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太辣眼》ZHENGFA

4、满眼杂草 她像美丽的

　　战马蹄声撼动山体，一群群将士在山林里忽隐忽现，秋风声飒飒吹拂着姒家军的旗帜。以军旗为界，再往里就是围场了。
　　就他姒九皋区区一个少将军，打个猎竟然弄得如此声势浩大，还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无人告上京师吗？
　　顾墨怀一边腹诽着，一边沿着一条小道上山。据下人回报，走这条小道可避过守兵，直入到围场内。
　　她把身份隐藏起来，想要见到姒九皋，然后寻机留在他身边不容易。只有以独特的方式出现，引起他足够的注意才行。
　　爬过一座山，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小块草地。上面的草过膝高，业已开始枯黄。
　　顾墨怀走入那当中，边悠闲地走着，边赏天边云卷云舒。心情颇好的她，又轻喝起歌儿来。
　　“若有人兮山之阿……子慕予兮善窈窕…… ”清雅的歌声自草丛中升起，与随风飘来的落叶共舞着。
　　杂乱的马蹄声，从身边飞驰而过，又在嘶鸣声中拐回来，正面朝她奔来。
　　俊马雄气纠纠，嘶鸣声刺耳，马蹄在逼近面前时高抬起，如果再靠近一点就会踩到她。
　　顾墨怀波澜不惊，淡漠地盯着那匹马，直至它静下来，才移目往上看去……
　　这……顾墨怀脸上的淡漠在龟裂，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人半张脸都是胡须，像一坨杂草一样垂到锁骨的位置。
　　“你是谁？为什么能独自入到我的围场中来？”
　　“你又是谁？”顾墨怀不答反问道。
　　天，这个人胡子多到说话只见胡子动，而不辨唇瓣。虽然从“我的围场”就能判定这个人就姒九皋，但是她还报着丝丝期盼……这个人不要是他。
　　“大胆，少将军问话，你这个小小女子竟然敢不回答。”
　　怒斥声如雷轰动，顾墨怀很不受用地横眼扫去。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怒斥过她。
　　这个姒九皋不但排场大，坐在马上全然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就连身边的随从也如蛮横。此如这般，可称得上土皇帝了。
　　美目横波隐约带着嗔怒，脸上的从容八风吹不动。姒九皋为之讶异，俊眼带笑由上至下打量着顾墨怀。
　　感觉他无礼的打量，顾墨怀很不悦回瞪过去，下刻却为对上的俊眼叹息，
　　这个姒九皋有一双难得一见的俊眼，比知秋的都要好看，配上那脸胡子真是太浪费了。
　　“我叫姒九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姒九皋的语气里有少见的轻柔，身后熟知他的将士讶异得很，都开始重新打量着顾墨怀。
　　顾墨怀此刻只看到胡子，也只因多看几眼就觉得双眼已被塞满杂草，而后还是很忍受不了，不得不移目去看天边的片片停云。
　　“我叫停云，是山野之人，实在不知这是你们的围场。”
　　“山野之人？姑娘刚刚唱的可是《山鬼》？难道姑娘是这山中的山神？”
　　问话的是一个白面书生，这人言语之间多有讥讽之意。
　　“竟还能这么理解？”顾墨怀转回去看着那书生哑然失笑。
　　她唱的确实是《山鬼》，里面讲的是一个痴情的山神。她原来是想唱首歌把姒九皋引来，多多少少也有点想引起他的注意，好找机会留在他身边。
　　“目的呢？是想让少将军注意到，”白面书生讥笑一下，“然后诱惑于他的，嫁入将军府？”
　　“竟然有如此心机，无耻！”
　　“对，无耻！”
　　……
　　鄙视的眼神齐齐扫来，骂声不断。顾墨怀又看了看那坨胡须，又转身向天空：一切都是浮云、都是杂草，她不用跟这群人生气。
　　姒九皋看着那恬静的玉容，大笑几声道：“哈哈……确实有女山神的美丽，没想在围场还猎来这等艳遇。”
　　他该不会真的把她当艳遇，想把她纳妾什么的吧？顾墨怀快速转过头，瞪起双眼看着姒九皋，提着心等侍下文。
　　姒九皋话到一半，像是故意逗顾墨怀一样，停顿好一会才接着道：“……刚好我家缺个丫鬟，你就跟我回去吧。”
　　“吧”字还没落下，姒九皋就挥动手中的马鞭，逶迤地朝顾墨怀卷去。
　　顾墨怀见马鞭挥到，手一动了动，在刹那间还是决定不动手，任马鞭袭来将她的腰缠住。
　　“上来吧。”姒九皋用力一扯，将顾墨怀卷入怀里，手紧跟着环上她的腰，贴到她的颈间低语道。“盈盈不及一握……”
　　少将军向来不近女色，现在是不是太猛浪了吧？众将惊讶地张大着嘴。
　　“放肆！”顾墨怀哪里受过这种辱，转身推开他，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啪！”
　　众倒吸了一口，都瞪起以双眼等着看好戏。平时只见少将军叱咤风云，哪有机会见他被小女子挥巴掌的。
　　“小小女子力道不小。”姒九皋不甚在意，用舌头顶顶脸颊，又探身过去将她拥紧。
　　“你……”顾墨怀推着他，忍住怒气道。“我只是个丫鬟，坐这里于理不合，你快放开我。”
　　刚刚在情急之下没来得多想，就出手反抗，还好没有引起他的怀疑，现在忍着点示弱，也算为时不晚。
　　“礼？”姒九皋嗤之以鼻，“我们都是一人一骑，没有多余的马给你，更没有兴趣陪着你慢慢走。”
　　“撤防回城。”
　　姒九皋跟下属简单交代好，也不问顾墨怀的意愿，便策马离开，在急驰中没忘拉披风将顾墨怀裹住，为她挡去凛冽的寒风。
　　“真的只是收个丫鬟吗？说好等着要娶墨怀郡主的，可不要闹出什么乱子出来才好。”
　　白面书生担心地自语完，才策马去追上姒九皋。其他将领也带着担心追了过去……
　　残阳、枯草与落叶混然一体。姒家军全离开后，叶知秋才开始踩上顾墨怀走过的草地。
　　一个侍卫从姒九皋离开的方向急驰而来，拱手行礼道：“叶侍卫，郡主这样被带走，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传令下去，让其他人分批混入阳关，隐藏起来在暗中保护郡主，绝对不能让姒家的人发现。”
　　“是，叶侍卫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去吧。”
　　叶知秋随意挥挥手，低头看着草地上脚印出神——那是他的郡主留下的。
　　如果叶家军还在，如果他父亲不曾通敌，他就绝对不让姒九皋带走她，可是并没有如果，叶家军不在了，他父亲确实是通敌了。
　　而他，背着的叛国大罪，没办法用感情织成绚丽的布辅到她的脚下，只能悄悄地把梦想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