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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堕落 她近一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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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凡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某人不停地闯祸惹事,他则不停地在后面为其收拾残局。大大小小,没数过,也数不过来。
不过,这次的事情较以往有些严重。
电话打进来时,江暮凡正在同德国公司开一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他示意一旁做会议纪要的邦妮代接。等到邦妮接完电话回来,见她脸色微微发白,心神不宁的样子,江暮凡便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好的事,所以快速结束了会议。
“江副总,谢总监出事了……”
“9车追尾,2死8伤……”
“……”
片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江暮凡猛然站起身来,面色冷峻地往外跑,完全失去了平时的镇定和优雅。没有带手机,甚至连车钥匙都忘了拿,在公司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便直奔崇华医院。
他无法想象那个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人,伤了、残了或死了的模样。
江暮凡想,如果自己能够少点算计,或许,谢澜天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意外?
这种假设让江暮凡有些喘不过气来。
车上的收音机里一路都在放着流行歌曲,江暮凡觉得太阳穴像被针扎着地疼,烦躁之间,他不自觉地失态,怒吼着让司机关掉了音乐。
顷刻间,车内便如死亡般安静了下来……
直到下了车,在崇华医院急诊科,看到谢澜天朝自己招手,江暮凡像从梦中惊醒,咬住下嘴唇埋着头努力顺气。
待到情绪完全恢复平静,江暮凡这才颤巍巍走近,问道:“怎么回事?”
他看着谢澜天的样子,右额打了个补丁,左手手腕也缠着绷带,甚至连几天前离开时穿着的白色线衫也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凑过去都能闻到血腥味。
谢澜天见江暮凡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地触摸了下额头,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如你所见,我还好,残不了。”
江暮凡摇头,眸光幽黑,面目冷硬,带着寒意,说:“谢澜天,你最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然后清了清嗓子,稍稍温和了眸色,轻轻拍着他的右肩说,“你再这样阴阳怪气的话,这事我没法管。”
谢澜天清咳,笑着点头,说:“OK,行,江副总。”
江暮凡眉心微微皱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追尾咯。”谢澜天漫不经心地,一五一十地交代,“有个家伙疲劳驾驶,昨晚又下了一夜的雪,路面滑,后面的车没刹住车,就撞上去了,那俩倒霉的家伙,还没等到救护车来就断气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
明天和意外,还真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
谢澜天万万没有想到,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自己的第一反应竟是庆幸。
很庆幸,唐暮颜没有和他一同上路。
只是,如果可以穿越到过去的话,他想回到昨晚的平安夜,好好地抱抱她,好好地和她告别。
而非,那样的不辞而别……
天蒙蒙亮,他开着酒红色的法拉第超跑,独自上了高速。
180码的车速,穿过银装素裹的世界,义无反顾地向前疾驰。
他抓着方向盘,望着绵绵无尽头的空旷公路,脑子里浮现出那张笑起来眼睛里荡漾着温情的脸,跟着,他的唇角也扬起了温柔的弧度,微笑着,如此从容。
直到……
尖锐又急促的刹车声接连划破空路的上空,尔后,猛烈的撞击声也炸了开来。很快,空气里,汽油味和血腥味,乘着凛冽的寒风,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前方,是死亡的气息?
一瞬间,他的瞳孔放到最大,嘴角的那一抹微笑也跟着凝固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而双手,却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猛打方向盘。
嘭——哐——
碰撞,破碎。
浑噩之中,左手手腕痛得无法动弹。额头右侧,血液顺着光滑平整的面部轮廓,慢慢滑下……
温热的,黏糊糊的,带着淡淡的腥。
虽说都是皮外伤,但是以防有个脑震荡什么的,江暮凡还是给谢澜天安排做了全身检查。
明天香港那边酒店开业,邦妮给江暮凡定的是今晚七点的飞机。
江暮凡算了算时间,借用护士站的电话,打了通给自己的司机,吩咐他去公司取了自己的手机和行李送到了医院。
处理好谢澜天的烂摊子事儿,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再等江暮凡亲自将谢澜天送到酒店,又劳心不满地交代了好几句,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这是新手机,装的还是你原来的卡,开机就能拥,有事随时联系。”
“一定要记得换药,千万别感染了!”
“少熬夜,多休息。吃的我已经跟酒店打了招呼,清淡为主。”
“对了,不准喝酒!”
“……”
江暮凡宛如唐僧念经,谢澜天敷衍式地“嗯嗯”了半天,见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了,“我保证!我保证都听你的!江副总,你赶紧去机场,OK?”
江暮凡摇摇头,无奈地笑,“小天,我的话你要听进去。”
谢澜天笑得一脸无邪,信誓旦旦道:“听进去了!必须都听进去了!”
说完,便将江暮凡半推半搡地送出了门。
说到酒,谢澜天倒还真想要喝上两杯。
所以,江暮凡前脚刚走,他便开了瓶酒,陷在沙发里,准备将这些天来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好捋一捋。
她似乎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弄得乱七八糟,以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就像这次,他明明是要去吴中带她回来的,他应该把江老头病重的消息告诉她,她那么在乎那老头,一定会担心得立马同他回到青城。可是,一见到她,见到她为另一个人纠结而难过的样子,那种每一个表情都是极力想要留在那个人身边的样子,那么清晰得历历在目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让他无法不心软。
他错过了她的过去,也不得不,放弃了她的未来。
他终究,还是输了。
也许是受了伤的缘故,本就有些晕乎乎的头,没喝两杯,就晕得不行了,整个人绵软而无力地身陷在沙发里,意识已经模糊得只剩两三分了。
“嘀——”
房门没有从里面反锁,卡一刷就开了。
若不是下班时去了趟总裁办,谢澜天出车祸的事江暮姗还被蒙在鼓里。邦妮告诉她,江暮凡已经把他送回酒店了,她便立马赶了过来。
因为过于着急,江暮姗开门的声音并不小,但这并没有把谢澜天惊醒。
他上半身挂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线衫,领口向右边肩膀滑落,露出一片光洁白皙的皮肤。眼睛轻轻眯着,带着微醺的醉意,浅浅地睡着。
心,仿佛被一块无形地磁铁吸引着。
江暮姗一步步地靠近他,那股吸引力一寸寸地变强。
长大之后,她其实并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好好看过他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发现谢澜天同她小时候的印象截然不同,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她近一寸,他便退一寸,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被他保持在安全范围。
而现在,终于可以了。
此刻,他虽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但眉头、睫毛、鼻子和嘴皆是沁入眼底的温柔,美好得令人窒息。
江暮姗的手指便不自觉地划上他温柔的眉头,然后刷过他长长的睫毛,想象着他睁开眼睛后温柔如水的眼眸。那眸光流转间,眉眼弯成了一个漂亮的月牙状。
最后,她的手停在他红润得像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唇上,冰冷又柔软。他的气息包围着她,温温热热的,带着丝丝的酒气,她意乱情迷得有些走神……
“男人嘛,他能管得住自己的心,但却管不住自己的身体。”
“等生米煮成熟饭,他是必须得娶你的。”
“妈妈不逼你,但还需宜早不宜迟……不然……等唐暮颜抢先了,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
言犹在耳,一遍遍提醒着她。
没错!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错过这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次。
江暮姗俯身,缓缓地,将脸埋进他的肩膀,喃声低笑着开口,“澜天哥……我真的……很爱你……”
“走开。”
谢澜天的身体猛然一震,麻木的胳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江暮姗的头一把推了开。
澜天哥!
他醒了?
江暮姗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跌倒在地,眼睛不敢看他,却听见他怒极了的声音。
“你干什么?!”谢澜天强撑开眼睛,愤怒又厌弃地说,“江暮姗,你是不是疯了!”
江暮姗受到了惊吓,所有的思绪都从脑子里飞走了,张口结舌道:“我……”
“出去!”谢澜天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低头揉着太阳穴。
江暮姗跪坐在沙发前,红着眼睛,说:“澜天哥……”
谢澜天放下手,抬起头,指着门口的方向,冲她吼道:“我让你出去!”
江暮姗却突然抱紧他的腰身,仰起脸来凝视着他,气息不稳地说道:“澜天哥,我是真的爱你的!为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呢?一次!哪怕只是一次,你爱我,好不好?”
“你真的是疯了!”谢澜天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爆炸似的难受,绵软的身体却在极力摆脱江暮姗环在他腰间的手,“江暮姗,你听好了,我永远都不会爱你!”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进江暮姗的心脏,那颗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心,瞬间被扎得七零八碎,滴着血……
“澜天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温和的光线下,江暮姗的眼底泛着似真似幻的泪光,“你喜欢唐暮颜对不对?!她有什么好?她就是野种!那么下贱的她,有什么资格得到你的爱?”
谢澜天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用如此恶毒污秽的言语来攻击自己的妹妹……
“你错了。”他怒不可遏,意识也清醒了七八分,声音里透出残酷的寒意,“唐暮颜是江家堂堂正正的孩子,而你,江暮姗,你才是私生女。”
江暮姗顿时身体僵硬了起来!
“你是怎么怀上的,裴茹应该有告诉你吧?所以,你也想要效仿她,自甘堕落吗?可惜,我不是当年的江凯舜,你还是收起那份龌龊心思吧。”
谢澜天的气息变得冰冷异常,不顾江暮姗执拗的纠缠,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掰开。
江暮姗再次被推跌在地上,神情惊愕又伤痛。
只是,很快,她抹了把眼睛,流露出一股执拗的冷傲,站起身来,直直地凝视着谢澜天,说:“你一定会是我的!”
剧烈的头痛令谢澜天脑中呈现一片白雾,他再次指着门口的方向,朝江暮姗低声怒喝,“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