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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只能是她 “我要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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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暮颜的心咯噔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才发现,原来所有的目光早已落到自己的身上。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桌子的神态各异,只是下意识望了眼主位上的老人。
江秉深神态威严,眸色漆黑如墨,盯着她。即便不说话,也足够令她心生畏惧。
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二丫头,怎么不说话了呢?”谢老爷子笑着催促道。
唐暮颜静了几秒,缓缓吐出三个字:“挺好的。”
“好什么好。”
秒回,还不到一秒的反应时间
谢澜天抢先了开口,语气果决而厌烦。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这顿饭,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地吃完,然后把该说的事说开来,也就了事了。可现在既然算到他头上了,谢澜天想,那也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朝主位上的江秉深鞠了躬。
众人皆错愕,不知道谢家少爷这回到底又是打算唱的哪出。随即,便见他耸了耸肩,微笑着说:“承蒙您老多年来的厚爱,时远黎家的千金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只是,不巧,我是没这份福气了。”
语气谦逊,进退得宜。
谢老一听自家小子这话,感觉事情不妙,脸色顿时就僵了下来:“臭小子,你说什么?”
谢澜天眯眼,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我说您和江老这往后要多注意身体,像小辈们处对象这种事,就不必劳心劳力自力亲为了,我们会自行安排的,放心。”他荒唐纨绔地耍了这么些年,可不是白耍的。
唐暮颜看着爷孙二人,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再侧眸望了自家哥哥一张云淡风轻的脸,想是事态尚在他掌控之中,就没有开口。
“听这话,臭小子你是相中了哪家姑娘了!”谢老子眼睛瞪成电灯泡,喜上心头,“哪个哪个,说来听听?”
此话一出,一直在默默为江秉深布菜的裴茹,脸色一下子变绿了。她放下筷子,含笑开口,感慨道:“孩子们都长大了,瞧着都知道心疼长辈了,谢老您这往后的福气更多多了呢!”
避重就轻的一句话,就这么把话题岔了开。
江暮姗铁青的脸色终于缓了过来,暗暗舒了口气。
裴茹这种女人固然是不好对付,但谢澜天也并不是“善茬”。
他看了裴茹一眼,平淡地打断裴茹的话,“那是自然。”谢澜天皮笑肉不笑,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齿,“不止我家老爷子,就连江老爷子也是双倍的福气。”
“哦?”江凯舜心头一怔,不知谢家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纳闷地微皱了眉,终于开口,问道:“这话怎么说?”
唐暮颜听见江凯舜开了口,表面上神色淡淡,抬脚,却暗暗朝谢澜天笔直的左腿上结结实实地提了一下,以作暗示。
可是,一切都按照谢澜天的预想在进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是肯定不会就此作罢了。
所以,谢澜天不仅没理会唐暮颜的暗示,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着回答说:“我和暮颜在一起,江谢一体,这可不就是俩老子双倍的福气了么?”谢澜天说着便将目光斜向裴茹,笑得邪气,“是这样吧,裴茹阿姨?”
这下,除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暮凡,裴茹、江暮姗、江凯舜,还有俩老爷子,四个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澜天哥!”江暮姗铁青着脸,唇色却煞白煞白的,哆嗦着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谢澜天笑着,狡黠的眼神,“怎么,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谢澜天!”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怨恨,江暮姗吼了一声,眼泪就簌簌地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滚落了下来。
裴茹见女儿如此委屈,眼眶也跟着红了。真假不好说,反正瞧着挺真情实感的。
谢老被自家臭小子吓得差点心肌梗塞,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恼怒地指着谢澜天骂:“臭小子,说的什么浑话!丢人现眼的东西,给劳资滚回去!”
“滚是自然会滚的,但话也是要说完的。”谢澜天目光变得冰冷和坚定,看着在座的人,“我跟暮颜在一起了,是会结婚也会儿孙满堂的那种,特此通知下大家。”
不是在征询大家的意见,仅仅只是——望周知。
如此,而已。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也不得不承认,心里想的和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像现在,她委实吓了一跳,“谢澜天,别说了。”
她真担心爷爷和谢老子会一起气晕过去。
谢澜天温柔了眸色,望向唐暮颜,浅笑着开口,“我娶的人,只能是唐暮颜。”
这句话,是说给她的,更是说给在座的所有人听到。
那样干净的嗓音,那样清晰的吐字,那样纯粹的话。
一桌子的人,全都铁青着脸,脸上写满了“拒绝”和“恼怒”二字,气氛变得十分难堪,一室沉默。
江暮凡伸出指揉了揉眉心,一下一下......
唐暮颜感受了大家抵触的情绪,眉眼间有些慌乱,向谢澜天投去恳求的眼神,“别说了。”
谢澜天不以为意,淡笑,耐心重复:“我要娶的人,只能是唐暮颜。”
终于......
江秉深冷着脸,一字一句,“丫头愚笨,没见过世面,与你不配。”
“我不嫌弃。”谢澜天不怒反笑,淡淡逼问:“既然江家总会有一个嫁到谢家,为什么不可以是暮颜呢?”
江秉深或许没打过谢家独苗婚姻大事的主意,但江凯舜是铁定算计了好些年了。把江暮姗带回江家,尽心尽力地培养,百般宠爱,为的不正是这么一天么?
这样的心思,谢澜天能洞察到,谢老自然也再清楚不过。
谢老只是没有想到,谢澜天居然就这么将这层窗户纸捅了破来。
好没意思。
江秉深瞪了江凯舜一眼,有些难堪,沉默起来。
江暮凡的眉头越皱越紧,吸了口气,淡淡开口,“小天,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偏激吗?江谢两家的关系能够一直这么好下去,不好吗?“
谢澜天大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现在的好兴许只是因为利益共同体吧。但是,江暮凡,我告诉你,我和暮颜的关系,绝不会也容许掺杂着利益。”
“如果想要平衡继续保持下去,那我要娶的人,必须是唐暮颜。”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江暮凡有些恼怒。
“嗯。”谢澜天老神在在地回答。
这句话就是威胁,郑重其事的威胁。
第一次。谢澜天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
我要娶的人,必须是唐暮颜。
他的话语中,带着无法动摇的坚持,让唐暮颜觉得自己的逃避是如此可笑肤浅。
“爷爷,谢爷爷。”终于,唐暮颜站起身来,带着和谢澜天同样坚定的眼神,把笑容委婉,郑重其事地开口,“我想要和谢澜天在一起。”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退缩,一直在失去。
所以,这次,她不想再逃避。
“你确定吗?”江秉深问,
“嗯。”唐暮颜重重地点了点头。
以此同时,江凯舜的脸色冰冷到了极点。深深地,几乎是用没有温度的眼眸看着她,冷冷地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唐暮颜大眼睛看着他,看着这个给予自己生命却一心想要将她从这里赶出去的男人,用同样冰冷的眼神,却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当然,爸爸。”
爸爸。
这是六年多来,她第三次对他喊出这个称呼,带着七分怨恨三分挑衅。
是啊,不多不少,正好三次。
最后一次。
江秉深叹气,“我有些累了,这一桌子的饭菜,你们留下来慢慢吃吧。桂嫂出去办事了,暮颜你扶我上楼。”
唐暮颜看了看谢澜天,虽然有些放心不下,却还是乖乖去扶起了自家爷爷。谢澜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被谢老故作的一声干咳给压了下去。
再然后,谢家爷孙俩便吵了起来。
江家父子二人轮流着劝。
裴茹母女一个哭得泣不成声一个心疼得眼睛通红。
夜深,谢老沏了第三道茶。
茶色已然寡淡。
他挥手,作罢,“臭小子,别赖在人家里也没用!跟劳资回家!”
谢老眸色睿智,却带着疲惫。
他深知,这件事,即便是自己能够松口,江秉深也是断不会同意的。自家的小子,怕是有得罪受了。与其如此,他倒不如做个恶人,也好叫谢澜天早点断了念想。
谢澜天眯眼,目光定格在楼梯口。
江暮凡从身后拍了拍谢澜天的肩膀,认真开口,“放心,她不会有事。”
“你保证?”谢澜天问。
江暮凡笑,轻轻点头:“相信我,小天。”
那语气十分神圣,十分真挚。就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
谢澜天踟蹰,最终,还是和谢老一块起身,出门。
江暮姗哭了一晚,哭花了妆。追出门外,朝着谢澜天的背影喊:“为什么?!”
谢澜天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江暮姗绕到谢澜天跟前,拉着他的手臂,婉转了嗓音,问:“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低到了尘埃里的语气。
风一吹,就散了。
谢澜天有些厌恶地将手一抬,甩开了她的桎梏,边走边说:“从始至终,都是她。”
真是坚定得让人绝望的语气。
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刺,往人心口一扎......
七零八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