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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节 ...


  •   徐母处,徐大伯母正劝慰着,徐梧轻扣门扉撑着身子进去坐到床榻边,道:“阿娘,你要快快好起来,南山的花得开了,院子里的槐阳树结了花,一簇一簇的白花我们又可以做槐阳蜜了。”
      说完已是红了眼圈。徐母见了又是一番疼爱,徐大伯母拿着帕子揩泪。
      凡族家中大丧晚辈皆该守孝三年,不行婚嫁大喜,戏愉玩乐。
      此后过了五月春花凋了雀鸟在天边盘旋,陈家三郎君归家了,穿着道袍隽秀神气,那日天边的云霞羞红了脸,闺中的女郎掩着面偷偷从窗外探看,梨花县的秋落哀凉添上了几分喜韵,好不甚娇羞。
      徐府接连出事消息自是传入了陈三郎耳中,可左等右等的徐父徐母迟迟等不来陈三郎,心中惶惶。
      “至冬你便十七了,你闺中的娘子都已尽数有了人家,等你过了孝期也得双十了,哎,也不知那陈家是个何意,自今也没个信。当初送那陈三郎入山门我同你爹爹原是不愿的,可你阿爷偏说不做无信之人才将你拖至今日。如今,如今。哎!”
      徐母的心就如同窗外摇摇欲坠的秋叶,不上不下,心里的忧愁风也吹不散,反而搅得纠结成一团找不到解得法。
      家事国事境况越来越糟,起先那朱王且算是占了上乘可偏偏就在两月前,镇守南境的平安王,西南的起义军,互不相退,局势三分三足鼎立之势越加分明。这濯平郡虽说不曾受过战火可流民四起乱入无门,也不知何人起头,有一便有二,纷纷投入郡中。郡中原平乐不排斥,可那些流民参差不齐难免有了些嘴角,现下不受战火纷扰倒开始为一己私欲起了冲突。
      梨花县离郡城相隔甚近,除了些许要臣留在了郡城,其余权贵世族多数皆喜于聚在梨花县,毫不牵强的讲便是那梨花县是个金银窝富贵乡。
      就这般,占面不广的梨花县就这般迎来了史上最高光的时刻,街上不敢有人出,店铺虽立着可东西却不敢尽摆出,家中婚娶不是拖延便是秘不做声的进行。
      徐母声声念叨中,徐梧想起离家前埋在院里槐树下的那坛酒酿,那时阿爷还在,每日忧心的是穿哪件衣衫最美,哪样的发髻最时流,晚间该去后院泛水还是去凉亭挂灯笼画竹画。
      那些疤痕就像一场梦,做了梦醒来又还在,好似还在昨日可却不知过了多久。那日墙垣下的喜窃的女子瞧着那般熟悉又疏离。
      “梧儿,梧儿,怎又走了神,我请吕十爷来给你瞧瞧。”
      这般如此已有许久了,有些时候坐在院里便是一天,夜里府中的灯火都熄了才知道入了夜。
      “阿娘,没事,莫要扰了十爷的清净,许是早起了些,午间我睡会便是。我在书房找到了本琴谱学了几首曲子,阿娘帮我听听罢。”
      徐母待字闺中时,全县的人都知的琴艺顶绝,传闻一日夜间在闺阁中弹琴,路过府门的一位男子听到了在平铺的府门前连摔了三个跟头,天上的倦鸟听了直围着府中盘旋。
      俾子听了吩咐架起枢几摆放上琴,徐梧净手后坐在几前弹起曲子,曲子悠扬不传流,倒似不曾听闻过,时而悲壮时而雀跃,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刚柔中加含着思忧,却忽而转忧为喜。
      曲未终,人先到。
      府里的仆奴传话来说,家主回来了,身边站着位郎君,好似是陈家三郎。
      立在门外听着里间的谈话,熟悉的腔音好似带着丁香的味道,空中的浮云被房檐遮挡住只剩下一片蔚蓝,几只归鸟。
      秋风扫落了秋叶,摇摇欲坠的叶子终归还是掉在了地上等着变成灰尘。风起大了,再过会定要下雨了,还是知道的,莫过于便是这般。喜春站在不远处盯着树上的鸟巢,没了遮蔽的叶子隐秘的家被暴露出来,鸟儿护着鸟蛋不愿让它们受到风雨。
      朝着后院走去,秋意比往常更浓稠了。
      “娘子。”
      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喜春才发觉她们已经绕着院子走许久了,喜春紧张的瞧着她,徐梧不住的想笑,就像挂树上的柿子绯红透彻,好不令人心喜。
      “走罢,院里倒是清冷,可得去前院瞅瞅熟人才是,避而不见可不是徐家的家规的。”
      说毕,提着裙子就往前院跑去。
      此时的陈三郎已交还信物出了院门,收回了正待继续前行的步子面上不露神色,眼底一片清潭。俩人再见,隔了山河日月,十年光景记忆中稚嫩的面庞带上了菱角,少女长发及腰,郎君身丈八尺,一个似水刚柔,一个道骨清风。
      “郎君有礼,今日风大见着郎君来了,衣着看着又是有些单薄可仔细受了伤寒的紧。”
      “梧娘子这是准备外出?莫要我拦了你的路了,不若娘子先行。”
      手中的袖子起了褶子,皱巴成了一团,徐梧面上依旧带着笑柔柔细语道:“郎君既不急不若用过了晚食再走罢,正好让我好好相看一番将我抛下十年的未婚夫君的好,莫要将来不识枕边是何等模样之人的好。”
      那陈三郎依旧面不露色拱手道:“说至此时确是我的不是,今日前来拜访世叔此为一事,还有一事便是有关你我,我心在山门之中若是就这般娶了你便是对你不起,只得厚着脸皮上门退亲,只望娘子再觅良缘。”
      陈三郎拱手不起瞧不清面容。徐梧听后也不恼怒,几步上前立在陈三郎半步之外,等着他抬起头来,两厢僵持一番终归陈三郎抬起了头,瞧着徐梧亮洁的额下闪烁着的双眼。
      “啪!”
      陈三郎连连后退三步,诧异的瞧着这人。哪家娘子会从男子怀中掏东西的。当真没见过这般大胆的。
      抛着手中碎玉,轻笑出声。
      “三郎好生天真,我徐梧的亲可是那般好退的?你有本事的将你阿爷带来,亲口和我说下这话,我许还会瞧着长辈的面思虑一二,就你,你这般就想将这信物拿回去,当真我好欺负的了。”
      “你,你,你…”
      “来人。”徐梧一声唤下,身后不知哪处就蹿来几个彪壮大汉立着,“去,将这个泼皮无赖,异想天开的蠢人赶出去,要是他再敢上门退亲直接给我打。”
      陈三郎被架着拖了出去,临走前思绪乱飞,眼前抛玉逞强的少女同记忆里自己七岁时夜翻墙垣遇见的那个臭丫头接联起来。果然,再怎么变也便不了这蛮横的性子。低垂的头让人瞧不见嘴角隐隐的勾起了笑意,就这般,这个土匪少女又在自己心中画上了一笔。
      这般强横的行径徐父自是看在了眼里,心中悲乐交加,他们的女儿回来了,可她的一生将要交付给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如何,舍得。
      自北行,哪处的星光也是暗淡的,少年郎骑着青骢马,身着道袍,怀里揣着那半块碎玉赴往战场,那玉是那群人将他赶出府后,徐梧身边的那个丫头递给他的,她说,梧娘子言定:两年褪尽红妆着素裳,两年期满此后若不见君归,君不归一日着素裳一日,此生不服红妆,直待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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