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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五节 ...

  •   四方楼后院的一个角落里,新土受着细雨滋润,侧倒在地上的花草残存着昔日精心爱护时的娇美。
      那方土下,隔断了那策马而上红衣飘扬的女郎与院里散落一地的荔枝核。曾不怪土,阿丁不眠入梦来。
      先生站在门内,眺望远方,山水一程清风不觉,鸟雀怎堪作笼之困。
      “先生,雀丫头荷包忘带走了。要不要…”
      店小二举着荷包还能闻见里面淡淡的药香味,颠着重量许是还有三五丸丹药没吃呢吧。
      “不急了,放在那等明个儿同马车一齐去罢。”手一甩,挎着腰带就着酒壶靠着门扉喝起了酒。
      说起马车,店小二一拍脑袋,急吼吼的冲了过来:“先生!武行不见了。昨个儿他和雀丫头一起来着,从起火后就一直没见着他了,他不会出啥事吧。”
      窥看着对面动静的先生对着店小二的话显然没入耳。听闻对面的猪肉铺被人接过手去了,正在打点,听说好像是要开家胭脂铺,少东家是个年轻多金的士族郎君,也不知是真是假。
      抬头看了眼天色也不早了,上街的人都赶完了集买完了货,走在了归家的路上。“舟轻,快,催催厨房把饭菜上上来,一会儿可热闹呢。”
      “还热闹呢,楼里越来越冷清了,以往雀丫头和武行叽叽喳喳的还嫌闹腾,现在倒是好了,哎。”
      “放心,那小子比你命还大的,你何有担心。”
      放下酒罐子,摇摇晃晃的朝着座椅走去,选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嘴里唧唧哼哼的唱着不成谱的曲子。
      ‘笼袖倾城惊艳红,晏声笑语翠啼柳,勒马不求功名录,万紫千红尽失颜,杯中是卿怀里是卿,此间得以不思蜀。舟中一度云鹤飞,香脂柔夷跗骨思,江山席梦衬卿容,嗳嗳嗳,梦头一睡,何不逍遥,破斧…’
      词唱得一半那叫舟轻的店小二便端着热菜热饭上前来摆好了,抵着托子愁眉苦脸的故作叹气。
      “你不说有热闹可看嘛?在哪啊,一会尽知道骗我。”
      “有何甚热闹看啊。”
      衣着精贵,丝织革履,却是上次那位寻药的项氏后人,贾施。
      见人进门,先生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袍,笑着眼乐呵呵的说:“这不是来了?”
      施五疑惑,指着自己却见着先生仍旧乐呵的眼顺着往后瞧去,一惊,那人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
      也算是位旧相识了,来人也着着湖蓝锦袍,浑身充斥着阴寒之气,令人不敢上前寸步。
      “具二叔,别来无恙啊。”慈眉善目的样子堆着满脸油光,盯着眼前这个精贵人堪比癞皮狗盯着了屠夫手里的五花肉,不敢声张也不肯挪了眼神。
      拉开面前的椅凳,拂袖示意入座。具荷望着那处些许时,对着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剑放在桌上,提起茶盏轻轻抚盖将茶水送入口中。
      行云流水之间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堂内的人不明所以然不敢动声色,便是平日里最过活跃的舟轻也不敢乱动。待放了茶盏,干净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桌沿,半边身子端坐着,眉间云淡风轻。
      往前一跨,舟轻脑门上沁满了汗珠子,发麻的手颤颤巍巍的举着,面上挂着憨厚的笑,心里把方才将自己推出来的先生恨得千刀万剐了,微抖的唇角诺诺的问着:“二爷,给您添茶。”
      刚及着茶盏,具荷扣桌的手盖了上去,一个不敢动一个不说话,几个眨眼间舟轻的里衬被汗水粘在了背脊上。
      “哈哈哈,具二叔尝尝我楼里的菜可合胃口,再过会儿就凉了。”先生抵着舟轻将他推了出去作势入了桌,执着箸往具荷面前的碗里夹了一夹子菜。
      放下箸,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否想聊天,问道:“具二叔这剑倒是新奇,哎,我是个管窥蠡测的蠢笨人瞧不出好坏没得点眼髓,不知可是具二叔又在哪处淘来的宝什?”
      具荷转过头看着先生,结结实实的给他来了个洁白皓齿的微笑。
      满堂子透着阴寒劲,先生被这结结实实的一笑弄得不敢在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开了口:“具二叔,您这般尊贵的人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是有何贵干?若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对给您打个折,您看?”
      “盒子,我的。”
      先生转过头轮番打量了一圈,舟轻,贾施,循环几次,又转过头去对着直逼着自己的目光,堆着笑:“哎,具二叔想要哪般的盒子我都能给您,弄到手,梨花样的,腊冬样的,雏菊样的…”
      “我的,盒子。”
      “哈哈哈,好说好说,诶,吕娘子,你回来了。”
      声儿刚落,犹如吹了一阵暖风似的,方才还坐着的人就没了身影,若不是凳子还暖呼着可就要以为前边的都是一场幻觉了。
      舟轻噔噔噔跑到门边打望着,“先生,你哪瞧着吕娘子了,我咋没瞧见啊,在哪啊?”
      先生轻蹙眉,叹着气摇头,谁家的孩子这般傻啊。
      贾施愣在那还没缓过神,虽说他年岁不大可混迹江湖的日子也不短,也没听说何人轻功这般造化,出入至无人之境,要这般能人江湖上定是赫赫有名的,不至于不曾听闻过。
      “小子,你不知道的多着呢,这才哪里。”说完,气定神闲的站起身抖了抖袖子。
      “先生,先生,有人来了。”舟轻瞧着越走越近的身影越瞧着熟悉,仔细一看那发饰,那衣着,那脸,不就是陈将军的夫人,张氏吗。“先生,先生,不好了,张东桑来了!”
      脖子一僵,眼里光色闪过千般,最后神情严肃的一问:“可带人来了?”
      “好像,好像不,曾。先生,先生,她,她到了,她…”
      话塞在了喉咙里,舟轻双手一掷丢开了门板子,啪的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往后缩着。
      “舟轻,怎的坐在地上,容易受寒的。”
      张东桑一笑,两侧的婴儿肥堆了起来,骨架子这般柔弱的人脸上却这般福气。伸出手,头一歪,朱唇轻启:“还不起来?”
      犹若初见那日,那个眉飞色舞的小丫头又活灵灵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舟轻笑着伸出手。
      “咳咳。将军夫人那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大步流星的飞到对面,汗津津的双手迅猛托住张氏伸出的柔荑,深情对望缓缓立直身躯。
      张氏依旧柔和的笑着只是瞧不清眼里的光色,互对半晌,张氏开口道:“先生倒真是一点也没变呀。”
      摇着头,眼睛水灵灵的闪着泪光,“夫人打趣我了,你瞧瞧,当年好歹也是个玉面小生的如今哪及得了一二,那些后生没瞧见过我当年的风采,当真是可怜可悲。”
      “想起当年李秀才家的二姑也是俊秀的,也不是是哪一年夏日在家门前也是这般被你这么一握,在她出嫁前再也没见过她了,后来是二姑出嫁了几年后才知道是被你握得起了痱子,一直到出嫁前几月那些疹子才消下去些许。”
      手被牢牢的抓着,就好似被几十斤猪油挂在了手上,暗暗搓牙,心中又将面前这人狠狠记上一笔。
      舟轻爬到一边盯着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模样不解,正要开口劝说一番时,先生拍了拍已经包了浆的手,神色暗淡“夫人啊,这么多年你变了,变得更水灵了,哎,若是知道能有今天相遇,我定当好好养养我这糙皮,不至这般被你嫌弃,哎。”
      最后一声重叹压在了舟轻心头,雀丫头她爹这才没了几天呀,先生就要准备勾搭将军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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