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老猫儿很老

6、第六章 兽心

　　傻蛋，你才死了呢？本仙帅那么容易死吗？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本仙帅都能被你克死。流云心里暗骂。

　　一边骂一边还是伸出爪子去拍木心的脸，温热的爪子加上温热的鼻息，那傻子还是没有反应。

　　流云只好忍着心中的诸多不适把嘴凑了上去，准备用舌头舔醒这张丑脸，只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太惨了，下不了嘴啊，抓他一下吧，不知道怎的又有些不忍。

　　“啊！你爪子是热的，我们还活着吗？”那傻子忽然尖叫起来，忽地坐了起来。

　　树上的猫头鹰扑棱棱惊飞了。

　　木心打量着周围，黑色的树影影幢幢，夜虫低鸣，还在树林里，果然没死。

　　这个白痴，流云有些忍无可忍。

　　流云用嘴扯了扯木心的裤脚，然后扭头就走，木心赶紧跟上。

　　一丛灌木里隐隐发出白光。流云停下不动了，扭头看着木心。

　　木心拨开草丛，低矮的灌木尽是长刺的荆棘，“哎呀！”木心的手被荆棘划破了，一串血珠滴落。

　　流云叹了一声，这傻子怎么这么笨。心里想着还是伸出舌头在他的伤口上舔了一下，木心被黑猫粗糙的舌头一蹭，血止住了。

　　“太不小心了！”木心自责，摸了摸黑云的脑袋。那猫却傻了似的，这一口血太好吃了吧，流云心惊，这滋味清甜凝重，只这么舔一下，流云觉得自己一天的疲乏好像都消失了。难道我开始嗜血了吗？流云打了个寒战。

　　他转而看地下，一些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虫聚积在地上，位置正好是木心滴下血滴的地方。显然是受到鲜血的吸引。

　　木心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

　　木心看着黑云傻傻地盯着一群小虫，就开了口：“动物们不知道为什么都喜欢我的血，娘说我的血估计是甜的。”

　　所以说从一进这片老林，就招来了各式各样的毒虫吗？

　　木心小心翼翼地拨开树丛，白光渐盛，一株长相怪异的植物赫然呈现在眼前。

　　它的枝干不粗，每个叶子都长得奇形怪状，细看，有的叶子像鸟，有的叶子像兔，甚至有的像老虎……叶子发出淡淡的光，风一吹还会发出奇怪的声响。

　　这是什么啊？木心细细端详。

　　流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是他有口难言。

　　“啊！”少年忽然兴奋起来，流云从来没见他这么大声过。

　　“这是兽心瘴啊！黑云，这是兽心瘴！”木心高兴得舌头都开始打结。

　　流云当然没法搭理他，“喵呜”一声完事，不过对于木心能认出兽心瘴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你果然是只神猫，娘说黑猫都是有灵性的，果然不假。”

　　“师父曾说，如果机缘了得，在深山老林或者荒漠大泽有可能得到兽心瘴，兽心瘴，叶子长着不同动物的样子，长得叶子越多，功能越奇特，有机缘才能得到，没有缘分，求之不得。”

　　看来你这师父还算是靠谱，有点见识，流云心想。

　　“兽心瘴太珍贵了，所以一般人休想得到它，甚至会因为它丧命，它能利用风吹学人语，能制造幻境，模拟出不同动物的形态，吓跑人类，如果一个人心魔太深，甚至会沉浸在幻境之中，再也醒不来……”

　　说到这里，流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质问他，谁刚才沉浸在幻境中赖着不起来？

　　木心不好意思的笑了：“对，我就是那心魔重的，要不是你，我真可能醒不来了。师父说我天生魂弱，如果能有幸服食一株兽心瘴，必能脱胎换骨。”

　　“黑云，认识你真是天大的缘分。”

　　“是啊，认识你我尽操心了，什么时候才能缘尽呢？”流云煞风景的瞎想，说实话，他内心是有点小激动的，自己在木心心中越来越重要了，得到了信赖，完成任务还会远吗？

　　木心小心翼翼地用刀割掉周围的灌木，然后用红绳圈出一个一米左右的圆圈，开始用铲子挖土，在临近根的位置，干脆放弃了铲子，直接用手挖，以免伤到根系。

　　至于这么宝贝么？流云瞧不起人的毛病又犯了，直接撅起来不就完了，能治好你病的灵丹妙药天宫里有的是……可惜，自己回不去呀！

　　妈蛋的，怎么还想着给这丑小子回天宫拿药了，流云摇了摇头，锁魂铃响了起来。地上吸血的小虫子惊慌逃窜了。

　　木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流云默默把头偏到一边，欣赏起老林里的夜景来。

　　要是他那个天君老爹知道自己家的混账二世祖懂得关心别人了，是会痛哭流涕呢？还是惊慌失措呢？

　　就在流云胡思乱想的时候，木心终于干完了手头的活。

　　整株兽心瘴完好无损地收在了背篓里，用棉布细细包裹着。

　　木心绷着的神经一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饿，一整天连惊带吓，没有好好吃饭，他从褡裢里拿出了两个干硬的饼子，先给了流云一个。

　　流云直接把头扭到一边，累一天就吃这个？堂堂天庭三少爷当然不会干，他叼来了下午抓到的一只兔子。

　　因为木心这个不中用的，昏迷太久，流云这只苦力猫，只好趁他昏迷时抓了兔子，捡了柴火。

　　木心看到兔子，眼前一亮，马上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应该我照顾你的……”

　　“喵呜——”流云粗暴地出生声打断了他，再啰嗦，老子的肚子就饿瘪了。

　　木心收拾完兔子，先割了一块肉给他的黑云吃。谁知黑云不领情，直接别开了脸。

　　“你不吃生肉啊！”木心马上反应过来，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流云跟着他们喝粥，也没见吃过一回老鼠之类的生肉。

　　木心把干柴拢到一起，架起了篝火，曾经无家可归的少年这一切干起来都非常利索。他麻利的支好架子，开始烤兔肉，流云在自己的百宝褡裢里拿出一些药粉，抹在兔肉上，又加了些盐，一会儿工夫，兔肉就香气四溢。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一手，流云望着架子上的兔肉，垂涎欲滴。

　　肉烤好后，木心先拿下一串来，给流云，这兔肉加上木心特制的调料，闻起来格外香，外皮松脆酥软，完全没有兔肉干干的感觉。

　　怕放地上粘到土，木心就举着给他吃，流云毫不客气，反正这都是自己应得的。

　　后来木心手举得累了，干脆席地而坐，一把把他的黑云抱到腿上，喂给他吃。

　　流云不用坐在潮湿的地上，求之不得。可是，这坐在人家怀里，还要人家喂着，这是不是太暧昧了？这是堂堂天界战神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要是被他那个风流大哥流日看到了，会不会羡慕死？

　　一口肉又伸到了眼前，流云蓦然惊醒，他被自己的龌龊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我不是什么战神，就一只猫而已，怎么坐都正常，再说了，睡都睡了，怎么没想这么多？

　　流云强作镇定地把肉吞了下去。

　　流云吃饱后，木心才开始吃，在木架上烤着的肉有些糊了，他也满不在乎，吃得很香，流云看着那张蜡黄的脸，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木心吃完后，已经夜深露重，这个时候已经没法去找干柴了，只好把临时帐篷搭起来，放流云进去。又在帐篷旁边散了一圈药粉。然后木心自己坐在篝火前，一点一点地往里面加树枝，火不能灭，不管毒虫猛兽，有火就不敢来犯。

　　木心十三岁的时候和铁锤来过一次落阳山，落阳山太大太美了，里面有许多珍稀的药材。木心和铁锤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进来就被这里迷住了。师父讲的药材这里好多都有，木心和铁锤两人各自背了满满一大篓，卖出去够两人好好生活一年了。

　　可是大山好像不打算就这么放他们走，木心沿路被各种毒虫骚扰，浑身都是大小的脓包，夜晚发高烧，不断做噩梦，白天也不退，但是也许是木心命大，也许是医术还算高明，木心还是一点点好起来。

　　铁锤背着木心拖着两个背篓，一路跌跌撞撞出了山，下山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折了腿，虽然最后都没事了，但是一到阴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木心认为自己连累了铁锤，凡亲近之人必被克，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就会蹦出来提醒他。于是，木心更加沉默寡言，不动声色，拒人千里之外。

　　他曾让铁锤走，但是铁锤不走，还证明给他看似的，把自己吃的很胖很壮，“你看啊，多结实，你再瞎想我可跟你急了啊！”铁锤憨憨的笑容让他难以拒绝。但是他却不敢把感情太多的寄托在这份兄弟情上。

　　直到黑云来了，黑云不是人，应该没事了吧？

　　木心在黑云面前一点一点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不做作、不掩饰。甚至有时候还想撒撒娇。他觉得的自己一天天开心起来。

　　黑云来了，更大的凶险都迎刃而解，木心坚信，它是自己的福星，它一定是娘亲派来陪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