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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咒术阴毒不胜防 ...

  •   峨嵋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李白

      三人辞别夏氏夫妇,由水路南下渝州。汶水两岸景色秀丽,倒教凌夙音低落的心情平复不少。

      筑、狄二人却无心观赏风景,仍在舱中聚首细谈今后之事。

      狄折柳道:“筑兄,凌姑娘既能轻易找到宗前辈和二公子,青阳观中人想必也有此本事。此去渝州,倘若又与青阳观中人遭遇,该当如何?”

      筑凝摇头道:“他听了你之言,既知宗翰血月与濮阳旒的法宝厉害,怎敢再教他弟子上门送死。必是要谋定而后动,待我等与他二人交涉后,再坐收渔人之利。致微老道性子拗归拗,却不是莽撞无谋之辈,否则怎坐得稳蜀中第一大观观主之位。”

      狄折柳道:“筑兄,依你之见,倘若四位道长尚存,宗前辈肯不肯将他们交出?”

      筑凝道:“此事若由宗翰作主,他留着那四个半死不活的道士也无用,必会给我做个人情。但依你所说,那四人当日既是濮阳旒要去,想是用他们来试验法宝功效。更有甚者,只怕那四人已成了炼化之薪材亦未可知。”

      狄折柳只觉毛骨悚然,道:“什么薪材?”

      筑凝道:“你不是曾见过乾坤聚元炉么?那炉中有五色火,其中金火必以人兽血肉为薪材。那四人虽道行低微,毕竟是修道之士,比凡夫俗子之躯强上百倍,如此薪材,濮阳旒怎会放过。”

      狄折柳骇然道:“如此说来,四位道长只怕已凶多吉少?”

      筑凝道:“这却也难料。”

      二人正商议间,凌夙音钻入舱来,一手一个,强拉着二人上了船头。指手画脚,示意二人与她一同看看江上景色。

      狄折柳见水碧山青,也不禁心情一畅。

      此时对面恰有一小舟逆流而来,船尾站立一人,风姿潇洒。狄折柳遥遥见了那人,又惊又喜,只疑自己看错,揉揉眼又凝目看去。江水湍急,狄折柳等人所乘之舟顺流直下,顷刻间便与那逆流之舟交错而过。此时他看得真切,站在对面船尾那人正是妖仙石中虚。

      狄折柳忙叫道:“石兄!”

      石中虚也早已见到是他,趁二船交错之时,轻轻跃过船来。狄折柳满心欣喜,长揖施礼道:“石兄,别来无恙。”

      石中虚还了一礼,又向筑凝问候,狄折柳又为他与凌夙音相互引见。石中虚原本所乘小舟的船夫虽摸不着头脑,也只得掉转船头,与狄折柳等人之舟并行。

      狄折柳先问起石中虚当日受冰婵一斩之伤可曾痊愈,石中虚道:“石某元身受损,因此恢复日久。所幸并非重伤,而今已好了十之八九。狄兄日前所言的四件事,却又如何了?”

      当日狄折柳在石中虚所居别云小筑曾言四事:为师父筹办丧事、报仇、寻大师兄韩密、解二师兄所中幻术。叶琢早已下葬;大师兄韩密下落已知,乃是逆师投了仇人莫映笙手下。其余二事尚无着落。狄折柳便将石中虚请入舱中,说了别后之事。又问:“石兄真是行踪无定,怎么又到了此处?”

      石中虚道:“石某曾有夙愿,要游遍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此番入蜀,便是来游青城、峨嵋二山。”

      狄折柳忆起当日与石中虚初见,便正是在三十六小洞天中的天目山,恍然颔首。

      石中虚问道:“狄兄如何又与筑兄同行到此?”

      狄折柳含糊其辞,只称有事要到渝州拜访几位前辈。

      石中虚鉴貌辨色,知其中必有隐情,道:“狄兄,你我一见如故,又曾同在险境求生。若有用得着石某之处,只管吩咐。”

      狄折柳不欲将他牵扯进这件事里,怎肯明言。石中虚见他如此,也不再追问,却从怀中取出一锭松烟墨,递与狄折柳。狄折柳不解其意,接过墨锭,面现疑色。

      石中虚道:“此乃玄香童儿的元身,狄兄若有事差遣,只需唤三声他的名字,他自然现身。石某今后一月间不离蜀中,狄兄但凡有事,只管令玄香来找石某,石某自当倾力相助。”

      狄折柳推辞一番,见他意诚,只得暂且受了,心中感激不已。

      石中虚又出舱与筑凝、凌夙音闲话几句。见筑凝态度冷淡,凌夙音又不能说话,便告辞转回自己原先所乘小舟,重又逆流北上去了。

      筑凝在舱外听得二人谈话,见石中虚走后,便向狄折柳道:“你和他的交情倒非比寻常。他日若与青阳观刀兵相见之时,倒可请他做个臂助。”

      狄折柳道:“石兄于在下既有传艺之德,又有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尚未报答,怎好又扯他来趟这浑水。”

      筑凝知他固执,也不多说,却在心中暗自盘算。

      当晚那船在一处水驿停泊,水驿附近有一小镇名为临浦。那水驿虽是官驿,却也停泊了不少私船,好生兴旺。三人见驿馆边又有客栈,供私船上的旅人投宿,便也下船投客栈歇宿,住在面水的一连三间房内。

      狄折柳一如既往,在榻上打坐练功已毕,便即歇息。但不知怎地辗转难眠,到三更时分依然未能入睡,索性披衣起身。见月光透过虚掩的窗扇照在地上,上前推开窗扇,欲一观夜景。

      万籁俱寂,窗外江水奔流,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着粼粼银光。忽见江面上似有一物伫立不动,狄折柳忆起夜来停船之时,未曾见到这段江上有礁石沙洲之类,不由得心中诧异。凝目一望,却见是个人站在江面上。那人穿着件宽大白袍,手举白幡,幡上写着几个大字。狄折柳见那人竟能站在江面上,必非凡夫,不知与自己三人有无关系。便运起法眼再看,看清了那人形貌,着实吃了一惊。

      原来那人面上并无五官,便似一个才捏出粗坯的泥娃娃一般。乱发披散,与白袍白幡一齐被江上夜风吹得猎猎飘动。白幡上四个大字墨迹淋漓、钩画如剑戟,乃是“一见绝命”四字,随着那白幡被风一吹,愈显狰狞,仿佛要裂帛飞出一般。

      狄折柳见了他形貌装扮,便知不是善类,不知在此有何图谋,全神戒备。却见那人忽然舞动白幡,在江面上跳跃奔走。脚下步法奇特,所踏的却又不是伏羲六十四卦方位。狄折柳怕他要施展什么邪术恶法,正不知是否要唤醒右首房中筑凝,却见那人腾身一跃,身法奇快,化作一道白光飞来。狄折柳见他似是上了屋顶,忙穿窗跃出,翻身上房。却见四下寂然,哪有那人的影子?又至客栈前后搜寻一番,并无线索。

      狄折柳回到房前,见右首二房俱无动静。心想凌夙音身为智士,倘若有事必然首先察觉,想来适才乃是自己庸人自扰,便回自己房中歇息。

      次日一早,客栈伙计送来茶点,狄折柳用完早餐,便至客栈大堂。筑凝已在堂中等候,却不见凌夙音。

      二人又等片刻,船夫来问何时开船。筑凝蹙眉道:“夙音怎地还未起身?”

      狄折柳心中亦觉奇怪,若论平时,凌夙音本该第一个等在堂中才是。筑凝返身回到客栈廊间,到了凌夙音房前,轻轻叩门唤她,并无回应。又高声道:“夙音!夙音!”连连拍门,房中依然全无动静。

      二人相顾失色,凌夙音素来浅眠,听到如此声响,断无不醒之理,料来必然有变。筑凝一掌拍去,门扇向后飞出,二人闯进房内。却见凌夙音和衣躺在榻上,沉睡未醒。二人抢上前看时,见她面色阵青阵红,呼吸急促,额上沁着一层薄汗。

      狄折柳道:“凌姑娘莫非是受了风寒?我这就去请大夫。”

      筑凝却道:“慢着。”伸手翻开凌夙音眼睑察看,又握住她手细看。

      狄折柳见他脸色愈来愈是难看,心中忐忑,不知凌夙音究竟是何病症。筑凝忽指着凌夙音掌心道:“你来看!”声寒如冰,显然心中怒极。狄折柳依言往他所指之处看去,却未见有异。筑凝恼道:“蠢材,用法眼看!”

      狄折柳忙开了法眼一观,立见端倪,原来凌夙音双掌掌心中隐现两片黑晕。狄折柳惊问:“这是为何?”

      筑凝道:“夙音中了暗算,此乃咒术之一,名为‘蚀心封魂’!”

      狄折柳为之色变,记得当日石中虚传他术法之时,亦曾提及此术。无论道法修为何等高深,一旦中了此术,三日之内便心智尽失而死,乃是咒术之中极凶戾阴毒之术。忙道:“筑兄,凌姑娘当真是中了蚀心封魂术么?有无解救之法?”

      筑凝面若寒霜,道:“我怎会看错?要解此术倒也不难,只须将那施术之人杀了,一了百了!”一拳挥出,砸得床柱塌了半边,又道:“却不知是哪个贼子,竟敢动我筑某同行之人!”

      狄折柳猛想起昨夜所见异象,便向筑凝道来。筑凝闻言大怒:“你昨夜见的便是施术用的垩土偶,江上舞幡便是在施咒术。为何不趁它施术未毕之时将它毁去?你真没半分见识!”

      狄折柳顿足悔道:“在下原也觉得它来意不善,但有意看看它究竟所为何来,因而未曾出手阻止。”

      筑凝心知责他无益,强抑怒火,取出怀中金杯,抱起凌夙音跃入杯中。狄折柳忙随他入杯,见他将凌夙音抱入阁中,安放榻上。

      筑凝道:“那姓石的不是借了个僮儿给你么?唤他出来。”

      狄折柳取出玄香的元身墨锭,连唤三声“玄香”。那墨锭从他掌中飞起,在空中化作玄香童子,凌空翻了几个筋斗,落下地来。只见玄香依然是一身红衣,肤色漆黑,一双眼滴溜溜地灵动非常。先向四周打量了几眼,便盯着狄折柳道:“有事要我做么?”

      狄折柳望向筑凝,不知他叫玄香童子出来有何用意。

      筑凝道:“要他照顾夙音,你与我去寻那施术之人。”

      狄折柳颔首,向玄香道:“玄香,劳烦你照顾这位姑娘。她中了咒术暗算,处境凶险。”

      玄香应道:“我知道了。”便自去榻前殷勤侍侯。

      狄折柳知他聪明机灵,颇为能干,将凌夙音交给他不致有何闪失。听得筑凝道:“且先出去瞧瞧。”便跟着他离开七宝金杯。

      筑、狄二人出了客栈先到水驿码头前,那船夫见二人来了,忙上前道:“二位官人可是要动身了?”

      狄折柳摇头道:“我们同行那位姑娘生了病,几日内是动不得身了。你另揽客人去吧。”摸出囊中银钱付了船资,那船夫自去别处招揽生意。

      二人驻足路边各自寻思,却不知是何人对凌夙音下此毒手。她初出江湖、心地又良善,未曾与人结怨。为何有人用此阴毒法术,必欲置她于死地?

      狄折柳见筑凝半晌不语,问道:“筑兄,此事是否又与莫姑娘有关?日前钟公子虽曾令她不得再对筑兄下手,只恐她阳奉阴违。”

      筑凝道:“昨夜之事若是她所为,中咒的便该是我,怎会殃及夙音。夙音是道门弟子,并非我的属下。杀她无益,反与道门结仇,莫映笙应知其中利害。”

      狄折柳道:“但凌姑娘并无仇家……筑兄,你可知凌姑娘的师承门派?莫非是她师门所结之仇?”

      筑凝道:“她从未提及自己师出何门。”

      狄折柳眉头深锁,道:“全无头绪,却到何处寻那施咒之人?”

      筑凝道:“施咒术者既使垩土偶代为下咒,必是远在千里之外,确然难寻。但咒力却也因此减半,夙音当可多支撑些时日。要寻这施咒者……”话未说完,忽然手按胸前,面现不快之色,大步向僻静无人处走去。

      狄折柳不解其意,随后跟去,问道:“筑兄为何不悦?”

      筑凝道:“小墨妖说要出来。这小子不好好照看夙音,出来做甚?”见四下无人,便将金杯取出,玄香跃出杯来。

      玄香翻身落地,见筑凝面色不善,忙道:“有人传信,说知道是谁给那位姑娘下咒!”

      筑凝长眉一挑,道:“什么?”

      玄香道:“我正到池中想打些水烧给那位姑娘喝,见池中水面上有人传书留字。那传书人自称是那位姑娘的师父,又说这事本该他来解救,但他正在闭关不能前来。因此只说了那施咒人的名字。”

      筑凝道:“那人是谁?”

      玄香道:“她师父说,若是你们应付不了此人,便先将那位姑娘送至……”

      筑凝怒道:“少说废话!我只问你,施咒那人究竟是谁?”

      玄香吐了吐舌头,说出四个字来,筑凝神色登时为之一变。

      狄折柳在旁听得玄香说的乃是“妖巫苻戬”四字,不知这苻戬是何身份,问道:“筑兄,你与此人相识么?”

      筑凝冷哼一声,道:“他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结交?”

      原来那妖巫苻戬本是道门弟子,后来犯了门规,被逐出师门,废了他一身修为。苻戬南行至黎州一带,见当地巫觋之术极盛。他有意借此恢复自己被废的功力,便定居黎州,精研巫觋之术。他原本心术不正,研习的又都是阴毒术法,渐渐走入邪路。后来创出了一门奇术,无需天地灵气,便能将木石鸟兽随意造成妖类。苻戬以此术将自身也化成半妖之体,因此号称妖巫,乃是左道之流,为道魔两门中人所不齿。

      筑凝虽也不屑他的为人,却也对他颇有几分忌惮。苻戬成名数十载,决非浪得虚名,筑凝功力又远不如昔,要杀苻戬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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