中的烟头，“城郊园林那儿挖出一具白骨……”
　　【城郊园林】
　　杜帆明驱车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侯严林正在询问最先发现尸首的植树工人，便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会来这？”
　　侯严林转头对他笑笑：“师傅让我来的，说你们那儿的案子还没结，这边估计忙不过来……！”
　　杜帆明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你们那边的案子就结了？”
　　侯严林一边写着笔录一边答道：“没呢，这不，要两边来回倒了！”
　　杜帆明见侯严林已经做完了笔录“问出什么了？”
　　侯严林把笔录递给他，“这几个植树工人是这两天才到这边的，说是上面要求修缮园林，他们挖了个坑准备栽树，没成想，挖出这东西来……”
　　“法医来了吗？”
　　侯严林看向尸首地点“来了，准备做尸检，这都成白骨了，得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杜帆明看看那边又看看他：“换药了吗？”
　　侯严林低头看看自己的伤，转过头来冲着他笑：“没！忘了！”
　　杜帆明无奈又生气：“不是告诉过你要及时换药吗？这才多久，当初不愿意在医院待，跑回来，现在又不知道换药，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啊？铁打的都经不起这么折腾！”
　　侯严林无所谓道：“都好了，这都一个月了，没必要上药了……！”
　　杜帆明：……
　　杜帆明：“走，我带你回去！”
　　侯严林奇道：“干嘛？就为这事？不至于！唉！你拉我干嘛……！”说着给阿伟使了个眼色。
　　阿伟心领神会：“杜队！林哥！这有新发现！”
　　杜帆明看了侯严林一眼，叹了口气，往阿伟那儿走去，侯严林在他背后给阿伟比了个“好”的手势……
　　阿伟：“杜队你看哈，能证明死者身份的所有物件都被人拿走了，可偏偏留下了这个玉镯，你不觉得奇怪吗？”
　　侯严林紧跟其后：“按说如果是抢劫，贵重物品应该不会被留下，这里这么偏僻，死者自己来这里的概率不大，难道是杀人后掩埋尸体？可为什么不拿走玉镯呢？”
　　杜帆明：“除非这东西他们拿不下来！”
　　侯严林看向他，恍然大悟：“对！是这样！如果玉镯是从小就戴在手上的，人长大后，玉镯就很有可能再也取不下来了，发生过很多这样的案例的！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凶手没有第一时间取走这东西了！”
　　阿伟：“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证据！”
　　杜帆明问道：“法医鉴定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侯严林：“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我得回局里一趟，看看沈峥会不会把所有都吐出来！你呢？”
　　杜帆明拎着真空袋装着的玉镯，“我回南口路，陈瑞在那盯着，我去看看情况，我先送你回去！”
　　侯严林一边拖着阿伟走一边道：“不用，你去忙吧，我跟阿伟就成！”
　　被拖着走的阿伟：为什么又不问我的意见啊？！
　　【南口路】
　　杜帆明拿着那玉镯回来，陈瑞满脸疑惑：“杜队，你这是？”
　　杜帆明拎起那东西：“：“城郊死者身上的！”
　　陈瑞问道：“那你把它拿来这，是要干嘛？”
　　杜帆明转头瞟了一眼他的背后，笑的真诚无比：“钓鱼！”
　　陈瑞：“你是说……？”
　　杜帆明点点头：“我想试着把这两个案子连在一起，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试试，万一真有关系呢？城郊园林那儿是因为前两天下暴雨，土壤都被冲散了，这样的一具尸首才得以重见天日，这两个案子同时发生，又同时以未知的方式焦灼，如果真有联系，倒不失为一个好的突破口！”
　　【市局】
　　侯严林刚一回来，技术小王便急冲冲地跑来：“林哥！侯组长！沈峥他撂了！”
　　【讯问室】
　　侯严林笑的真情实意：“怎么？想明白了？见过你的律师了？”
　　沈峥还是一脸不服气：“要不是我的律师说这样有减刑的可能，我才不跟你这玩意废话！”
　　侯严林笑笑，不以为意：“你不还是落在我这玩意手里了吗？来说说吧？”
　　沈峥不耐烦：“我现在都是从一个叫金龙的家伙那儿弄得货，赵光辉被你们条子抓了，那家伙趁机狮子大开口，要了两倍的价，我们平时就是在那个海鲜市场那儿接货，除了我的手下还有什么公司高管的手下了，还有一个富太的手下，我知道的就这几个人，而且我可告诉你，能从金龙那儿拿货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奉劝你一句，别把自己小命搭上！”
　　侯严林面上挂着笑，眼神却能杀人，“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命吧！我可告诉你，你犯的这些事，几条命都不够你用的，怎么？你还想出去？”
　　沈峥：“我要是出去了，第一个搞得就是你，我可告诉你！”
　　侯严林轻蔑一笑：“好啊！我倒想看看，你这次要怎么出去！带走！”
　　待人一走，阿伟凑过来道：“林哥？林哥，别生气，那小子逃不出去！”
　　侯严林合上文件“我知道，我气的是，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底线，知不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