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那个被强取豪夺的杯子（七） 错觉 ...
-
不只黑泥陷入呆滞，紫白小人跟患者的二重奏同时消失，大概见多了为争夺许愿机大打出手的，头一回碰见直说“我用不着你”的奇葩。
“你再想想……任何事都能达成…任何事……”黑泥不甘心，黑泥不相信，人至少应该有梦想，不该是【没有那种世俗欲望】的佛系咸鱼。
“没有。”波莱诺斯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愿望异常平凡，平凡到卑微——希望能过段安顿日子，如果有机会环游世界就更好了。
既没有“世界和平”的“雄心壮志”，也没有争权夺利的野心，无上的权力、无数的金银已经在作为所罗门期间“享受”过，现在仅仅想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相当没志气。
“而且自己做成的事情不是非常有成就感嘛！一次性许愿完成总觉得哪里欠缺，我会叫你返工的，所以还是自己做的好吧，许愿太虚无缥缈，听着很像街边发传单保证中奖率100%的小广告。”
主要是乌漆嘛黑的东西看着极其不靠谱，坑蒙拐骗起码顶个金光闪闪、神秘帅气的皮来吧。谁家许愿机整天滋滋冒黑泥的？
简直严重缺乏职业素养！
返工、虚无缥缈、小广告，三个词似乎带着“哐哐哐”的音效将黑泥砸的头昏眼花，一时间竟然忘记自己来做什么？
堂堂许愿机，搁哪都是引人争夺的存在，首次被人批的仿佛一无是处，甚至跟街边花花绿绿的广告单相提并论。短短几十年，难道人类进化升华成无欲无求的圣者了？
不是它有问题就是这个人类有问题。
黑泥选择把问题甩到人类身上，许愿机怎么会出问题呢？许愿机只是想找人许愿，能有啥坏心思？
原本它选中青年是因为某种未知感觉罢了——仿佛狭窄的玻璃杯容纳了汪洋大海，既然没办法诱惑成功，那就换个人选，或者干脆等六天，几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些时间。
它并不十分相信虚无缥缈的感觉，至于这次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黑泥准备走人，但眼前一花，亮眼的弧光伴随刺痛直接送它回圣杯内部。
黑泥：？？？
……
波莱诺斯愣愣盯着天花板，乘着黑泥呆滞的份，他刚刚抄起手术刀干脆利落地给像素小人们做了个身首分离，生怕像素人没死透，顺手把手术刀当钉子使——像素小人们被紧紧钉在地板上。
钉完他便清醒了。
梦境里那幕现实中上演的话，绝对是“医德败坏杀、人分、尸、犯”之类的恐怖片片段。
“嗯嗯，而且是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哦~”灵子汇聚做半梦魇的身形，“想不到波莱挺有当Assassin的潜质诶~”
末尾缀着的“~”听上去格外叫人手痒。
“没兴趣，没天赋，没胆量，夸错人了。”否认三连。
青年拳头松了又紧，正常情况下，他是只敢对梦里的非人类进行物理镇压，此刻却格外期望听见拳头与梅林后脑勺亲密触碰的声音。
骚包的虹色长发打起来手感一定很好吧。
梅林莫名脑后发凉，收敛嬉笑，左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咳，说正事说正事，乐园大哥哥独家情报，圣杯可能被污染了哦，波莱你被盯上啦。”
波莱诺斯：……就怪废话的。
“你没吃吧？”波莱诺斯按按太阳穴，如果梅林吃了像素小人那个梦怕是不太妙，人类的催吐方式对英灵管用么？要不拎着梅林的脚晃一晃，看能不能吐？
黑泥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觉得你在想不好的事。”
“哦，是吗？”
二人面面相觑，沉默无声，像在玩幼稚的“木头人”游戏。最终梅林先撑不住举手认输：“圣杯的被污染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找其他御主齐聚的时机公开。”当然，他们估计不会信。
抢杯子抢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冒出来说‘你们别打，圣杯不能用了！’他们能信才怪。青年内心疲惫地叹了口气，每次【缓冲期】像是大型磁铁，专吸麻烦，真正的“人在家中坐，麻烦天上来”。
就……挺有退货冲动的。
“还有事吗？”波莱诺斯看着原地期期艾艾耍赖停留的梅林面无表情，隐约飘出丝丝缕缕怨气。
大半夜的不速之客三番两次不请自来，哪怕再佛的咸鱼也会想打人——麻烦归麻烦，虽然口头抱怨几句，但经过数十年公文摧残磨炼，好歹能相对心平气和地解决。
毕竟，跟放置两三天能堆到天花板的文书相比，什么麻烦也不算麻烦。
但咸鱼的“躺平”时间神圣不可侵犯！
“哈哈，没啦没啦。”大概察觉青年浓重的怨气，梅林打了个哈哈，溜得飞快。
……
一道黑影无声从窗外跃入房间，暗金色猫瞳在黑夜中莹莹泛光。蓝猫脚步轻盈，“啪叽”跳上床，然后在波莱诺斯怀里团做可怜巴巴的原型扁饼。
“喵~”熟练撒娇。
毛茸茸的尾巴大幅度摇摆，脑袋轻蹭青年指节，一副“求夸奖” “求猫罐头奖励”的模样。身为解得了闷，卖得了萌，甚至可以自主外出打探情报的多功能模拟人格，难道不该来点猫罐头奖励嘛？
“辛苦了。”波莱诺斯揉揉蓝猫肚皮，看着猫咪亮闪闪的眼珠子，不禁失笑：“可惜家里猫罐头吃完了诶。”
蓝猫：！！！
“嗯，明天去买一箱。”
蓝猫：……这种大喘气麻烦戒掉，谢谢。但好歹有精力整些恶趣味，应该没事？
蓝猫跳下床，即将沉入阴影前扭头担忧地望着波莱诺斯，初初结伴而行那段时间对方似乎与他人之间存在透明的天堑，如一颗晶钻，无论如何也融入不进人海。
即使显露情绪，亦是模仿——【人在收到礼物的时候理应高兴】出自类似理论的表现，而非本人真正的情绪。
如山间雾霭，缥缈地几乎随时可能散去。
这些年，已经好了许多，刚才那种感觉却再度浮现。
“怎么了，蓝酱？”青年眼底闪过金色光点，唇边弧度一如往常。
“请好好休息，王。”蓝猫摇摇头，消失于阴影。
希望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那个被强取豪夺的杯子（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