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罗曼史》清蒸兔头

4、拍卖场 “你站着别

　　“你站着别动。”
　　埃博生走到人鱼身前，身型仿佛被缩小了，仅仅够到人鱼的脖子处，而这条人鱼还仅仅因为房间高度的限制，曲起了尾巴，立在地上。
　　“他是我朋友，没有恶意。”埃博生解释着，试探性的牵起鱼人的蹼，安抚着他。
　　但鱼人一直处在戒备状态，尾鳍合在一起，居高临下的看着斯瑞，似乎下一秒就要碾碎他一般。
　　“抱歉，我太激动了。”斯瑞打了个抖，顺从的举起双手，不敢与人鱼对视。

　　埃博生向着人鱼用手指做了一个走动的姿势，表示他们要离开。
　　“跟我走，好吗，布鲁。”埃博生诚恳的看向鱼人，拉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扯了扯鱼人的手臂。
　　“BLUE……”鱼人嘴里混浊不清的吐着几个单词，鱼尾像蛇那样，在地上挪动，靠近埃博生所在的位置。

　　埃博生突然很有成就感，仿佛真驯服成了一只野兽，惊喜的看着鱼人，一步一步的引导他走出门。
　　“斯瑞，你还呆这干什么，赶紧去门外把守。”
　　斯瑞显然被鱼人深深的迷住，反应过来后立刻慌慌张张的跑出酒馆。

　　“没人，出来吧，埃博生。”斯瑞压低声音在酒馆外喊道。
　　埃博生像宫廷侍卫一般，牵着人鱼，绕过卡车后，率先翻上货箱。
　　“布鲁，上来。”
　　埃博生再一次伸出手。
　　货箱里光线很暗，还散发着潮湿的铁锈味道，鱼人审视着这狭小而黑暗的环境，摆了摆它那漂亮的尾鳍，选择相信埃博生，用双臂的力量翻上货箱。

　　“好家伙，斯瑞为你准备了海水。”埃博生打亮煤油灯，微弱的橘黄色火焰照亮鱼人的侧脸，它露出一个深意的笑，躺在浴缸里，尾巴搁在边缘，清洗手上的血迹。
　　“准备好了吗？”斯瑞问道。
　　“出发。”埃博生鞋子和裤脚被溅上冰冷的水，他却不在乎的靠着铁壁，乐呵呵的看着鱼人的蹼在水中搅动。
　　布鲁没脾气的时候，还挺可爱，也许养一条人鱼也不错。
　　似乎能感受埃博生的想法似的，鱼人抬起下颚，又开始盯着埃博生。

　　“小家伙，看你年龄也不大吧。”埃博生说，布鲁气场虽然很强，但干净的脸看起来却很稚嫩，就像北欧十七八岁的青年。
　　鱼人摆摆尾巴，埃博生现在还没意识到，他已悄然是布鲁的婚配对象，一路上还傻傻的和鱼人自说自话，而鱼人虽然听不懂，也认真的侧耳听着。

　　卡车开上平坦的沿海公路，离开养殖区，一路上的楼房越来越少。
　　埃博生抬头望车厢外的天，漫天的星辰和圆润的月，大陆吹来凉凉的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眉眼比同龄人更显成熟，却不碍他一身潇洒的气质。
　　鱼人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一人一鱼，穿梭在静谧海路上，看起来诡异的宁静与和谐。

　　“到了！”卡车在一处岩石堆旁停下，瑞斯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埃博生与鱼人对视一眼，发现它又进入了警备状态。
　　埃博生率先跳下车，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音，这里除了浪花的声音和海鸥的叫声，没有其他异常。
　　况且大海只离此处不到十米，埃博生松了口气，招呼布鲁下来。

　　“布鲁怎么了？”鱼人迟迟没有动弹，货箱里的煤油灯早已燃尽，看不清里面情况，瑞斯关心的过来询问。
　　“布鲁，该回家了。”埃博生用手掌做成喇叭状，温柔的呼唤它，在埃博生眼里，鱼人俨然是一个乖巧的驯兽了。
　　“嘶……”人鱼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货箱口，高大的身躯填满了货车的高度。
　　瑞斯心里还是难抑的激动，一脸的兴奋。
　　“真的人鱼……”

　　“离他远点。”埃博生皱眉，扯着瑞斯的衣袖往后退了好几步距离，“让布鲁自己回去，不要吓到他。”
　　布鲁灵活的运用他的双臂，跳下车，在月光下，埃博生这才看清他的表情，清清冷冷，面露凶色。
　　“怎么了……”埃博生疑惑的小声嘟囔，他从来没见过鱼人对着他露出危险的表情。

　　“咻……”埃博生余光注意到瑞斯的手在身旁动，回过神来已经阻止不了他扣动枪的手指，一根银针应声射在鱼人的胸膛。
　　“该死，你干什么！”埃博生扑倒瑞斯，后者的麻醉枪滚了很远，鱼人上半身晃了晃，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叫声，海浪声也压不过他的怒吼。
　　倒在沙滩上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抖了抖，一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恐惧感瞬间弥漫全身。
　　埃博生身下的斯瑞抖得很厉害，头颅像磕头一眼大幅度抖动，上下颚的牙齿也一直在打架。

　　“把它……卖了，得多赚钱啊……”斯瑞痴痴的说道，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
　　埃博生冷眼看着斯瑞，挥手几个重拳打在他的脸上，逼迫他冷静下来。
　　“废物，死性不改。”埃博生恶狠狠的骂道。

　　“咻……”
　　“咻……”
　　一时间，四五根麻醉针不知从何处飞来，鱼人闷哼一声，倚在卡车旁。
　　“布鲁！”埃博生回过身喊道，一根银针飞来扎到了他的手臂上。
　　“……”
　　四个外族人从岩石堆上探出头来，发出胜利的呼声，埃博生想骂一句，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栽倒在粗糙的沙子上。
　　不知是不是幻觉，在意识逐渐被剥夺时，他听到了斯瑞惊恐的叫声和求饶声。
　　废物玩意。
　　埃博生心里想的最后四个字。

　　……
　　埃博生是在临近海边的一家临时救助医护室醒来的，他的脑子晕得可怕，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
　　眼前一位护士正好走过来，把食物放到埃博生床边的柜子上。
　　“你醒啦？能看清楚我的手指吗？”护士举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埃博生晃着脑袋，似乎在拼命想起他所发生过的事情。
　　“早上一个出海的渔民发现你晕在海滩。”护士弯下腰轻声说，帮助他回忆。

　　“……”一瞬间，昨天发生匪夷所思的事情又全回到他的脑子里，埃博生从床上跳起身，急切的问一旁的护士时间。
　　“呃，现在应该是，下午两点。”
　　“该死！”埃博生嘴里嘟囔着，慌乱的穿上挂在一旁的夹克，急匆匆的跑出医疗室。
　　“喂……医疗费还没给呢！”一个医生喊道。
　　“算了算了，看他那穷酸样，就当做慈善吧。”护士安慰道。

　　那该死的外族人一定把布鲁带到典盛会了。
　　埃博生骑上医疗室门口的一辆自行车，马力全开奔向城中心。
　　他没参加过典盛会，但也有耳闻在城中心的一处博物馆内。
　　即使秋日，午后的太阳依旧把他晒得发晕，从头发里流出来的汗被他甩在身后，他的小臂依然有力，小腿长期训练的肌肉线条还在，当兵时锻炼的身体素养促使他可以不断的在路上前行。

　　布鲁，虽然只是相处过短短一日的人鱼。
　　但埃博生臣服于它的神秘力量，他坚信人鱼是可驯化的，甚至有可能人鱼是比人类还要高等的动物，若有人率先破坏了人与人鱼间的平衡，往后更多的人鱼将会受到杀戮，当然，被杀戮的对象也可能是人类。

　　埃博生一个急刹车摔在了博物馆前，门口堆满了人，吵吵嚷嚷的人群围了很多层。
　　“该死，这么多人。”埃博生喘着气，汗如雨下，旁边的一个小男孩也挤不进去，为埃博生解释道，“有小道消息，今天的典盛会压轴是一条人鱼呢，大家都想来看一眼人鱼的样子。”
　　“叔叔，你说真的会是人鱼吗？”小男孩舔着棒棒糖，天真的仰起头问。
　　埃博生把车丢一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有什么都不奇怪，人才是最奇怪的动物。”

　　人群把博物馆的四个入口都堵得水泄不通，埃博生绕着博物馆边缘跑，环形的博物馆背面葱郁的树林，那里远离人群，埃博生一头钻进去，爬上一颗大树，再跳回博物馆的通风窗，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一间厕所，装潢典雅，埃博生没来过这，循着喧闹的人声在交错的长廊里转悠，才找到正厅。
　　埃博生站在三楼的围栏上，典盛会在一楼大厅，那里的人衣着正装，斯斯文文的举行着一场生命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