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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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赶紧往少年身后躲。
“铁锤，你吓着它了！”少年脸一绷，脸上的伤疤有些狰狞。
“木心，你弄只猫来，难道不是为了吃肉？咱们这饥一顿饱一顿的，你不是想养着它吧？”铁锤不在意少年的样子，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外貌。
“分一口给它吃就行了，一只猫能吃多少？”少年坚持。
“你看看它那肥样子，像是少吃的主吗？”铁锤抡了抡碗口粗的小臂，笑嘻嘻地说，“不如我捶死它咱们解解馋！”
小胖子是真馋了，这几天连个病人都没有，每天饭里没有多少油水，他那双小眼睛看哪都觉得是大写的“肉”字。
妈蛋的，你那身肥膘也卸下来让老子解解馋行吗？流云暗骂，可是自己只是只普通的猫，这小子真要动自己，除了跑，毫无办法啊！魂契都签了，能跑吗？当然不能！流云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猫生有些艰难了。
木心没动，面无表情地一把抱过大黑猫，和它的脸蹭了一下，丑陋的伤疤在流云眼睛里愈发清楚了。
流云心里咯噔一下，这就要告别了？这就要把我交出去了？
“好好好，知道了，养着吧!别让它偷吃我的鱼干就行！”铁锤扭过身，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不过，你等着瞧吧，过不了几天，它自己就饿走了。”
“会吗？”木心愣了愣，看向黑猫。
世上总有些嫌贫爱富的人，动物也不例外，看惯了世态炎凉的木心，心里真的有些疑惑。
这一丝疑惑被流云捕捉到了，他忽然感觉有些酸楚，这少年到底受过多少罪啊？
“喵呜——”黑猫用头去蹭少年。当然不会走啊，少年，我卖身契都签给您啦，只盼着您能相信我，有一天能将性命都托付给我。
话说，一个人会把性命托付给一只猫吗？这简直搞笑，老爹，你这坑儿子都不带眨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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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里，须发皆白的老天君打了个喷嚏：“这小子，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流日懒洋洋地笑：“肯定为他的猫生鸣不平呢!”
流岚若有所思：“父君，您这是不是太为难三弟了？”
“为难？那臭小子着急地往下蹦，我拦得住吗？”天君墨阳反问。
想起流云那天气急败坏赶去凡间，结果化为一只猫的事，兄弟几个一起笑了起来。
“他呀，脾气太暴躁，锻炼锻炼也好！”流日摇头。
“大哥，可是他这个魂契任务也太难了!”流岚还是担心。
天君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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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这个名字不是盖的，干活是里里外外一把手，流云前前后后转了个遍，也没发现第三个人，原来是两个孤儿。
黑猫蹲在茅屋门口看两个人干活。
劈柴、锄地、浇水、扫院这些粗活都是铁锤干，木心负责捡收药材，然后分门别类放好，两人全程说话很少，尤其是木心，一直面无表情，连一双眼睛都古井无波，和流云最初看到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但是铁锤要做什么的时候总是先跟木心说一声，似乎处处都让着他，而且毫无怨言。可能是铁锤年纪更大些吧!
\"你看那个黑猫蹲那儿跟门神似的!\"铁锤刚摘下了一把菜，边洗边跟木心说。
“是啊!\"木心回头看了一眼，难得脸上有了一丝笑意，“给它起个名字吧，黑猫黑猫的叫着不顺耳，这只黑猫很有灵性呢!我觉得它能听懂我们的话。”
“你这人就是心善，看谁都好!”铁锤撇了撇嘴，然后又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流云毛骨悚然，果然那死胖子开口了，“起名的话就叫它大黑坨吧，你看它黑乎乎一坨，哈哈哈！”
流云赶紧起身了，再坐着，自己就成一坨屎了。
木心也笑了。
\"拿一只猫开玩笑，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愚蠢的人类！\"流云暗骂，扭身进了屋。
“别开玩笑了，好好取！”木心见黑猫走了，收敛了笑容，它还会生气吗？
“黑子，大黑，土豆……”铁锤开始瞎说。流云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痛恨自己着非凡的听力了，这名字起的简直污耳朵，不过就看“铁锤”这样的憨厚名字，什么词从那个憨汉嘴里说出来又觉得正常了。
“不好，我看它跑起来很快，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就叫它黑云吧!”木心的声音还是很养耳朵的，尤其是他为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和自己的真名阴差阳错地只差了一个字，这个名字他喜欢！
五年的猫生他一直在找寻之中，一直在流浪，经常被顽童堵截，偶尔有人扔些残羹冷炙给他吃，或者偶尔摸它几个，说两句话，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认认真真给他取个名字，五年来的第一个名字，来自于这个丑陋的少年，流云忽然就觉得心头哽着了，他口不能言，“喵呜……”叫声中有些呜咽。
“你看我说它有灵性吧，它喜欢这个名字！”木心的声音有些兴奋。
铁锤也愣住了，傻傻地摸着自己的脑门：“成精了吧！”
“呀，我的鱼干！”铁锤忽然想起来，厨房的房梁上还吊着鱼干，而那只成了精的猫还在里面。
本来流云也没注意屋顶上有鱼干，铁锤这一嗓子算是提醒他了，顿时觉得报复的机会来了，他利索地爬上窗户，顺着房梁够到了鱼干，“噌”一下就窜出去了。
“你个混蛋，还我鱼干！看我不打死你！”胖子锤腿脚还算利索，呼呼跑得飞快。
流云打定主意要溜他，叼着鱼干也不吃，就满院乱窜，顿时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木心望着他俩，眼睛里有了些烟火气，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吧！
胖子气喘吁吁，弯下腰，撑着两条大粗腿，上气不接下气：“你个死肥猫，赶紧给我把鱼放下!”
流云就真把鱼放下了，然后懒懒的趴下，看着他，胖子一冲上来，他立马叼着鱼就跑。胖子休息，他就休息；胖子一动，他也就跑得比谁都快。
木心笑着直摇头，脸上的伤疤都一扯一扯的。
铁锤终于泄气了，“咕咚”一声坐在地上，他瞟了木心一眼，后者正笑得开心。
“算了，反正鱼干是留着给木心那个没良心的玩意的，当零食哄他开心而已，既然这样他就高兴了，就便宜了你吧！”铁锤背对着木心，小声咕哝着。
什么这个憨货还有这份心，看来这哥哥当得也不容易，流云再看这个憨货就顺眼多了。
不过签了自己卖身契的人还是有点丑了啊！流云心塞。他这回不再耍那个胖子了，直接叼起鱼干往他脚下一扔，高傲地仰着头走了。蠢货，老子什么没吃过，还在乎你这点破鱼干？
“哎，你这死猫……”铁锤拎起鱼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从此以后，铁锤的把柄算是抓到流云手里了，他藏个什么肉干鱼干之类的，总会被流云那灵敏的鼻子找到，只要那个胖子态度不好，他就把那些东西叼出来溜一圈。这是后话了。
兄弟俩的生活确实不好，晚饭只有一锅米粥和一碗青菜，那个鱼干是留着过年时再吃的。木心坐下，流云蹭到他身边。
木心拍了拍它的脑袋：“你以后就是家里的一口人了！我们家很穷，我和铁锤相依为命，你要是嫌弃了可以走……我会努力让家里好起来的!”
木心端起粥喝了一口，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倒像是在品尝美酒，有些醉意。
“今天话真多！”铁锤的声音闷闷的，“我也会努力！”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我才十五岁，不是么，铁锤？”少年的声线有些喑哑。
我才十五岁，我早该这么开心，我们为什么要被生活重压，十五岁，还有的是希望。
铁锤眼圈红了。
“哥十七了……有哥在……”铁锤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流云读懂了他们的话。
铁锤起身，把那条洗干净了的鱼干扔给了他，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吃了。
“你还真是……不客气呀！”铁锤无奈地笑了。
“给它吃吧，一入秋我进山采药，会有钱的。”木心嘴角扯动，眼睛亮亮的。
“可是……”
“别可是了，没事，放心吧！”木心打断他。
吃完饭，早早就要睡觉——因为没钱点灯。
总共三间屋子，铁锤和木心各一间，中间是厨房兼柴房。
流云看都不看铁锤一眼，跟着木心就窜进了东间。
“哎，你个狗东西！”铁锤笑骂，“白给你鱼干了，老子都没舍得吃。”
流云才不要和那个憨货睡在一起，何况那家伙指定不让他上床。
厨房里放着一堆干柴，可是看着就不舒服，何况他还得和魂契之人联络感情呢，想也不想就跟了进去，如果不能上床睡最起码屋子里还有个凳子，是木心放药材时要踩着用的。
木心端来一盆水，要洗漱了，流云刚想在凳子打个盹，就被木心一把拎了起来，扔到了水盆里，水的温度正好，五年没好好洗过澡的流云直接眯上了眼睛，任凭木心用皂荚细细地洗了一遍，好舒服，有家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