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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从前芝麻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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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灯火通明的皇宫在夜色里依然富丽堂皇。
“小郡主这是去哪?老奴叫几个人跟着您。”
“不用了,我就随便逛逛。我身边有秋意,不劳费心。”
说着还指了指身旁同样只是半大的女孩。
说话的女孩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容颜却已初见迤逦,一身漂亮的骑装,小皮鞭别在腰间,活泼又俏皮。
小姑娘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下殿前的楼梯。
留在原地的老太监看着远去的背影赶紧回头禀报殿里应酬的大人。
听说京都的御花园好看的紧,一年四季都是群芳争艳,不像项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朵娇嫩的花朵。
到底不熟悉,越走越偏。不过小姑娘似乎并不怕,还颇有几分兴致,倒是身边的随从担忧地说道:
“姑娘,我们毕竟不熟悉,时间久了,王爷要担心的。”
小姑娘似是被说服了,刚要离开,便听到一阵微弱的声响。
两人俱是一停。
小姑娘眉头轻皱,抬脚踢开了破落的院门。
只见萧索的院内枯藤老树,却有一口偌大的天井,月光照在井口冰冷的石头上添了几分阴森之意。
“姑娘!”
秋意一把拉住上前的小姑娘。可她却混不在意地摇摇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走进些便听到有人在敲着井底的石头,不知为何深更半夜还有人在这井里。
救人要紧。
小姑娘一个箭步上前,果然见一少年背靠井边,一下一下地敲着身旁的墙壁。
幸好是口枯井。
“哎!你没事吧!”
石块声蓦地停住。
“你等会儿,我找根绳子拉你上来!”
少年缓缓抬头,月光落下,照在他清冷的眼中,无悲无喜。
没过多久,也不知道女孩从哪里寻来的麻绳。就在他盯着落下的绳索发呆时,头顶又是一声催促。
“哎!你愣着干嘛!快上来呀!”
少年回神低下头,拉着绳子费力地爬了上去。等到终于爬上井台的时候,女孩歪腰,对他伸手说道:
“哝!”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握了上去。
女孩到底还小,等拉他出来后,额间已沁出了点点汗珠。
这时他才真正看清她的面容。
黛青蛾眉,琉白黑目,唇角含笑,像极了白日春光。
没等他看完,面前便有一人挡住他的视线。
“放肆,这是郡主!你们京都的人都是这样轻浮无礼吗?”
他头一低。
“哎呀!秋意,你不要吓着他!”
那人挤到他面前,干净的眼眸明亮动人。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会到井底呀?”
“我叫拓跋晋芝。”
“你好像不爱讲话?”
“这是秋意,我俩一起长大的!”
“我第一次来北临,你可以带我玩几天吗?”
“你冷不冷?”
“哎呀!你脸脏了,给你。”
“你长的真好看!”
“怎么没在接风宴上见到你?”
......
她似乎很喜欢讲话,即便他不搭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得开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自在活泼的姑娘,尤其是那明亮的笑容,弯弯的唇边有个浅浅的梨涡,让人心里也跟着快活起来。
“好了,宫门到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那姑娘纵身一跃,下了马。站到他的马下,伸手,似是要扶他下来。
见他久久没有伸手,那姑娘收手,也不恼,似是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忘了,你们北临讲究男女有别。”
他唇边微动。还未出口,便听到一阵喧闹。
“丛水哥哥!”
“世子!”
不远处是容王府等候的仆从和唐家的小姐唐岁秀。
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那姑娘笑道:
“原来你还是个世子阿!那我就放心了。”
又是一跃,坐回马上。
“后悔有期。”
小姑娘握着缰绳,轻轻一笑,踢起马肚。
“江丛水。”
她一愣,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丛篁流水。江丛水。我的名字。”
“丛生的竹子,流动的溪水。意境不错。我记住了。”
一转头,哒哒的马蹄已扬尘而去。
不是因为男女有别,而是她的笑容太过明媚,照亮了他灰暗的一生。
窗外的月色一如当夜,江丛水摩挲着手里的一方旧帕,手边是一枚上好的羊脂玉佩,可惜的是裂痕斑驳,很明显是摔碎重粘回去的。
“世子,王爷请您去一趟。”
“知道了。”
男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收好玉佩,神色淡漠。
不是因为男女有别,而是......他怕只是一场幻觉,一碰就碎。
皎白的月光落在手里的夜明珠上,阿芝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又是一场噩梦。
“说吧。”
窗前落下一片黢黑的影子。
“重阳来报,两伙人进了知春院后,没有可疑人等出来。”
阿芝放下手,凝神屏息。
重阳亲自盯的稍,那就是确实如此。一伙人进去,又不是一两人进去,竟然消失了?有意思。
“让他继续盯着,明晚准备一下,我亲自去。”
“殿下!”
窗前的人惊呼一声。
阿芝看着手边放着的水杯,拿起轻轻吹了口气。
“既然没动静,就只能去搅一搅这水了。”
夜晚灯红酒绿的知春院,女人娇软的吆喝声,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旖旎的气息。
哗的一声,一翩翩公子合起折扇,露出一张玲珑标致的脸。
老鸨眼尖一眼瞧出了那扇子可不是檀香阁的限量版嘛?能买得起的可都是北临数一数二的勋贵之家。
老鸨眼光一转,随即端起热络的笑脸,扭怩着身子走过来。
“哟,这位小公子眼生得很,第一次吧?”
小公子也跟着一笑,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既然来了,自然要见识一下最好的姑娘。”
那老鸨面露难色。
小公子向后使了个眼神,一锭金子已经放在了老鸨的手里。
老鸨眼睛一亮,随即又收回了伸出的手。
“公子,我们洛仪姑娘...”
小公子似是看出了她的难处。
“无妨,妈妈你接着,给我开一间上房,我等着洛仪姑娘便是。”
“哎!好嘞!”
老鸨喜笑颜开,一下招来了几个小厮。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待到红楼里的人问前问后了好一阵子后,小公子笑着又是一锭金子。
“等着洛仪姑娘的期间,就不用麻烦妈妈了,我喜静,还望妈妈见谅。”
“明白明白!”
老鸨高兴地捧着两锭金子,招呼着一群人走了出去,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阿芝一转头,对身边的几个人说道:
“机灵点,出去跟着她,看她都去了哪几个房间。”
“殿下为何跟着她?”
“能够在这种地方消失不见,最好的办法不就是住下来嘛。这种大客户,老鸨不会不去打招呼。”
“那殿下还点姑娘?属下还以为...”
阿芝好以整暇地看着秋意。
“还以为什么?”
秋意低头未语。
“来这里不点姑娘只会让人觉得奇怪,但是点个花魁就没人在意了。只是慕名而来的这么多人,你说我何时何地才能排上号?到时等的时间长短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阿芝一个挑眉。
“你家公主对女人没兴趣。”
秋意舒了口气。
“属下这就按照殿下的意思办。”
几人不多久就出了门。
不过片刻功夫,门便再次被打开。
“查到什么了?”
“确如殿下所说,老鸨去了几个房间打招呼。不过都没进去,只是在门口说了几句。”
“不奇怪。这两天有哪间房伙计们说是比较奇怪的?”
“这个属下也打听了一下,天字二号房里来了一群男人,点了姑娘进去就只是吃了几顿饭,连厨房里烧火的还在说是不是一群男人都不行。”
阿芝一顿,眉毛轻挑。
果然女人多的地方八卦也多。
“属下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说。”
“天字一号房老鸨一刻都没停留,甚至像是特意避开了一样,来回绕圈就是没经过。”
阿芝眉头轻皱。
“好。我知道了。先办眼前事。”
继而说道:
“等会我进去。我不叫你们,就不要进来。看着他们一举一动,尤其是我出来后,要一直盯着,不要放过任何一人。”
“是!”
阿芝站在门口闭着眼掂了掂手里的扇子,再一睁眼,体态风流,眉目间更是婉转多情,嘴角的梨涡也跟着加深了几分,活脱脱一个浊世佳公子。
悠悠地一推门,声音里多是少年慕艾之情。
“洛仪姑娘,真是让我好找!”
唇边的笑意还未落下,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僵硬。
“对不起,打扰各位了!小生走错房了。”
啪的一声,门倏地被关上。一阵杀气扑面而来。
阿芝眸光流转,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一二三四五。
五个人?
应该可以。
生死一瞬的事,哪还容得下几分停顿。
迎面就是一个快剑,阿芝侧腰躲开,又是一阵光影。都是练家子,上来的招式锋利又狠毒,几乎招招毙命。阿芝凝神聚气,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几招下来,摸清了来人的路数,虽不能游刃有余,却也得心应手。余光瞥见置身事外的第五人,阿芝眸光微眯,哗啦一声,折扇一开,对面的长剑穿柄而入,阿芝上前一掌,挣脱四人束围,直取第五人。那人眼神一深,拔剑的寒光一闪。一阵剑气贴着阿芝的脸颊穿堂而过,身后便传来木头的碎裂声。阿芝顺势一低,扇柄一抬,右手直取下盘。那人一愣,回过神来,腰间的令牌已在阿芝的手上。眉间戾气加重,长剑破空而来,阿芝跃剑而上,借力踮尖,一个翻转落在了门口。
“小生都说了!走错房了,大哥你喜爱男人被小生撞破也不能喊打喊杀呀!”
说着开门一个扑通便摔倒在门口。
“哎哟!龙阳之好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别打了别打了!小生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麻溜地起身,绕着二楼跑了起来,回头看到身后的追上来的人,顺势撞开了一个房间。
刚捋平气息,脖梗便是一凉。
阿芝一怔。
站的这么近都难以察觉此人的气息,若要取她性命很容易。很明显是在警示她。
阿芝默默抬头。
阿...
天字一号。
你令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