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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求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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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安若素用过早膳,同谢氏说了下自己关于安若华和晋王世子成婚的看法,谢氏也有着相同的顾虑,只是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拆散了倒有些可惜。
安若素说:“娘,不如您往晋王府投个帖子,明日我随您去拜见一下晋王,好摸清楚他的意思。”
谢氏自然是赞同。母女正说着话,宫中忽然来了人让安若素现下进宫去,说是圣上有要事相谈。
安若素心中存疑,却也毫不拖延地随着传诏公公去了。
自己昨日才回盛京,能有什么要事呢?
待她进了御书房,她诧异地发现闲少言也在。
“微臣见过陛下。”她下跪行礼。
“安卿家请起吧,朕把你叫到宫里是因着眼下有桩事与你有关,”文帝说到这,糟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闲少言,“闲爱卿求朕为你二人赐婚,你意下如何?”
安若素:“?”
文帝似乎也觉得此事过于荒唐,颇为尴尬地说:“安卿家可自己与闲爱卿商量,若你不愿,这门亲事不会成的,安卿家大可放心。”
安若素偏头看向闲少言,眼神中充斥着真诚的疑惑:“闲大人,我们很熟吗?”
“以后就熟了。”
“闲大人为何选我?”
“安将军英姿飒爽,风华绝代,本相心甚往之。”
“本将军曾立誓终身不嫁。”
“本相倒是不介意当个上门女婿。”
安若素被这话一下子梗住,偏生闲少言双手拢在袖中,桃花眼淬着笑意,一副极好说话的样子,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重。
“闲大人此言仿佛过于儿戏了,”安若素有些头疼地斟酌着措辞,转念一想自己是个武将,嘴皮子当然不如文官利索,于是干脆又把难题抛回文帝,“圣上以为如何?”
她方才瞧着文帝的样子,应当是不大乐意的。想想也是,她的父亲是当朝太傅,她本人是正三品的将军,闲少言是正一品的右丞相,这若是有了姻亲关系那还得了?
安若素一贯吃软不吃硬,面对求亲自己不好拒绝,那就交给皇上拒绝吧。
然而文帝和蔼地看着他们说:“朕觉得这桩婚事不错。”
安若素:“???”
我刚进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跟牙疼似的不是您??
文帝一开始确实不太同意闲少言的提议,他觉得自己这位右丞相的理由简直不能算理由。
但方才二人交谈的时候他静静地看着,男子俊秀女子素美,安若素的凛冽气质正好被闲少言与生俱来的温和气息巧妙地冲淡了。
文帝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场景赏心悦目。
安若素六年来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她觉得冲击力有点大:“陛下,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恐怕有些草率了。”
闲少言在一旁温和地接上话:“安将军不必多虑,本相自幼无父无母,亦无其他亲人,孑然一身,可以做主自己的婚事。”
文帝也插了一句:“闲爱卿既然求到朕面前,那朕就勉强算个媒婆吧。”
“……微臣的父母还健在,微臣恐怕要先问过父母的意思。”安若素觉得自己快待不下去了。
文帝有心促成这桩姻缘,便允了她即刻回府问过父母,并顺便让闲少言送她一程。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安若素忽然停下脚步。
走在前面的闲少言也自然而然地停下来,转身看着她,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安若素问他:“闲大人可否告知在下求亲的真正原因?”
眼前的女子脖颈修长宛如天鹅,细长的眸中写了好奇,却没有愤怒。
她的眼睛很是好看,黑白分明,像是初春未融的溪流,清透却浮着碎冰一般的凉意。
闲少言本打算敷衍一下,却临时改变主意决定说实话:“本相被嘉庆公主看中,却并不想尚公主,需要尽快定下亲事,否则陛下不会容我再三推脱。”
“可是满盛京有许多待嫁的贵女,闲大人为何要选择我?”
安若素是发自内心的不解,自己和一般意义上的闺秀大相径庭,并不是贤妻的首选。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闲少言认真地回答她:“所谓夫妻之道,是两人能够全然理解并尊重彼此。本相每日游走于朝堂已是殚精竭虑,不想回家之后仍要费尽心思应付枕边人。安将军与本相年岁相近,又阅历甚广,交流起来应当没有困难。”
公事之外他鲜少会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如今倒是为安若素破了例。
思及此,他又笑着补充道:“况且,你很好,远胜过那些贵女。”
安若素未料到他会说出这些话,不免重新看待眼前人。
她能听出来这位右相大人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不是只会依附于他的菟丝子,而是能够和他进行平等交流,有独立想法的人。
他很尊重女子。
而安若素作为披坚执锐的女子第一人,或许她自己从未意识到过,但她的内心深处是暗暗赞同这一想法的。
她忽然觉得当他的妻子,有些让人期待了。
两人正在交谈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乍然响起:“闲少言,你为何一直避着本宫?”
安若素转身望去,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貌美女子领着一群侍婢走来,阵势浩大。
“她便是嘉庆公主。”清润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安若素好像听出了一丝无可奈何。
安若素饶有兴致地看回他:嗯?右相大人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闲少言配合地垂下眼帘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家是公主,打也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嘉庆公主见自己都走到他们面前了这两人还在眉来眼去,顿时怒不可遏,她扬起下巴看着安若素,高傲地发问:“你是何人?”
安若素正打算行礼问安,闲少言已经颇为友好地代答了:“回殿下,这是臣的未婚妻,玉门将军安若素。”
安若素:“?”
果不其然嘉庆公主炸了毛,她不可置信地说:“什么?这不可能!闲少言你明明没有婚约的,休想骗本宫!”
“臣方才与未婚妻一道面圣,陛下还说要帮臣亲自选一个黄道吉日,让臣与未婚妻早日完婚。”闲少言此时已是一副恭敬且疏离的样子,全然不复方才面对安若素的温和。
安若素在一旁挑了挑眉:我愿意同你成婚了吗一口一个未婚妻叫得挺自然的?
闲少言微微偏头,桃花眼眨了眨:现在先帮我脱身行吗?
行吧,看在刚才那番话上,自己就略帮小忙。
嘉庆公主的神色仍带着几分狐疑,安若素已经冷着脸行了一礼,生硬地开口:“殿下若实在不信大可以自己去问问陛下。只是闲大人与臣确实已有婚约,臣冒昧,希望殿下日后顾及身份,莫要再如此关心闲大人了,臣恐怕他担不起。”
她说到最后,语气已渐渐变得冷然,饶是跋扈如嘉庆公主也被这森然冷意所震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在一旁观战的闲少言倒是觉得有意思,安若素不愧是武将出身,说话半点不含糊,就差直接讽刺嘉庆对有婚约的男子大献殷勤没有半点公主的样子了。
小姐姐口才不错啊。
安若素淡淡地瞥了一眼闲少言:还不走?
闲少言笑了笑,与安若素一道行了一礼,两人就这么并肩而去了。
只留下嘉庆公主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离开也不是追上去也不是。
旁边的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公主,您真的要去问陛下吗?”
“愚蠢!父皇日理万机,最讨厌我们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去烦他,更何况闲少言是他最欣赏的臣子,若是去了他定会责骂本宫不懂事。”嘉庆公主咬牙。
侍女挨了骂,语气更加谨慎:“那公主现在是?”
嘉庆公主复杂地看了一眼二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回去。”
安若素回家后先去寻了父亲,同他说了此事,并表达了自己的隐忧。
结果安延康是这么告诉她的:“你啊这是领兵打仗久了惯有的毛病,总爱把事情往利益的方向想。咱们安家再厉害,能比得过那些盘根错杂的氏族?陛下连那些氏族都能压制得死死的,何况一个安家。闲少言就更拉倒了,那小子出身寒门,全靠着陛下的青睐和自己的一身本事才爬到了右丞相的位子,他要是敢有个二心你看看,陛下明天就给他贬到潮阳去。所以素儿,陛下赐婚受着便是,白捡个倒插门的丞相女婿是咱们赚了。”
父亲的话不无道理,安若素于是也放下了心中顾虑。
至于她自己喜不喜欢闲少言,这不重要。
安若素回到自己的院子,进去就看见格桑正在百无聊赖地拔草。
她走到格桑面前,语气淡漠地开口:“可以开始了。”
格桑闻言毫不犹豫地扔掉草根,兴奋地握住腰间的紫金鞭:“是,将军!”
安若素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眯了眯眼睛。
有些人做错了事情,既然落在她手里,就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