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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进山 要命的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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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下午就溜达出来了,他顺着原路返回了汉子家。蹲在他家墙头上看了个够,那只母牛已经基本好了,他过去的时候,汉子的女人正在按照木心的吩咐给牛用烙铁烤合伤口。
汉子家正如木心说的那样,很穷。不过家里有种着的青菜,有一群鸡鸭,还有一只母牛,现在又添了一只小牛犊,这和木心的条件比起来不知道算是好了多少倍。
“当家的,今天多亏了那个小郎中,咱们就给了人家那么点东西是不是太小气了?”女人一边伺候着奶牛,一边问自家男人。
“咱们还有娃要养,他们两个大小伙子,就当是好心帮帮咱们吧。”汉子脸上有些愧色,但还是不想拿出一点诚意。
流云吹着自己的胡子,跟自己生气。
木心左顾右盼的,终于在喝完那碗没油水的粥之前盼回了流云。
流云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大公鸡一摇一晃地回来了,回来也不看木心一眼,直接把鸡扔到了铁锤脚下。
铁锤看到这只鸡,先是一愣。接着就乐了,几个月没吃着荤腥了,他都记不清了,能长这么胖这么壮,全靠稀汤灌大肚了。
木心一下子起身,一把拎起流云的脖子:“黑云,哪来的?”
少年劲瘦的手指弄疼了他,他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
木心一愣,赶紧松开了他。
其他家的猫咪即使偷鸡摸狗,也不会给主人的,这只猫偷了鸡先回家来,怎么看都不应该责怪,但是偷就是不对呀!
木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你打黑云干什么,分不分好坏?”铁锤果断站到了流云这边,还叫了他的大号。
铁锤喜滋滋地要拿鸡去炖,晚上一大锅粥也就混个水饱啊。
“等等,我看看!”木心一把把鸡抓了过来,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忽然,他“噗嗤”一声笑了,脸上的伤疤一扯一扯的。
流云扭头不看他:真是丑,长这么丑还有脸笑?
“怎么了?”铁锤一脸蒙,一张憨厚的脸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白痴”表情。
“这是王家的鸡,”木心抬头看了铁锤一眼,见他还不明白,又接了一句,\"就是今天看病那家!\"
“啊!”铁锤恍然大悟,转而去看流云,“黑云,你这家伙不是真成精了吧?你是妖怪吗?你可别吓我!”
流云不搭理他,谁也不想看,闭目养神,本少爷跑一天了,还没吃饭呢!
“今天那个王叔说家里暂时没钱,等有钱就把诊金送来,家里有几只鸡,就这么一只公的,母鸡们就指着它下蛋孵小鸡呢!所以这只鸡我记得它的样子!”
“我呸,他怎么不能换只母鸡给咱们呢?”铁锤愤愤。
“他肯定会说母鸡要下蛋啊!”木心心情很好地接了句,这调皮的神色总算像个少年人了。
“黑大哥,好样的!”铁锤向流云竖了竖大拇指。拎着鸡迫不及待地去收拾了。
当晚,小茅屋里点起了灯,两个人加一只猫吃了个痛快。
“捡到你真是我的幸运!”木心躺在薄被里,流云舒服地枕在他的胳膊上。
“其实,我早知道那是一只牛,但是,黑云,你是一只猫,也是动物,如果是你,难道我不会救吗?”木心对着流云,似是喃喃自语,“草木皆有情,何况动物。”
流云心里的柔软莫名就被戳中了,木心当时救下自己时难道没有面对恶犬的慌张吗?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少年。
当流云在这窄窄的床榻上有了一席之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少年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只猫。
闻着木心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味,感受着少年温热的体温,流云舒舒服服地睡去了。
第二天,没有特殊的状况发生,秋季也不是多病的季节,倒是采药的好季节。
木心早早起床,两人一猫喝了美美的一顿鸡汤,便准备进山了。
后山很远,木心带了简易的帐篷、吊绳、弯刀等东西,铁锤又拿出了前天就做好的饼子当干粮。
临行时,铁锤的脸色一扫昨天晚上的开心,仿佛木心不是去采药,倒是去送死一样。
“没事儿!”木心在他肩头砸了一下。
铁锤脸上的肌肉像是坏死一样勉强扯动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在木心背上背篓的那一瞬间,流云敏捷地跳了进去,还伸出个脑袋,趴在他肩膀上。
铁锤的脸色这才舒展了些。
后山就是落阳山,这个地方日照很好,因此植物长得都很高大,算是深山老林,树林深处,阳光照不进来,便有许多毒虫猛兽。一般的猎人和砍柴的人不进深山,太危险。但是要想采到稀有的药材,山的外围可没有。
木心这一行,可能要在山里待个十天半个月了。
干粮带的不多,因为家中所剩无几,而且木心的小身板根本背不动那么多东西,有没有车马,光是走到山下,天就全黑了,好在山里不缺吃食。
一人一猫在山下扎了寨,一顶简易的帐篷只能粗粗遮住风雨。山下很静谧,偶尔有蛐蛐的鸣唱,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木心和流云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正式进山。
一边进山,流云一边感慨,这山好漂亮,山上长着各种好看的植物,高低错落,参差有序,是大自然的造化。
木心一边走一边给流云介绍各种药材,好像这只猫能听懂似的。
“你看这肉肉的是石莲花,像不像一朵莲花?对肝特别有好处。”
“这个是何首乌,最补养气血,可常食用,能解毒通便而不伤阴。”
“这个是川贝,治咳嗽的!”
……
木心一路絮絮叨叨,跟在别人面前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不过他说了那么多种草药的名字,却并不动手采。
“这些常见的草药别的地方也能采到,既然进山,我们的目标自然要大些!”
“黑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好像对草药天赋异禀哦,过目不忘,甚至没见过的脑子中有时也能出现它的名字!你神不神奇?”少年有些小得意,听起来很幼稚。
流云暗自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得意的,老子对地形还过目不忘呢,因为老子是战神啊,干什么就专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木心的身板很单薄,但是一进山,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中午的时候,随着行进地越来越深入,山上的雾气浓重起来,抬头看不见阳光,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突然从树上吊了根丝晃晃悠悠地下来了,银丝在空气中忽隐忽现,似乎支撑不住蜘蛛硕大的身躯。
蜘蛛终于着落在木心的肩头,木心好像没有察觉。
这可是一只毒蜘蛛啊,被咬一口说不定就命丧黄泉了,流云一爪子就把它拍飞了。
接着忽然成群结对的蜘蛛从树上吊了下来,看得流云头皮发麻,要是法力还在,这就是一巴掌的事,可是现在他法力尽失啊。
“唉,又是这样!”前面的木心叹了口气,从褡裢里取出一小包药粉,散在自己身上,一会儿的功夫,蜘蛛散了个干干净净。
“我怎么总是爱招这些东西?”木心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也不胜其烦,“知道铁锤为什么不让我来吗?就是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动物总爱找上我,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没走出山!”
流云“喵呜”一声,表示知道了。
丛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让人一阵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凭着猫的本能,流云判断出这是蛇。
果然茂密的灌木丛中,若隐若现地游走着一些冷血动物,好在木心身上抹了药粉,果然,感应到了药味,蛇不敢近身,但是又似乎想静待药效消失,不舍得走。
动物如果不是成精,一般做什么事情都是本能驱使,木心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它们想要的呢?
瘴气弥漫,木心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巾掩住口鼻,也要给流云蒙一块,流云伸出利爪坚决拒绝,他有锁魂铃,什么也不怕。
“木心、木心——”遥遥传来一些声响,似乎在叫木心的名字。
“娘,娘,你在哪里?”木心眼神忽然飘忽起来,失口大喊起来。
流云极目四望,什么也看不见。
“木心,娘在这里,你快过来啊,往前走,娘等着你!”木心神智不清起来,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挪。
前边是一片水泽,枯枝烂叶铺在淤泥上面,下面不知道聚积了多深,木心看到的却和流云完全不同,他看到前边是他家的小院,院子里的桃花灿烂的开着,木心的娘,那个温婉又坚强的女子,正坐在桃树下笑盈盈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他最爱吃的桃花酥。
木心脸上浮现出一个痴痴傻傻的笑容,仍不止步。
流云心下着急,这傻子,中迷瘴了,他赶紧拿爪子拍打木心的脸,可是那傻子还是一个劲地笑着往前走。
木心魂怎么这么弱?这种普通的迷瘴都能迷倒他,不应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