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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欲望 渗入她的血 ...

  •   “你知道的,当年盛唐被君凯收购后,我外公唐卓然名下持有的16%的君凯股份,根据他的遗嘱,其中8%直接给了他的独女作为嫁妆带进江家,也就是这些年来一直由我爸代为掌管的那部分;至于剩下的那一半,这些年来,不管江家动用了多少人脉关系和暗中调查,都没办法查明这8%的股份的继承人是谁。”
      这件事,谢澜天即使再不关心君凯的事,也确实有所耳闻。毕竟,实际上,不止江家,谢家也从未停止调查这不翼而飞的8%的股份。
      谢澜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试探道:“所以……”
      “所以,我想,凭华森律所的实力和地位,或许可以查到些有用线索,你觉得呢?”
      谢澜天冷笑,“我觉得江副总您可真是抬举我了。”
      江暮凡伸手,拍拍他的肩,动作自然熟悉,“小天,你是有能力的,这点,我从来都深信不疑。从小到大,只要你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当然。”谢澜天的声音冷冽果断,“但是,我对君凯的破事,对你们的斗争,毫无兴趣。”
      毕竟,他对任何跟君凯有关的事情都毫无兴趣,更别说被当成某人夺权的工具人。
      江暮凡摇头,似笑非笑,“小天,你其实是有野心的。”
      谢澜天呵呵,“你又知道?”
      “华森的存在,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一字一句,目光坚定。
      哪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会在海外开家律所,还在短短两年时间经营得如此声名大噪?虽然明面上华森和谢澜天毫无关系,但背后却由他一手掌控,这太不简单了!
      “江暮凡,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千方百计要拿到那8%的股份,不仅是要取代你老子成为君凯的执行总裁,更是要重创谢家吧?真是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谢澜天的言辞一反平日的凉讽,变得激烈而刺骨,质问道:“可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着你去打击谢家?!”
      “小天,你现在是在跟我说,你对自己的亲人下不去手吗?”江暮凡摇摇头,平素的温和消失殆尽,只剩了棱角和嘲弄,“你让你母亲在欧洲市场的那几笔投资全部血亏,害得她差点被君凯董事会出名,逼得她将大半辈子赚的钱都拿去填补账面上的亏空,这么狠的事你都能做的出来,现在却跟我说下不去手,你不觉得好笑吗?”
      “你做的那些事,我能查到,你们谢家人也早晚会查到。我倒是好奇,谢老要是知道你这么出息,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谢澜天皱眉,说:“江暮凡你在威胁我。”
      江暮凡偏偏头,叹气,说:“是或不是都取决于你啊小天。”
      谢澜天一直插在衣兜里的那只手用力攥出了汗,终于,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丢,冲到江暮凡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眸冰冷如雪地盯着他,“江暮凡,我真的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和你做一辈子的兄弟。”
      夜色依旧冷寥,谢澜天心头泛起阵阵疼痛冷意……
      “你想要的,权利、地位、金钱,好,我有的,全部都给你,从来没有吝啬过。你希望我荒唐纨绔下去,好,我将自己放逐在外,这么多年以来从未与你争过什么。甚至,明知道你利用我、算计我,二十四年里,一次又一次,却还是选择全力配合你。做兄弟做到这个份上,你扪心自问,我是不是仁至义尽了?可是,你呢,江暮凡你回报给我的又是什么?”
      江暮凡呵呵笑,看着谢澜天,觉得这人依旧还是个少年,在清醒与糊涂之间忐忑不安。想象着目空一切的强大,却又总逃脱不了情义的羁绊。
      “小天,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江暮凡噗嗤笑,呼出的都是寒冷的气息,“我的母亲,你的心娅阿姨,像亲生儿子一样疼了你四年,可你呢,为了自己的家庭和睦,竟然任由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四岁,一个年仅四岁就有着如此深沉心思的人,我可远远不及。”
      他说,“不过,话说回来,我算计你多少次,你次次都上套,小天啊小天,你是不是傻啊?”
      “是啊,是啊……”谢澜天自嘲道,灰败的面容赤裸在冰冷的空气中,眼中有了极浅的泪光,满腔怒火被寒潮般涌上心头的阵阵冷意彻底吞噬,紧跟着,一直紧揪着的手,缓缓地松开。缓缓地,垂了下来。他后退两步,修长的身体颓败地靠向了墙面,然后,颓败地垂下了头。低低地,将整张脸埋在自己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再一次输了。
      他就知道,从他将二十四年前心娅阿姨离开的真相告诉江暮凡并且妄想被原谅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输。
      毕竟,这有的人啊,到底是没有心的。
      他抬头,江暮凡看着他的眼睛,却吃了一惊。
      谢澜天,那个从来都不肯示弱的谢澜天,那个与全世界逆反着来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谢澜天,现在的眼里却不加掩饰地闪烁着莹莹点点的光,带着悲怆的穿透力,刺痛了他的双眼。
      倏地,谢澜天偏偏头,错开他的目光,望着天,笑着道:“江暮凡,我的律所收费可不便宜。”
      江暮凡也笑了,说:“小天,你觉得我会出不起价吗?”
      “也是。”谢澜天点点头,侧脸,下巴朝江暮凡微微一抬,咬着牙,“你等着。”
      丢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
      孤身直影,仿佛透着彻骨寒气。
      明明并未走远,江暮凡的心中却弥漫出永远无法靠近的距离感,甚至隐约感到些歉疚和心疼。他在灯下静立了几秒钟,调整好情绪,随即便正了身,跟了上去。

      如此意兴阑珊,自然很快结束了饭局。
      江暮凡是直接开车走的,唐暮颜和谢澜天则决定在附近散会儿步。
      两个人手牵手,漫无目的,慢慢走着,看满大街的繁华灯火,形形色色的行人,戴着帽子,围着围巾,说话口出白气。商场在做元旦大促的预热,在广场上搭了好大景,泡泡机吹出漫天的泡泡,风一吹,纷纷扬扬地,好看极了,惹来小孩子和年轻女孩的阵阵欢呼。
      一切的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可爱模样,唐暮颜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那是从未有过的纯净笑容,不是伪装,无所顾忌,是从发自内心的温暖和适意。谢澜天静静凝视她半晌,一直和她十指相扣着的手,突然就松了开,轻轻捧住她的脸,头稍稍一低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凶猛,在唇舌被挟持住极力肆虐的间隙中,唐暮颜轻声挣扎,“……这是大街……谢澜天……”
      说着,便要挣脱出他的桎梏,却不料他完全不搭理,甚至越发地放肆起来。火热的唇顺着她白皙细腻的侧脸线条往下蹭,然后在她颈脖间停下来,狠狠地吻下去,将她彻底搅得意乱神迷。
      等到她缓过来时,谢澜天已将唇移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婆娑着她的下巴,垂下头来,额头抵着额头,清冷甜腻的气息交错在她面前,“不管。”
      他痴痴地笑,嗓音中还带着低低的喘息。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奔驰车上,江暮凡远远地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看着漫天泡沫中他们相拥热吻,美好得就像童话,让人不忍打破……
      前面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开动,直到完全看不到那抹画面,他才回过头来,嘴角浮出一丝轻笑。

      唐暮颜和谢澜天一阵风似的回到公寓。
      刚关上门,谢澜天便将唐暮颜按在门上,用一种十分渴望的眼神盯着她,说:“小颜,吻我。”
      “今天很晚了,别闹了。”唐暮颜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右角的纱布,“还疼吗?你还是个病患,要注意休息!”
      也许是对于这份感情他们都压抑了太久,也许是越来越痴迷于彼此纠缠的那种刺激和悸动,这几天他们腻在一起,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瓜分着私密的甜蜜。一室缠绵,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刚刚在饭局上哥哥提到谢澜天的伤势,她几乎快忘记了他还是个伤患这件事。想到这,她觉得既尴尬又内疚。
      “小伤,没事,别听江暮凡那家伙的。”谢澜天真害怕江暮凡这爱唠叨的毛病会被她学了去,低声说,“别乱摸,好不好?”
      说着,他身上的一部分就僵硬了起来,唐暮颜的目光惊愕得往下瞥了瞥,尔后,扑在他怀里笑得满脸通红。然后,不等她抬头,他就已经等不及得将她单手托起,放到旁边不高不矮长度也刚好的沙发凳上,她双腿紧紧缠在他的腰间,身体就开始缠绵。
      他沿着她脖子上的线下,带着隽永的味道,一寸寸地用力往下吻。双手将她的外套从肩头褪下,然后绕过她的背,摸摸索索着。她后脊一怔,有些羞怯地往后一仰,整个上半身的线条,白皙细腻,宛如动人的玉色一般,令他周身的热情迫切地想要寻求释放。他骤然加快了节奏,吻得也愈加用力,仿佛连同她的灵魂都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已被他吻得神魂颠倒,他的欲望,从她的唇,渗入她的血液和脉络,一点一点,印在她的心底,令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口一样,喷涌而出。
      她带着前所未有的渴望回吻他,细细缠绵……

      夜色朦胧,沁过窗帘。
      一阵折腾下来,唐暮颜半眯着眼睛,瘫软地躺在床上,待到缓过劲来,微弱的光亮之中,她伸出手,温热的指甲婆娑着他的脸,温柔询问:“你今晚有些不对劲,是哥哥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如此反常,她总觉得是吃饭时受到了江暮凡的什么刺激。
      或许,他们在外面的那半刻钟里聊了什么,哥哥一定说了些令他很不舒服的话,比如:反对他们交往?
      “他能把我怎样。”谢澜天却用手指轻点她柔软的唇瓣,嗓音慵懒中透着温柔宠溺的味道,“傻瓜。”
      “是吗?”唐暮颜不以为然,“我听你们说话总有种下一秒就要动手的赶脚,你……打得过哥哥吗?”
      谢澜天嗤笑,问:“谁给你这样的错觉?”
      “就……挺明显的啊!”然后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胸前,调皮地笑着道,“哥哥有健身的习惯,而你嘛……显然,没有。”
      谢澜天对于某人这样肤浅的比较很不开心,“就算不经常健身,我也比他更有力,信不信?”
      “不信。”唐暮颜用力摇头。
      谢澜天拿她没办法,闭着眼睛,兀自笑了。
      唐暮颜也咯咯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伸手,一手扣住她的双手,一手扯过被子,一把盖住两人。唐暮颜只觉两眼一抹黑,嘴唇却早已被他霸道地封住,呜呜呜地讲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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