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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闲4 帝王候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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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诏书里立着元孟闲为储君,殊不知,若不是因为夙清,他这皇长子也不可能是储君。
只凭一闲一立就能看出元念权本来的想法,闲即无事可做,如此,或许元孟闲这一辈子不谋反,不找事,顶破天就是个亲王,反观之次子元孟立,立......自小便接受皇家最好的教育,从小就是当储君培育的,朝上大半都和这位勾搭着,没人想到元念权突然整这一出。
临时倒戈都倒不利索,被迫变得里外不是人。
监国本就是太子的职权,但是元孟立总是想在这里面横插一脚,想争这个监国权。
此时此刻,太子的东宫里多了一个顷长的身影,眉眼似画,但总觉得哪里差上几分,大概是那人的母妃不够漂亮吧,导致他眉眼间也就多了份妖冶,那人优优雅雅的端着茶杯,似乎在品什么绝世好茶,一身的书卷气,这样一个人,可不就是太子殿下那位“好弟弟”吗?
元孟闲还在书房批着折子,假装不知道自己的二弟在厅上等着自己--他既要维护自己“好大哥”的形象,又因为烦而完全不想搭理这个臭虫。
他这个好二弟两面三刀都做不好,明摆着一个我要夺皇位的嘴脸,但是又不想让人家知道......
就像个臭不要脸似的。
夙清刚好踏进屋门,就看见了和自己学生那张颇像的脸,夙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而后客气道:“二皇子来了,为何不坐?”
“屋中主人不在,本王岂敢坐,”元孟立继续说“夙神道怕不是傻了,见了本王岂不跪?”
夙清闻言,把眉一挑,心说,你爹都没敢让我跪,你又算哪根葱?但夙清又想,这倒霉孩子怕是看人跪习惯了,再者自己想逗逗屋里那位假装不在的,于是清了清嗓子,道:“那......本神道给你跪了。”
孟闲闻言,沉声道:“孤这好弟弟可真是长本事了,敢跑到孤这里撒野。”
外厅的两人愣了愣,元孟立这才发现自己的好大哥压根就是不想见他才故意说屋里没人的,还颇有种让自己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莫不是他让夙清这个“低贱”的人下跪,他大概还是不会出声。
其实人家夙清也是不想搭理这二皇子的,只是突发奇想,连腿都没打算弯一弯。
就见当年人君,促膝长谈过后,是想着为这位神道单独设计一套跪拜礼的,但是夙清嫌麻烦给拒绝了,但也代表了他地位的不凡,每次和元念权相对,人君陛下总会有种诚惶诚恐的态度,虽然夙清觉得有点不可理喻,但还是受下了。
现在居然还有个更不可理喻的小崽子,让他跪,不可能。
元孟闲撒开书卷就出来了,他走的很慢,完全不是一副把客人看在眼里的感觉,他就这样把自己的老师扶坐下,而后自己往主位一坐,抬了抬下巴道:“有事便说,孤要事在身,恐待客不道,多见谅。”
还立在原地的元孟立差点把自己气炸了,什么待客不道,狗屁的待客,连这样一个低贱的下人都可以在自己站着的时候坐下,这又是凭什么,就是不把本王堂堂二皇子放在眼里!
元孟立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道:“太子哥哥刚拿到监国权,就不把你亲弟弟放在眼中,哥哥不怕我心寒吗?”
坐着的两个人都汗毛一炸,心里默契的想着
--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元孟闲八风不动的一笑,然后温润的一笑,“孤哪有,孟立为何不坐,别是孤这里的座子不合心意?”
孟立这才不情不愿的蹭着元孟闲坐下,完全忽视了夙清这位将来的帝师,他的一言一语都在排斥着这个“外人”,总是觉得这个夙清很不识趣,见他们兄弟坐在一起,居然还不走。
元孟立便道:“太子哥哥,臣弟不明白为何你我兄弟亲昵,一个外人还要在场。”
元孟闲闻言,出奇的怒了,心说,我家老师怎么算外人?倒是你这个亲弟弟,整天想着我怎么才能暴毙,怎么才能把自己即将到手的皇位拱手让给他元孟立。
刚刚让他老师跪的那笔账还没算呢!连父皇都未曾对他的老师讲过重话,他居然让自己的老师跪了!刚刚还是想着把这篇揭过去,居然自己先把这些玩意儿翻出来了,好吧,那就正好一起算了。
孟闲脸上的温润笑容依旧在,但是眼睛里就只剩了冰冷,元孟立还在喋喋不休,忽的一偏头才发现他的皇兄嘴角带笑,好像还是那个温润的人,但是实质已经变了。
元孟立的语音渐弱,还没等完全消失就被元孟闲打断了,“神道大人乃孤的师友,亦师亦父,怎会是外人?况且......神道从来无需跪,看来豫王并不知晓啊。”
豫王......元孟立发现称呼变了,知道自己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兄又动怒了,这他不是很介意,但是他一想到自己的亲皇兄,和他动怒的原因竟是一个外人!他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
于是他剥去了从他皇兄身上学来的温润和书卷气,原地化为原型,他其实是个很闹腾的人,而且很骄奢,他“腾”的站起来,指着那个带着假面的人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让我皇兄为了你把我当外人!”元孟立道,“你居然还让他为了你动怒,你就算个......”
话没说完,就被夙清打断了,他当时就是看着玩意儿好玩,存心逗逗,谁能想到这东西竟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道:“我是什么东西,我乃你太子哥哥的老师,若是一视同仁,你大抵也要称我声老师。”夙清并未只是面前愤愤的皇子,看他刚想反驳出那句“谁要你当老师”,夙清怎么可能让他说,继续道:“但是嘛,做我的学生,你是不够格的。”
简言之,即是“你不配。”
于是元孟立再一次被气成了一个风箱,他抑制不住的大喊一声:“我堂堂二皇子,怎就不配做你学生了?你个没脸的妖怪,你凭什么蛊惑太子哥哥,也是因为你,我的皇位才没的,你才不配,你个下|贱坯子......”
元孟立觉的自己的脖子好像是被人凭空扼住了,他说不出一句话,那些还没来得及喷出来的脏话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面,一股脑的成为了他呼吸的负担,然后他惊惧的看着始作俑者--那人轻飘飘坐下,端起了那杯自己喝过几口的茶,抬眼道:“嗯?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了?你这孩子......真有趣。”
孟闲心惊胆战的看着老师差点杀了了自己的弟弟,那股差点暴起的怒气就这样被打散了。
对,是差点。
在元孟立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口新鲜的空气毫无征兆的涌入了自己的口鼻,他甚至还感受到前胸和后背有股气流为自己顺气儿,他终于知道这个神道是个什么玩意了,一惊一惧,那所谓的堂堂皇子腿一软就直挺挺朝着夙清跪了。
夙清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呀,二皇子怎可向贫道行此大礼,免跪免跪,快请起......”
话是这么说的,外面偷听墙角也是这么听的,只有元孟立自己,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一缕凉风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那温柔的话音撞上了他的耳膜,那话音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次讲话记得注意点儿哦~”
元孟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顾不上那个什么玩意儿太子哥哥,只顾着吭吭往外跑了,呃不,是逃。
元孟闲回过神,定定的看向他的老师,突然觉得这十年好像从未认识过他,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但是自然不起来。
夙清叹了口气,笑道:“原来你父亲没告诉你我是道士啊。”
元孟闲这才想起神道这个称呼,呃......自己这是又犯了傻吧,真是现眼呢。
“殿下是要成为一国之君的,怎么可以让自己被情绪左右呢?”夙清说,“殿下啊,你不该有软肋的,就算有,那也不该是个人,也该是社稷江山,可懂?”
元孟闲现在不是很懂,但是他却感受到了他老师那淡漠的拒人千里之外。
皇帝大限将至,夙清见了他最后一面,恰好赶上了念权的最后一缕清明。
元念权含混不清的对他说:“知神道逆...逆天而行不易...咳咳咳,但权求您......再守最后一个百年......权将此生最珍贵的东西就给您......”
还没等夙清问清那是什么东西,念权就驾鹤西归了,他只好又替他守着,最珍贵的......夙清就姑且把那最珍贵的东西理解成了元孟闲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