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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闲3 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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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人君圣上,生性暴虐,行此半生,子嗣稀薄,且并不和。
长子孟闲,次子孟立,小子康,逾过九年,长子将行冠礼,三人虽是少年人,但骨子里流着的都是那股暴虐的血,三人均对王位虎视眈眈,但是态度截然不同。
孟闲师出夙清,手段想法定是不俗,对待任何一件事都是漫不经心的势在必得,无耻到不可描述,相较之下,他的两个弟弟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他们于是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才能夺位。
距十年之约还有不过一年光景,元孟闲是慌乱不堪的,自他开始习字,他就有着每日一篇习记的习惯,拜了老师后,习记就逐渐地成了孟闲记录他老师言行的东西了,一字一句都分毫不差的誊在上面,甚至还有着对老师面具的详解......
元孟闲知道自己对老师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一直都希望能靠老师近一些,能够让老师记住自己,但是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些想法都只是一些旖旎的妄念。
九年之前十岁的自己一睹了老师的尊容,忘不掉就算了,还扎在了心里。
有回孟闲和老师习完字阅完书之后,坐在一起唠嗑,夙清漫不经心的给他说:“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的人,肯定是做不到把所有人都记得一清二楚,嗯......脸的话,可能不过一载就会忘得干净。”
孟闲觉的老师骗他,因为自己当年就是看了一眼他的脸,然后一记记了七年,随时随地可以描绘出一副老师的肖像。
但是他不敢,怕老师看见了抽他,更何况人是会变老的,七年也足够在老师的脸上留下痕迹了。
“阿呈,你又在发什么呆 ”夙清问道。
元孟闲猛的一抬头,就只看见了他老师新淘来的假面,白色的,带着些红色的纹路,第一眼定是骇人的,但是再仔细一点看,这假面又是极其好看的。
然后元孟闲垂下了眼,他说:“呈昨日阅书卷,偶然看到一句‘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呈不懂。”
其实孟闲是懂的,但是他所心悦的人,是不能藏至金屋的,更何况,就算自己大逆不道,把人家藏了,人家也定是不愿的。
夙清闻言顿了顿,然后一言不发的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即将行冠礼的少年,他这才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少年,也不知为何,面前的少年还未长成,狭长的凤眼已经提前的露出锋芒,皮肤挑白,竟是比一个女人的肤色还白上几分,宽肩窄腰,是个不可多得的少年人。
然后清儿鬼使神差的问:“阿呈是想要成亲了?”
元孟闲见自己的意思被他家老师曲解了,原地就化为了一只煮熟的大虾,连连摆手拒绝,羞得满脸通红,刷了不止一层的红,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一句:“老师您曾经应我,若我长得比您高,就允我娶您,我现在和您一样高了,马上就要比您高了,当年一言,可还作数?”
夙清一怔,恍惚间想起了近十年前的那句话,那是自己的脱口而出,倒是没能想到这样的一句玩笑话被人当了真。
大概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夙清说:“你当真要娶?但是你可要想好,你若娶了我,你可就断子绝孙了,再者想,你们皇家又怎能没有后继来人?你父皇不可能同意,我们之间,就剩了不过一年,老师我必倾尽所知,助你登上王位。”
难得一次,元孟闲反驳了他的老师,他本来激动的情绪就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凉水,凉的透彻心扉,他说:“老师的玩笑话,呈当真了,因此近二十载,呈未曾心悦过任何一人。”
言外之意,自是我只心悦你。
可宫墙以内的元孟闲又上哪儿知道,心悦这个东西,也是要分人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拒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父皇不许。
夙清明白,但是他选择装傻,因为他当年真的就是开了个玩笑,他没想到十岁的小童能记一句话记那么久,夙清说:“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相伴不过十年,不必对我‘情根深种’是吧,太子殿下自重。”
这一句话就把元孟闲点着了。
元孟闲怒气冲冲的离开,他那么生气,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生气。
但是元孟闲忘了自己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老师,怒气冲的他连尊师重道都忘干净了,忘了当年的一心一意,他当然悔,悔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老师发火,悔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经得起折腾。
还在书房发呆的夙清认真反思了自己,当年的话的确是不负责任,因为这样一句的子虚乌有,让人家记了那么久。
夙清叹了口气,起身欲走,不小心蹭到了墨水,手忙脚乱的一招呼,墨水就撒在了元孟闲的习记上,夙清心说:今天怎么这么背?然后拾起了本子,想用法术烘一下,夙清漫不经心的翻了翻,然后就被上面的内容惊到了。
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关于自己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那人的亲笔,夙清算是知道这小兔崽子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了,敢情自己的言谈举止都让他落在纸上记在心里了。
这小兔崽子,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真是。
夙清将册子烘干,并用法术将上面的脏污除了个干干净净,有重新摆了回去,夙清选择绝口不提,他不想和这个孩子有其它的发展了,他是不能应他的,也不该应他。
元孟闲的一生是他夙清的弹指须臾间。
若把心交出去了,那他夙清这辈子也完了。
元孟闲冷静下来之后,他坐在亭子里,小心翼翼的捧起自己的那一颗,不知道存了点什么玩意儿的心,他不知道什么龙阳之好,也不知道什么两个男子不能在一起,更不知道断子绝孙这一概念,就是特别的纯粹的向往。
他觉得他的老师有点不可理喻,但是有没办法说别的,因为他这十九年来,良师是他,益友亦是他,除了他还是他。
要是真的把自己揉碎了,掉出来的碎片或许大半都是他的老师。
元孟闲自作主张上了奏折,他给当今圣上,他那“风华正茂”的爹提了个要求--他要娶太子妃,并且委婉的表示自己想要的太子妃是他的老师。
元念权又不是傻,当然看出自己儿子这个大逆不道的言论,气的吹胡子瞪眼,夙神道岂是这逆子可觊觎的,况且神道是男的,他身为太子,可是想让皇家断后?!这个逆子!
但是元念权知道自己不可动夙神道,元念权信了夙清是神,信了近十年,自那以后,夙清就是他唯一的神,神救了他的命,挽救了国运,他自然是尊重他,元念权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觊觎自己的神。
他于是落笔写下文书--太子将弱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朕指婚任太傅之女任诗华为太子妃。
诏书一下,任府上下欢欢喜喜,任诗华满脸娇羞,她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子,永远不会有怨气,是个十佳好女子,太子那边就不一样了,就如同是黑云压顶,压的元孟闲透不过气,他想要的是老师,不是什么顺从的好妻子。
他不敢看他的老师,他很怕老师会责怪他,但是老师没有。
夙清道:“唔,今日这事儿怎么没给我提过?”
元孟闲真的有点慌,他是想娶老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爹太傻,连这都看不出来。
夙清见他一脸的不情愿,以为他是害怕任诗华长得不好看,于是安慰道:“面皮美丑与否都是外在的,人是要看内在的,她任家姑娘是个温柔顺从的女子,你自是不必担心。”
“再者说任太傅是个忠臣,若是以后太子登位,他也是一个助力”夙清继续说“不必......”
元孟闲一天之内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老师,元孟闲说:“老师可是知道呈为何上书,上书内容又是什么。”
夙清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就闭了嘴,静静的听他这学生说。
“呈是为了可以娶你,上书的内容也是你,向父皇求的人也是你啊老师!”
夙清没有回答,但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子,而后道了句“坏了!”
他急哄哄的冲向了大殿,就看见那里已经被太医围的水泄不通,他急急忙忙的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太医,这才知道,元念权突发心疾,看的折子上满是他呕出的血,他......大概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可是又想,这元念权还不到知天命之年,就已经要驾鹤西归了吗?
他才明白,这是自己改人家命数的报应,元念权本该在十年以前死于非命,隋安王朝本该在十年前就覆灭,他本不该在此的。
夙清越想越不对,于是怔愣的回到了太子那里,元孟闲也听说了自己父皇突发恶疾,自己当然慌,但是看见老师就不慌了,有他在,自是一切都没问题。
夙清见了元孟闲,缓缓道:“陛下突发恶疾,如今神志不清,太子殿下必任监国,做好准备。”
元孟闲怔了怔,明白了夙清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