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以南》普乐西西

6、你不知道的事

　　第二天，赵伽晞早早的就到班了，安静地坐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她的心里是高兴又害怕的，高兴的是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害怕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会带来的后果。有些后面来的同学可能是还没有习惯赵伽晞已经不在班里的事实，所以看见她也没有惊讶。直到一个叫谯敏君的女生进来，刚走到过道，看见后排的赵伽晞之后，顿住了脚步。疑惑道：“诶，班长怎么回来了。”
　　听到她这话的人这时才刻意地回头往后看了看。
　　赵伽晞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快上早自习前五分钟，余宥嘉和王睿嘉才来。进门之后对着赵伽晞笑了笑之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这样从早自习到下午物理课前，都没有领导或者老师找过赵伽晞。物理课是班主任的课，上课铃响过后两分钟，郝老师才来到教室。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是郝老师的腰间总别着一串钥匙，所以同学们总在班主任走到快到教室后门的时候就齐刷刷的安静了。
　　郝老师站上讲台之后的第一件事和往常一样先环顾一下教室四周。看见赵伽晞，班主任并没有很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点点头笑着说道：“我们的班长回来啦。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先把班委定一下，班长就继续由赵伽晞当……”
　　听到这里，赵伽晞和前排几个人的心全都放下了。虽然她有些好奇为什么班主任没有问她事情的经过，但她此时更多的是高兴，高兴自己又能回到15班了。她选择相信了王睿嘉那句“那个班主任指不定是编个借口来吓唬你的。”赵伽晞聚精会神的听完了整节课。
　　下课前，班主任又交代道：“今天在晚自习的时候咱们利用读报时间把座位调一下，就按中考成绩来，换了之后谁要是觉得自己位置不如意的，下次月考时就加把劲。”说完就下课了。
　　下午的时光总是飞快，在同学们的谈笑间一溜烟儿地就过去了。到了晚自习，班主任利用读报时间十五分钟调好了座位。赵伽晞选择了靠近门边中间第二排右边过道的位置，同桌是邓淑晨 ，前桌是王睿嘉，王睿嘉旁边是谯敏君。余宥嘉和周哲恺依旧还是坐在门边第一排的两个位置。后来赵伽晞才知道谯敏君原来和他们初中就认识，余宥嘉选择那个位置只是因为一侧身就可以看见她的一举一动。
　　赵伽晞是个熟了之后在朋友圈里很活泼的人，笑点极低。几个好朋友坐得近，上课总会传纸条讨论各种话题，下课后坐在位置上大声对话。那时候的赵伽晞还没有对余宥嘉产生好感，但余宥嘉是唯一一个能在三秒钟内逗笑她的人。
　　对数学情有独钟的赵伽晞总会在数学课后和邓淑晨乐此不疲地讨论数学题。这天，她们正讨论得入迷，一个叫刘晓雯的短头发，脸圆圆的女生突然坐到赵伽晞后面戳了戳她的背：“班长！”
　　赵伽晞回头，没有说话，仔细听着她接下来说的话。
　　“那个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儿你说。”
　　“那个我看你和余宥嘉挺熟的，我觉得他长得蛮帅的，我对他有点儿意思刘。我又不好意思找他要□□号，你能帮我追他嘛。”
　　赵伽晞一直只当余宥嘉是好朋友，属于友达之上恋人未满那种，并且她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所以听完刘晓雯的话之后欣然答应了。转过身以后的赵伽晞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情绪，没有再和邓淑晨继续讨论数学题，只是面无表情的呆坐着。心里有一种好似舍不得把余宥嘉分给别人的情绪，但是又说不出来。同时她也佩服刘晓雯的直爽，很大胆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别人。那是她至少现阶段无法做到的。
　　放学回家的路上，依旧是五个人一起出校门，四个人一起坐末班车。下阶梯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在打闹，只有赵伽晞散漫地下着阶梯。她很想把白天刘晓雯给她说的话讲给另外几个人听，但是又觉得不好，如果余宥嘉拒绝了，那她也不好直接给刘晓雯说，那样子会搞得两个人很尴尬。于是所有想
　　要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到家之后，赵伽晞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把余宥嘉的□□号发给了刘晓雯。她想着顺其自然吧，要是真的互相喜欢也挺好的。至于后来刘晓雯和余宥嘉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她也没有过多关注，每天依然是好好学习，和他们一起谈天说地。
　　张艺舒会经常下楼来找她，也和他们三个混得很熟了。偶尔中午吃饭比较快，来学校来得早的时候，会碰见比她们还快的王睿嘉在教室里死磕数学题。那时候的王睿嘉很努力，大概是因为他有一些喜欢张艺舒的，所以他要努力，才能跟上张艺舒的步伐。他经常早上来学校的时候会多买两份早餐，一份给赵伽晞，一份给张艺舒。没有人深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偶然间赵伽晞问起他，他也只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就是想对你们好。”
　　很快到了开课后的第三周，各班发练习册的时候。因为那天在下小雨，所以上午大课间没有做早操。班主任走上讲台：“同学们，刚接教务处通知，我们年级各科的教辅都到了，一会班长带几个男生去后勤处领一下。有没有自愿要去的？”
　　每当这种时候，总是少不了余宥嘉，王睿嘉和周哲恺三个人。这次去的还有邹研飞，张俊林和另外几个男生。刚出教学楼，穿着短袖的赵伽晞就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打了个冷颤，她右手搓了搓左手手臂。走在后面的余宥嘉把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快步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外套拖了下来递给赵伽晞，一边说道：“看把你给冻的，赶紧穿上，帽子还能遮遮雨。”
　　说完余宥嘉就快步走去追赶王睿嘉了，赵伽晞在原地怔了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西西，你愣着干嘛，快走啊！”余宥嘉走到王睿嘉旁边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伽晞回了神快步跟了上去。
　　教辅搬回教室之后立马就发给了所有同学。完事之后的赵伽晞并没有想起来要把衣服还给余宥嘉，大概是穿着暖和习惯了。直到下课后余宥嘉趴在桌上睡觉，她看见他的袖角被风扇吹得左右摇动。她才想起来衣服的事，就脱下衣服悄悄的走到余宥嘉后面的位置，想着轻轻地给他搭上，可是衣服刚一碰到他就醒了，转过来看了一眼，看见是赵伽晞，就接过衣服之后睡意朦胧地嗯了一声然后埋头继续睡了。赵伽晞也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她不知道的是余宥嘉其实一直都没有睡着，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周末，五个人约好了出去爬山。早早就出门的赵伽晞和张艺舒先去小区外面的超市买了五人份的零食。刚结完账出来，余宥嘉和王睿嘉来找他们了。他们一起蹲在马路边等着周哲恺。
　　张艺舒人比较纤细，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好，爬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了。
　　“哎，我不行了，累死了，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张艺舒双手叉着腰气喘吁吁道。
　　“那就这样吧。我们去旁边的草地上休息一下吧。”没等赵伽晞开口，王睿嘉抢先说道。
　　赵伽晞突然有一种张艺舒和王睿嘉俩人已经背着她暗度陈仓的感觉，眯着眼睛先后看了看两人。
　　五个人走到草地上围着一个圈坐下，然后吃着零食。
　　赵伽晞突然凑到张艺舒耳边贱兮兮的语气说：“你俩是不是……嗯？”
　　“是吧，他昨天跟我表白了。我还没答应呢。”张艺舒低下头甜甜的笑了笑。
　　“你还在犹豫什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啊。我说怎么每次我们仨儿在一起的时候他有问题总是找你呢，原来是这样啊。”赵伽晞边整理头发边小声说道。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一旁的周哲恺满口零食好奇的问。
　　“没什么，女孩子之间的事，吃你的。”赵伽晞提高音量。
　　到山水人家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哲恺下车后转了另一趟公交回家了。张艺舒和王睿嘉并没有立马回家，而是让赵伽晞和余宥嘉先回去，这俩人也是比较配合，一脸吃瓜的表情先回去了。
　　“你想好了吗？”王睿嘉先开口。
　　“嗯！”
　　“那答案是什么？”
　　“你要继续努力。”
　　王睿嘉听到这话之后有些失落，正准备开口却被憋笑的张艺舒打断。
　　“我还没说完呢，我是想说你要继续努力，我还是很乐意帮你解决学习上的难题的。还有啊，不要老给我买那么多吃的，我还不想被喂成猪。”
　　“真的？那你这是答应了？”
　　“比真金还真呢！傻瓜，我答应啦。”张艺舒刮了一下王睿嘉的鼻梁。
　　两人相视而笑。第二天，赵伽晞，余宥嘉和周哲恺都知道了这喜事儿。
　　后来经过了三次月考，但是他们的位置依旧在原地，就这样到了元旦。年级组同意了每个班举行自己的联欢晚会，赵伽晞作为主要负责人，联合副班长周语菲、生活委员邓淑晨以及纪律委员程晏捷早早地在两周前就开始准备了，他们采购了瓜子、零食以及教室用的装饰用品。班里报名唱歌的同学有很多，赵伽晞也报名了，还设计了一个班级大合唱，还有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等。
　　元旦晚会开始后，先是全班大合唱，之后是独唱。到赵伽晞的时候，几个好朋友都围过来，怕她紧张，王睿嘉给她拿着词本站在她前侧方，余宥嘉站在旁边陪着她。当时赵伽晞确实挺紧张，虽然平时在班里大呼小叫已经习惯了，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她还是第一次，唱完之后整个脸红彤彤的。
　　到了真心话大冒险环节，赵伽晞最怕这个，所以以主持人一员的身份站到了讲台上，就不用参加这个环节了。
　　青春期的少年们不会太过于关注梦想，因为那时候的他们觉得离高考很远，离梦想很远。所以那时候玩真心话大冒险更多的是在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喜欢的人是谁等等。
　　上天总是眷顾余宥嘉的，有三次到时间的时候，瓶子都在他手上。第一次他很机灵地在最后一秒把瓶子丢出了窗外，在哄笑中大家也没有计较那么多，游戏继续。第二次用的粉笔盒，他还是把他丢出了窗外，这下同学们不同意了。第三次的到他手里的时候，赵伽晞站到了教室的门边，余宥嘉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
　　程晏捷没有换问题。
　　“你喜欢的人是谁？”
　　余宥嘉并没有立即回答，班级里出奇的安静，都在等着他开口。或许是那时候的余宥嘉没有勇气，也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赵伽晞只是把他当朋友，害怕说出口之后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尴尬。所以他最终说了他初中同班一个女同学的名字：“李乐佳。”
　　听到这个答案的王睿嘉和周哲恺并没有多惊讶。
　　门口的赵伽晞心里突然很难过，在余宥嘉回答之前她希望他脱口而出的名字是赵伽晞。她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假装看同学们的反应，扫了一眼余宥嘉的方向，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低下头，一个玩着手指，一个假装收拾课桌。
　　赵伽晞心想：“为什么要难过，我们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无论他喜欢谁，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眼泪还是掉了出来，她才明白，当初刘晓雯说要追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害怕失去他，已经喜欢他了，不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后排的余宥嘉抬起头来望着门口埋头玩手指的赵伽晞，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和她连朋友也做不成，就像赵伽晞不知道他的想法一样他也不知道赵伽晞的想法，只能暗自惆怅，把所有的事埋在心里。转而双手撑着下巴望向了窗外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