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太辣眼》ZHENGFA

3、一叶知秋 知秋想把绚

　　“一、二、三……这么多的八百里加急奏折，差不多一天一份，看来边北燕关的战事很危急呀。”
　　顾墨怀把战报一份一份数过，最后才把压在底下的奏折抽出来，捧在手里细读着。
　　“姑姑，墨儿没记错的话，姒之京年轻的时候有在北唐游历过。他在北唐的京都居住了两年，还娶过一个北唐的姑娘，姒九皋就是那个姑娘生的。”
　　叶知秋猛地抬起头，定眼看着顾墨怀。
　　太后看了叶知秋一眼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姒之京要你下嫁才肯出兵，是为了避嫌？”
　　“这很难说，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毕竟先帝就是因为这事对姒家军生疑，才让他们去守西阳关。”顾墨怀转头与叶知秋对视着，轻笑一下，“因此墨儿想带着知秋去一趟西阳关。”
　　“去查探姒之京的目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看看姒九皋，如果能将就就嫁了。反正这对哀家有益，对你来说嫁谁都一样，是吧？”
　　太后一把拿过顾墨怀怀手上的奏折，扔到叶知秋的脚下，接着怒道：“叶知秋，你对此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叶知秋弯腰捡起奏折，却没有打开来看，只是静静地看顾墨怀，一直看到她的心里去。
　　顾墨暗自叹了一口气，移到太后的身边坐下，轻轻偎入她的怀里。
　　“姑姑……你是不放心墨儿对吧？可墨儿总要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才能成长和变强大。再者，知秋他只是墨儿贴身侍卫，能有什么办法？”
　　是啊！他只是个侍卫，身系家族的重罪，贫穷到连梦想都辅不开。叶知秋心底悲凉一片，转头看向宫门外……
　　天的东边曙光不是才刚刚辅开吗，怎么转眼就烈日当空了？刽子手举起的刀映着日光，把叶知秋的眼刺得生疼，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即见一颗人头在地上滚动着。
　　这是什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知秋，爹对不起你，只能来世再补偿你了。”
　　爹？叶知秋顺着声音看去，见到父亲脸上涕泪交加，才猛然想起这是法场。
　　他爹带兵前去进攻北唐，却不知为何居然阵前通敌，战败后被查出，被判了个诛九族。
　　刽子手的刀在他爹头顶上高高举起，刺眼的烈日一晃而过，他爹的人头随之滚到他面前。
　　“不！”叶知秋目尽裂，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知秋！”
　　“知秋……”
　　听到亲人凄厉的喊声，叶知秋抬起头，便见刽子手的刀在他头顶上举起，上面还滴着他爹血。
　　现在轮到他了吗？叶知秋不甘地闭上眼睛。上天啊，如果有人能救下他，让他有机会查清真相，他将誓死追随。
　　“慢！刀下留人。”
　　是上天听到他的祈祷了吗？叶知秋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天上停云片片，最亮丽的一朵落到他的眼前。
　　“参见墨怀郡主。”
　　“太后懿旨，叶家世代忠良……理应留为其留下血脉……”
　　她面容恬静、一步一生莲走上刑场，亲自他解绑，握住他的手拉他起来。
　　“知秋，跟我走吧。”
　　她的手好凉。烈日当空的，她的手怎么冰凉至此？叶知秋低头去看，惊见握住他的手正一点点地消失。
　　“郡主？”
　　叶知秋慌恐地抬起头，又惊见顾墨怀身着战衣，一支利箭已穿透她的胸膛，再抬头便落入她悲凄的泪眼中。
　　“知秋，我已是爱恨两难，与他恩仇难计，这样的结果很好，很好。”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不可以这样。”
　　叶知秋含泪摇着头，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将她抱入怀里。天却在这一瞬间黑尽，她也被黑暗呑食掉。
　　天地间一片死寂，无边的恐惧从四周压过来，叶知秋在黑暗中不断奔跑着，却感觉不到她的一点气息。
　　“郡主，你在哪？快回到我的身边来，让知秋来保护你……”
　　“郡主，郡主……”
　　“知秋，知秋？”
　　掌心传来熟悉的微凉，叶知秋下意识地用力抓紧，张眼又见那张恬静的花容。
　　“知秋，你又做恶梦了吗？”顾墨怀勾起一抹安抚人心的暖笑，歪着脑袋打量叶知秋，用力回握住他还在颤抖着的手。
　　“原来是恶梦……”
　　心还在飞快地跳着，叶知秋抬起另一只手，微微抖着抚上顾墨怀的脸。掌心里传来她脸上的冰凉，他的心慌又深了几重，眉头也深深地锁起。
　　梦里的她才十二岁，都还没有长开，神情却一如现在的恬静。后来……
　　叶知秋思絮一顿，惊悚地瞪起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顾墨怀。不对，后来穿上战衣的她比现在成熟，应该有二十多岁吧？
　　那真的是梦吗？
　　“知秋？你是不是又梦到法场了？不用怕，我一会一直保护着你的，只要有我在，谁都不敢动你半分。”
　　顾墨怀讶异于叶知秋的反常。多年来他总会梦回到法场上，但从不会惊慌至此。另外，他总是恪守侍卫的本份，只会跟在她身后，从来都不会越礼抚上她的脸。
　　“保护？”叶知秋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未消去惊恐而低哑，“郡主，应该是知秋来保护你。叶知秋发誓，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将顾墨怀护好。”
　　顾墨怀错愣了一会后，笑容又一点一点地绽放开，“知秋，我不过是来会一会姒九皋而已，又不是赴战场，你用不着那么紧张。”
　　“姒九皋？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叶知秋这才省起他们已离京十几日。因为在靠近阳关城这一路上了无人烟，没能找到住宿的地方，他只好选早上入马车里休息一程。
　　“越过前面那座山就到阳关城。山里有人在狩猎，我派人去打探过，狩猎的人正是姒九皋。姒九皋认得你，见到你也就能猜到我的身份，因此我得现在下车独自去见他。”
　　顾墨怀拍拍他的手背，打算起身出轿门，却教叶知秋一把拉住。
　　“郡主，阳关城这边位于西北，秋天比京城的冬天要冷许多，你向来极其怕冷，还是把这块暖玉带上。”
　　叶知秋从颈间取下一块红玉坠，轻轻地给顾墨怀带上。
　　顾墨怀低头看了看，伸手把它放入衣服里贴身带着，心情颇好地起身离开。
　　那是知秋的家传宝呢，平时都是非常惜爱的。现在借她带着，刚刚又说了那些话……
　　嗯，多年朝夕相伴之情，正从玉坠里传出来，在她的心窝窝处一点点地暖开。
　　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很多人都会跟她说类似的话，但那都是锦上添花，知秋的话就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