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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神兵月下飞寒芒 ...

  •   狄折柳听文悦慈口称“致微道兄”,忙拜倒施礼,道:“晚辈狄折柳叩见仙长。”

      致微真人头不抬,眼不睁,慢吞吞地开言道:“文道友近年闭门清修,少有往来。今日辱降贱地,不知所为何来呀?”

      文悦慈先向狄折柳示意,要他起身退后,才道:“妾身归隐以来,与道兄失于亲近,还望道兄恕罪。妾身亦不愿打扰道兄清修,只因这位狄公子与贵观道友略有误会,妾身腆颜来为他调解一番。”

      致微真人道:“狄公子,唔,莫非是日前梁州城外,杀我门人的那一位么?”

      狄折柳忙道:“晚辈不敢,此事纯系误会。”

      文悦慈道:“道兄,还请平心静气,听狄公子解释之后,再作论断。”

      致微真人未置可否,闭目无语。狄折柳见文悦慈向他微微颔首示意,便又将前事一一道来。此事他已不知说了几次,说来甚是流畅。

      文悦慈待他说完,又向致微真人道:“道兄,那两位姑娘现下如何?”

      致微真人道:“先日醒石道友曾有信来,为那二女说情。贫道原也不曾为难她们,只将其囚于净罪宫中,要她们忏悔昔日之非。贫道那几位寂字辈的曾徒孙,现下却又如何了?”

      狄折柳道:“当日四位道长被濮阳二公子法宝所伤,但似无性命之忧。而今宗前辈与二公子不知所踪,晚辈也无从得知四位道长安否。”

      文悦慈道:“道兄,杀伤你门人,都是宗君、濮阳君二位所为。那位路姑娘虽是魔门中人,但初出江湖,过往并无恶迹。还请道兄网开一面,放了她主婢二人,容她们日后改过自新吧。”

      致微真人道:“改过自新,哼哼,魔门中人俱是……”本欲说积恶难除,话说到一半,猛然省起这位道友之夫便是“改过自新的魔门中人”,便即住口。

      文悦慈鉴貌辨色,已知他言中未尽之意,也不计较,笑道:“道兄,得饶人处且饶人。明知仇家另有其人,还扣着二位姑娘不放,他日此事传出江湖,恐为同道所笑。”

      致微真人道:“适才狄公子之言,俱是一面之辞。但若果另有真凶,贫道自然也不愿牵连无辜。狄公子,只消你将宗翰、濮阳旒二人擒来,并将贫道那四位曾徒孙安然送还此地,贫道便放了那二女。”

      狄折柳不禁大惊,致微真人所提之事虽也是据理而言,但做来谈何容易。目视文悦慈,见她缓缓摇头,示意再无转寰余地。

      致微真人又道:“贫道此言,已是仁至义尽,应不应允,阁下自决。”

      狄折柳道:“此事非在下所能自专。在下当回去与同伴商榷。”

      致微真人道:“悉听尊便。”

      文悦慈道:“致微道兄,那离离姑娘一介婢女之身,并未正式拜入魔门。况且以她最是无辜,还望道兄体谅,先放了她吧。”

      致微真人断然道:“恕难从命,二位请回。”

      文、狄二人见他再不言语,无奈只得退出静室。回到竹舍,已是日暮时分,夏充和与众人皆在门前守望。

      文悦慈道:“筑公子,妾身惭愧,此行未有所获。”

      筑、凌二人见狄折柳垂头丧气而回,早已心知肚明。见文悦慈神色歉然,筑凝道:“夏夫人,致微老道向来一意孤行,事虽不谐,非你之过。”

      夏充和也上前牵起爱妻之手,着实安慰。又向三人道:“时辰不早,三位且请在舍下用顿便饭,再作打算。”

      文悦慈亲自下厨,打点些清淡茶饭,款待三人。

      用餐已毕,众人聚于堂中,狄折柳将此行经过说出。筑凝听了致微所提二事,眉头深锁,道:“此事绝无可能。宗翰如今虽投了濮阳家,但终归是我的旧属,怎能交给致微老道处置。至于那濮阳旒……”手指轻叩椅边竹案,摇头不语。

      狄折柳终于难抑好奇之心,问道:“濮阳二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筑凝道:“濮阳家是世代名门。他父亲濮阳烈昔年与我齐名,号称赤帝。”眼望夏充和,疑道:“昔年闻得濮阳家只有一子濮阳旆,这濮阳旒却是何时生的?”

      夏充和摇头道:“濮阳旒之名,夏某此前亦未听闻,或许是夏某归隐之后所生。”

      筑凝又道:“濮阳家多出灵士,擅使法器,昔年我也忌惮他三分。要擒他家的人,岂不是痴人说梦?”又冷笑道:“致微这老杂毛,倒打得好主意。几个寂字辈的门人,未入流的角色,就算杀了又能怎地,却要拿我魔门两位高手赔还,真乃大言不惭。”

      众人听他说得狂傲,各自拘于身份,不便答话。沉默多时,筑凝忽然起身道:“今日叨扰了,我三人这便告辞。”狄、凌二人慌忙起身,向夏氏夫妇告辞,追上前去。

      夏充和也无意留客,与妻送至门外便即转回。

      三人出门数步,行至溪边,狄折柳心中忽起警兆。他知觉原本便较常人敏锐,蒙智仙涂雍传授灵机参缘术后更是如虎添翼。更因数月来屡经变故,他临敌应对、施术手法亦已老练得多。因此警兆一生,想也不想便反手挥出,起了道锦霭流屏挡在身后,这才转身看去。

      凌夙音本是智士,较狄折柳更早察觉有变,已自袖中抖出银戟。错步旋身,闪到筑凝身后,双手握戟力挥。

      只见一道银光破空而来,遇上狄折柳所起障壁,竟是摧枯拉朽,轻而易举地破了锦霭流屏。那银光似银蛇、如飞箭,穿过障壁疾射向前,正撞上凌夙音手中银戟,登时将银戟月刃斩断。凌夙音大骇,抱戟向旁疾闪,身法虽快,仍不免被银光在额前划了道血口。

      筑凝虽比狄、凌二人反应迟了一瞬,但有二人障壁、银戟阻挡,那银光之势却也缓了一缓。筑凝断喝一声,疾展左臂,袖风激起面前溪水,一条水柱宛如玉龙摆尾,卷向他身后。银光迎上水柱,只激得水珠四散飞迸。趁此时机,筑凝又施“放枭囚凤”术,困住银光。

      三人趁隙向银光来处望去,只见竹舍屋脊上站立一人,背对着一轮明月,难以看清面貌,但看其身形似是女子。狄折柳心中一凛,回想适才那银光之威,立时忆起当日东都之事,脱口叫道:“莫映笙!”

      房上那人一声轻笑,道:“正是!”话音未落,接二连三又是几道银光飞来。银光来势既急且猛,又封死了三人退路,三人各自急起障壁去挡,却如何抵挡得住。

      危急之中,只听有人一声清叱,数道红绫凭空飞来,将三人拦腰缠住。红绫上传来一股大力,将三人扯得横飞出去。三人身在空中,瞥见手持红绫的正是文悦慈。纤手一抖,红绫飞舞,将三人带至身边,放下地来。举重若轻,手中红绫不似卷着三个百十斤重的大活人,倒似三只小飞虫儿一般。

      三人甫一落地,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夏充和自竹舍中穿破房顶而出。空中一个回旋,稳稳落在莫映笙身旁,手中宝剑已横在她颈上。莫映笙见夏充和剑到,电光石火间向后一个倒翻,重施故伎,抖手投出冰婵。

      狄折柳见她放出冰婵,立时色变,叫道:“各位小心!”

      谁知就在此时,房后竹林中闪出一条人影,伸手便将冰婵收于掌中,轻飘飘落足房顶。月光正照在他脸上,筑凝等三人都认得此人,竟是公子钟璇。

      适才莫映笙第一次出手暗施偷袭,显然是要取筑凝性命。若非狄、凌二人机警挡了一挡,筑凝必已血溅五步。他听得狄折柳叫出莫映笙之名,知她是钟璇手下,原以为是钟璇派她来刺杀自己。但见钟璇却于千钧一发之际现身,收了莫映笙的神兵,不知他尚有何图谋,心中惊疑不定。

      夏氏夫妇却不知钟璇身份,夏充和退后两步,仗剑严守门户;文悦慈掌中红绫微微飘动,蓄势待发。筑凝手捏符诀,严加戒备。狄折柳却觉钟璇应无恶意,但莫映笙凶残狡诈,虽然冰婵不在她手,仍不得不防,目不转瞬地盯着莫映笙不放。凌夙音不顾额头剧痛,挺银戟护住筑、狄二人。

      一片死寂中,响起钟璇清冷的声音:“莫姑娘,你不听我言,私下来此行刺筑兄,却是为何?”

      莫映笙道:“映笙无礼,但天下无须有两位玄帝。强者为尊,弱者唯有一死。”

      钟璇目光如刀注视着她,但见莫映笙只微微垂首,并不后退半步。少顷,只听钟璇厉声道:“莫姑娘,你顶着钟某的名号,所造的杀孽还不够么?钟某至今虽未伤过一人,但今日在此立誓,你若再对筑兄下手,休怪钟某无情。”手一扬,将冰婵丢还莫映笙手中锦盒里,又道:“盼你好自为之!”说罢飘身离去。

      莫映笙呆了一呆,顾不得筑凝等人,闪身也自去了。

      夏充和跃下房来,向文悦慈道:“慈儿,可曾伤着么?”

      文悦慈道:“慈儿离得甚远,未曾受伤。倒是凌姑娘伤着了。”

      筑、狄二人适才却未见到凌夙音受伤,听她之言,忙去看她伤势。见她额头破了二寸来长一道血口,皮肉翻卷,血流满面。她却似浑然不觉,只顾痛惜不已地检视手中银戟。

      筑凝见那银戟杆上有三处凹痕,其中一处凹痕中嵌着一物,红光灿然,却是日前在逢尧镇所得的红翡剑珌。此物原是神兵朱妃之配饰,料想凌夙音得来之后,便将它嵌入银戟。银戟因得了红翡剑珌之力,方能将冰婵所发银光略挡一挡。否则适才凌夙音挥戟格挡之时,早已连戟带人被那银光斩作两段了。饶是如此,还被银光削去了戟上月刃,那冰婵之威,思之令人不寒而栗。

      夏氏夫妇也双双近前来看凌夙音伤势,见她伤得不轻,文悦慈忙道:“凌姑娘,快进房内上药裹伤。”

      三人随夏氏夫妇回到竹舍,那小僮仆忙去烧水为凌夙音洗伤。文悦慈取出上好伤药,敷在凌夙音额上,又取净布裹好。三人起身谢过夏氏夫妇援手之恩,又见房顶破了个大洞,深感歉然。

      夏充和道:“罢了,不必言谢。那女子竟在我夫妇隐居清修之地动手行凶,我夫妇若任她得手,颜面何存。”目视筑凝,又道:“却不知那二人是何来历?”

      他口中问的虽是二人,但言外之意,却只在问钟璇一人的来历。适才在屋脊之上,莫映笙所言“天下无须有两位玄帝”,他听得一清二楚。想那神兵何等凶厉,钟璇竟能空手抄住,自然修为超凡。筑凝形貌虽似昔年传闻中的玄帝箫隐,但看他功力修为,却是远远不如钟璇。因此心中起疑,出言试探。

      筑凝知他真意,道:“我再世时失了金关玉印,那姓钟的便是我的金关玉印转世。”

      夏充和蹙眉道:“金关玉印竟能转世为人,还有如此修为,那当真是异数了。”

      筑凝道:“信不信,都由得你。适才相助之德,改日必报。”

      文悦慈见他又起身要走,忙道:“筑公子,今晚三位还是在舍下歇息吧。凌姑娘额上伤势不轻,亦应静养。”

      夏充和便也出言挽留,筑、狄二人顾念凌夙音伤势,便即应允。

      凌夙音额上伤势流血虽多,伤得其实不深,夏家所备伤药又是灵仙所炼极品仙药。因此次日换药时便见伤口已合,只是尚有些红肿。文悦慈又安慰她道,伤口必然不致留下疤痕,无须担心。但凌夙音因损了银戟,终日闷闷不乐。

      筑、狄二人私下商议,均觉致微真人所提要求万难答应。交还寂凡等四道之事,尚可从中设法。但要擒宗翰与濮阳旒,筑凝万万不肯,况且也难如登天。唯今之计,只有先寻宗翰、濮阳旒二人,打探四道生死如何。凌夙音银戟既损,亦要拜托濮阳旒看看能否修复。

      二人主意已定,便让凌夙音再施水镜追影术,搜寻宗翰与濮阳旒的行踪。原来却也离此不远,乃是在渝州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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