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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任性一回 她终于在爷 ...

  •   唐暮颜忽然明白,原来这世间最极致的爱,是身心交融。
      原来这样,她才可以那么真切地感觉到他,感受到他那么深刻的存在,感受到他苦苦隐忍的欲望,感受到他温柔又霸道的占有……
      他对她的爱之深,经此一夜,她已然明了。
      却也,出乎意料。
      当然,更令她出乎意料的,是谢澜天的胃口之大、手法之娴熟,他像是上了瘾,情不自禁,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唐暮颜虽被折腾得腰酸背痛,却也喜不自胜,心满意足。几轮下来,猫在他的臂弯里,两个人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聊了几句,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唐暮颜感觉自己听见了水声,再后来她感觉周身被温柔擦拭……
      只是,到底是太过疲惫和兴奋,睫毛轻轻颤动着却怎么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就连指尖也累得懒得动一下。

      再醒来时,已经是大中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丝丝缕缕地照进来,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是缠绵暧昧的味道,唐暮颜睁眼就看到背对着她站立在卧室落地窗前的谢澜天。他没有穿上衣,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阳光洒在他颀长的身躯上,唯美中莫名着带着些许她看不透的似有若无的忧伤气息。
      唐暮颜轻轻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向他走近,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光洁的后背上,问:“在想什么?”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谢澜天握住了她的手,侧了侧眸,“你走的那天晚上,你家老爷子就心脏病发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心脏病发。
      重症病房。
      原来,这些天里,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而她,这么多天,竟一无所知。
      爷爷……
      是因为她那天晚上说的那番话吗?
      是啊。
      那番话,应该令爷爷非常痛心吧。
      唐暮颜感觉胸口被扎了一下,顿时连呼吸都不平稳了,眼睛发涩得难受,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谢澜天立刻转身,手罩在她的头顶,说:“别担心,我去吴中找你之前,病情就已经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唐暮颜松了口气,转而,抽了抽嘴角,抱怨道:“可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万一……”
      唐暮颜的话还没说完,谢澜天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会的,你家老头一直牵挂着你,他是不会让自己倒下的。那么精一老头,定会长命百岁的。”
      “只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江暮凡让我去吴中,悄悄把你带回来。他说,只要告诉你爷爷病重的消息,你一定会立刻回家的。”他抱着她,一动不动,眸色深邃难辨,“可是,小颜,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知道,她回到那个地方,是为了求一个肯定的答案,亦或是,同那段过去彻底做一个了结。
      而他想要的,仅仅只是,她能不被任何人和事情所影响,自由地选择一次。
      至于结果……
      他想过了,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认。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唐暮颜抬头望着他,逼问道。
      “我想要的……”谢澜天揉着她的发丝,很软,透着清甜的温度,愉悦地笑了,“就是你啊,傻瓜。”
      唐暮颜失笑,一把推开他的胸口,“谢澜天,原来你就是这样撩女孩的啊!”
      他却又将她楼回来,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说:“那不是,我只会撩你。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每天三百遍。”
      “谢澜天,你这人真的是……不知羞……”唐暮颜整张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笑得花枝乱颤。

      以江家的地位和江秉深的身份,病房自然是是宽敞舒适的,医护人员的配置也是顶级的。所以,眼下病情虽是稳定下来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得留院观察一阵子。
      唐暮颜站在门外,握紧着拳头,良久后,才轻轻敲响了病房门。
      “进来。”苍老沉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唐暮颜步履有些沉重,慢慢走了进去。远远地,站立。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老人,眼睛发涩得难受。
      眼前的老人,为儿孙操碎了心,为家族步步为营,殚精竭虑了几十年,早已是满头银发、满脸皱纹。而她,不仅把他气得病重,还带着满心怨怼一走了之,真是不孝至极。
      江秉深靠在病床上,看见唐暮颜,先是一喜,而后就红了眼,颤抖着嗓音,说:“颜颜回来了……好孩子……回来就好……”
      江秉深鹰隼般的眼睛里满是慈爱,满是皱纹的手朝唐暮颜招了招,示意她走到自己跟前来。唐暮颜吸了吸鼻子,心里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低着头,慢慢走了过去。
      她蹲在床前,依然是乖巧的模样,却不作声。
      对于眼前的老人,她心里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江秉深握住她的手,“颜颜,你是不是还在生爷爷的气?是爷爷不好……可是颜颜……这些天你怎么不回家呢?你一点消息都没有,爷爷害怕极了……”
      江秉深深知这孩子心思重,他是真的害怕,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医院的这些日子,只要想到他和她的祖孙缘分可能仅有这短短六年,想到这对这孩子来不及弥补的亏欠,他就寝食难安。
      “不,不是的。爷爷,是我不好。”唐暮颜终于抑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泪,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明明知道您的心脏不好,却还任性地对你说了那么多气话。对不起。爷爷,对不起。”
      江秉深笑,“傻孩子,爷爷没事。没有人怪你,是爷爷老了,身体不好了。”
      唐暮颜却抓着他满是皱纹的手,放声大哭,“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是我不懂事……是我……”
      江秉深见她哭得浑身发抖,怜惜地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生死有命,爷爷活了这把岁数,也够了。只是颜颜,爷爷为你做的太少,所以总想着能抓紧时间多为你做些事。你是江家的孩子,本该是处尊养优的大小姐,可是你却流落在外孤苦伶仃。自家的孩子自家疼,我这做爷爷的,怎么能不心疼?”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手段,不计任何代价,他都会将她从吴中带回江家。当然,伤害了她和她过去所珍视的一切,这虽不是他的本意,却也从未为此后悔过。
      “我知道,我知道的,爷爷。”唐暮颜吸鼻子,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我理解您所做的一切……”
      “只是……无法原谅……”她说。
      至少,现在,她做不到。
      在这个世界上,能为她唐暮颜处处筹谋、事事庇护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不管是六年前的那场机关算尽的布局,还是六年后的那张一千万元支票的羞辱,她都能理解。只是,理解归理解,这种用周遇六年的牢狱之灾和一辈子的污名换来的璀璨人生,她真的不配拥有。
      所以,不能原谅爷爷的同时,她更不能原谅的,其实是自己。
      “不过,您放心,我再也不会去吴中,再也不去找他了。”她说,“所以,爷爷,也请您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好吗?”
      这种卑微恳求的语气,让江秉深听着有些心酸,他缓缓闭上眼眼睛,良久,再缓缓睁开,然后点了点头,说:“好,爷爷答应你。”
      唐暮颜满眼通红,转眼望向窗外,远远地,见寒风中伫立着的一抹熟悉的背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收回目光,看着江秉深满是皱纹的手,说:“爷爷,还有件事……”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后来却抬起头,眸中星星闪闪却无比坚定,“爷爷,我和谢澜天,在一起了。往后余生,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这话一出,江秉深先是一惊,随后,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这样的结果,虽有意外,却也并不意外。只是,比他预期的,早来得快了一点、突然了一点。
      江秉深保持着平日的冷静和威严,淡淡开口:“颜颜,这件事,爷爷不允许。不仅爷爷不允许,谢家的人也绝对不会允许。”
      果然……
      “为什么?”唐暮颜目光灼灼地问,“为什么江暮姗可以,而我却不可以?为什么所有人,您、谢爷爷、静之阿姨还有哥哥,都要我们保持距离?”
      “因为你姓唐,因为你母亲是唐心娅,因为你跟她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江秉深目光如炬,近乎严厉狠狠地看着唐暮颜,“你和谢家那小子在一起,到底是想膈应谁?!”
      “我妈妈她有什么错?”唐暮颜不明白。
      她始终都不能明白,她的妈妈,明明是受害者,明明清清白白,为什么却像是罪人一样被两家人羞于启齿?这太荒谬了!
      江秉深却说:“有些人,太过美好,太过心软,太过令人难忘,那就是一种错。她确实谨守本分,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但那些令人伤心的事,桩桩件件却都是因她而起。谢家人日日对着你这么张脸,无疑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记着苏黎世躺着的那位,那位在偌大的谢家没有留有一丝痕迹的人,是过去的十六年里,他们自欺欺人又小心翼翼掩饰的伤疤啊!你和谢澜天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孽缘。而至于暮姗,你那同父异母的姐姐,她要想和谢澜天在一起,需要克服的可能仅仅只是人家对她的出生的偏见,你可明白?”
      如此荒谬的逻辑,她要怎么明白?
      唐暮颜只觉脑中混混沌沌,默默,不想作声。
      江秉深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便又多说了句,“况且,谢家那小子,出了名的纨绔,虽说在我们这般的家庭也没什么,可也着实算不上良配。”
      这话一说完,唐暮颜突然就笑出了声,红着眼睛,说:“确实,不配。我一个十八岁就打过胎的小太妹,他是青城谢家高高在上的少公子,真是不配。”
      一字一句,都是极尽自嘲的语气。
      说的人没心没肺,听得人却是锥心之痛。
      “住嘴!”江秉深眼中暴着红丝,气得浑身颤抖,喘着粗气,说:“爷爷早告诉过你,你的过去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不必这样轻贱自己!”
      唐暮颜打小就是倔脾气。
      这一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倒是丝毫都没变。
      她咬了牙,反驳道:“爷爷是不允许我轻贱自己,还是不想江家受人轻贱呢?我的过去不管是怎样的,那都是我的过去,是无法改变更无法抹去的事实啊,您如果真的这么瞧不上它,那我不做您的孙女就是了!”
      她其实并不想说出这么多言辞激烈的话,毕竟她今天来医院的本意,是想要看看爷爷让他放宽心好好养病。可是,说着说着,那些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看来,这六年多的时间里,她每天提心吊胆地隐藏着过去,小心翼翼地伪装,真的太累了,也真的受够了。
      所以,以后的事情,她想要自己做主。
      就像刚刚,她说自己和谢澜天在一起,并不是为了征求同意,而仅仅只是告知,仅此而已。
      她终于在爷爷面前任性了一回,却没有再回一次头,看看已经气昏过去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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