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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闲2 求汝一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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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清别了元孟闲之后,径直走向了大殿的方向,他站在殿外等着太监通报,闲的无事,便四下看了几眼,这一看不要紧,正好就看见了躲在草丛里面的元孟闲。
夙清心说,这小孩还不死心啊,但是他又怎么可以直白的讲出来呢,这个地方可不是他能随便放肆的,更何况这还是个皇子,祸可不能瞎闯。
与此同时,他还在遗憾为啥这个小孩是个皇子,不然就凭他这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把小东西忽悠出去。
还在遗憾中,就看见那位公公一路小跑着过来了,用他那尖而细的嗓音道:“夙神道,皇上叫您进去呢。”
夙清点了点头,迈着步子就进去了,同时心下疑惑,为何这位公公要喊自己为夙神道,难道是他知道了自己是干嘛的?还没来得及慌,转念一想,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不至于被砍头的。
元念权看着刚刚还是灰头土脸邋里邋遢的玩意儿突然就换了个造型,还人模狗样的带了个假面,突然觉得不爽,元念权板着脸问道:“夙神道何故戴起假面?难道是不想以真容见朕?”
夙清带假面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不让人家记住他,他是容颜永驻的,但不代表他身边的凡人和他一样啊,如果不带假面,他身边的同伴都一个个的老去,而他依旧风华正茂,还是当年的模样,那可不吓死人了吗。
夙清于是从容的解释道:“陛下误会了,贫道生的奇丑无比,自是无法见人,万一这样一张脸顶撞了陛下,那贫道岂不是罪不可恕了?”
元念权也就这么信了他的鬼话——不信也不能说别的,他一口咬死,难道自己还要扒开人家的嘴,撬下人家的牙来逼人家说别的吗?
那不可能。
元念权清了清嗓子,问他:“夙神道之前说是仰慕朕是仁君,故从南疆不远千里来此,我想,神道想告诉朕的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
夙清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皇帝这么的明察秋毫,于是就拱了拱手,道:“陛下圣明。”
这时,皇帝的贴身太监张公公前来传报道:“陛下,廖大人来了。”
元念权神色冷淡的一挥手,道:“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朕说了不见,不见就是不见。”
那公公见这位火|药味都要溢出大殿了,忙道了“是”,而后退下去了,告诉了那位站在门口等候的廖鹏桢廖大人,就看上面那位那架势的,这位要是再说几句。可能就要被贬出十万八千里之外。
廖大人是个忠臣,元念权还想着留下他给自己的儿子铺路呢,元念权不见他,就是怕自己万一一气之下把他贬出去。
元念权揉着眉心,夙清敏锐的感受到了这个气氛瞬间的变化,看来,门外的这位大人不像是个普通的人,如此,这就是一个突破口了,又不可能直白的说:“陛下,你大限将至,准备后事吧。”
……要是这样的话,大概会被人当成一个疯子,然后叉出去,那夙清这一趟可不就白忙活了吗?
那可不行
既然找到了突破口,那就好好利用一番。
元念权看着带着假面的某个神叨玩意突然就开始下神了,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他于是重重的咳了两声,夙清这才回过神来
夙清那双眼睛生的当真是极好,给人一种这其实是个美男子的错觉,虽然实际也是这样,带了假面的他,真的就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孔,其余的捂的严严实实……导致元念权有一种被人骗了的错觉,相视片刻。
夙清道:“陛下,对于我想说的那件事,我想先向你询问一件事。”
元念权哑然片刻,道:“神道但说无妨。”
夙清就这样直白的问元念权最近的烦心事,那种模棱两可怎么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这不问还好,一问……周边的气压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元念权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了,他甚至连正脸都不想转向夙清。
夙清心说,真问到点上了,这事儿肯定就是这位皇帝陛下的大事了,恐怕不好善了
夙清道:“我既是千里迢迢来此,就必定不止是因为仰慕您,且,陛下可还记得您将我救回来是因为什么?”
元念权想起来了——因为他是道士,因为他是夙神道。
还不等元念权回答,夙清就自顾自的回答道:“我既是道士,手段必定不俗,我既自称神道,那我必定有着骄傲的资本,我,便可为陛下的神。”
此番言论大逆不道,惊的满堂的宫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个人怎么敢,敢这样对他们的殿下,对着这个手上沾染着父兄的血的男人,他怎么敢自称为神!
说元念权是不可多得的人君是真的,但是他弑兄弑父的事也是真的,没别的,就只是因为他看清了自己父兄想带着整个国家陷入叛乱和战争的意图,他于是弃了花鸟虫鱼,亲自披坚执锐,用少时父皇亲赠的那把重剑,了结了自己的父皇和长兄,亲登大统,开创盛世,这,是第七年。
果不其然,元念权怒了,在他元念权眼里,他自己便是神,从没人敢自称神邸,这人是触了他的逆鳞,自是必死无疑。
“夙清是吧”,元念权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夙清迎着这扑面而来的帝王的怒气,他没有吓破胆子,更没有朝着元念权跪下道歉,他不跪,也无需跪,他就是神,就是来救这个无知的帝王的神,开始的卑微与低声下气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机会,而不是他的本意,如今有了机会......
神邸怎可能跪向他的臣子。
夙清眼眸中划过一丝无奈,而后轻飘飘的一抬手,用幻术将一众宫人遣送出去,只留下他和元念权。
元念权惊极怒极,道:“你难道是来刺杀朕的?!”
夙清一下子就破功了,笑道:“陛下啊,是您救贫道回来的,反倒怀疑贫道是来杀您的,贫道怎么会杀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元念权更怒,既是救命恩人,那此举又为何!
夙清一笑,道:“贫道自称为神,是来为陛下指点迷津,为您解惑。”
“贫道知陛下父兄为何而死,非陛下毒手,而是他们咎由自取,”夙清缓声道,“贫道知陛下长子,太子殿下元孟闲,非陛下......”
“住口!”元念权一声怒喝,而后道:“朕信了你,有何事,神道但说无妨。”
于是,夙清就将他夜观天象的结果一一向元念权述出。
夜深人静时,夙清才走出大殿,宫人们才如梦方醒。
今夜注定不凡,暴虐却心怀天下的皇帝陛下知晓了自己的死期,知晓了自己的恶,掺杂着善的恶,正因这点善,才引来了神明。
夙清作为半妖半神,自是泄露了天机而不自知。
他们的命运也就在这一夜开始,再也分不开了,原本落在元念权身上的死劫,却是无处可去,只好不断地寻找宿主,就像是个兜兜转转的圆环,从此以后,就再也绕不出去了。
元念权一夜未眠,破晓的光照进大殿,让他不由得一激灵,他这才想起夙神道说过明日便离开,继续江湖浪迹,但是元念权怎么可能就让这样的一个人离开,他于是想方设法的留下夙清,但很难。
夙清一不求功名,二不求利禄,三不恋红尘美人,这可怎么留呢。
元念权急急忙忙的破门而出,然后就看见他的长子正在和要走的夙清大眼瞪小眼,他顿时觉的有希望了,元念权矜持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而后上前一脸痛惜的对夙清诉苦。
“我这儿子,当真不服管教,”元念权道“神道既不愿为官,那神道可否愿替朕管教这个长子?”
夙清知道这是个套,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要逃,他当真觉的这个软软的小孩儿很可爱,并且......就算真的当这小东西的老师的话,这也不过十年罢了,于他的永生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所以,夙清应了。
被利用的元孟闲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他也很希望自己的老师是这个带假面的男人,因为他记住了这位大人的真实容颜。
他不懂,只知面前这人好看。
元孟闲长大了之后,才知道世间有一个词儿叫做“绝色“,而他的老师在他的眼里就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绝色。
元孟闲和他爹愣神的时候,夙清说:“贫道应你十年,做你十年的老师,贫道不求功名利禄,就求小殿下一心一意。”
不求功名利禄的人本就少有,求一心一意的更是基本没有,他带了假面,自称奇丑无比,但是元念权不信,却又不能再多说,他正要摁着自己长子的头,让元孟闲跪下拜师,还没来的及伸手,就见自己平时那傻呆呆的儿子跪了下去。
稚嫩的一声“老师”,是夙清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口甜。
他扶起了跪在地上磕头的元孟闲,“小皇子身份尊贵,以后便是无需再跪,这便是第一课。”
言外之意,以后你不能也不必再跪任何一个人,贫道便会让你元孟闲成为下一个九五之尊。
元念权听懂了,上朝的时候,就直接立了元孟闲为储君,朝上骂声一片,当然是委婉的骂。
封烨嗷嗷的叫唤:“陛下风华正茂,又不是风烛残年,立储君是不是太早了,况且虽说立嫡立长,但是长子是不是过于......”
“爱卿想说什么?”元念权问“你是在质疑朕还是质疑朕的子嗣?”
封烨也就不敢再叫唤了,毕竟暴君不是随便叫的,对待有些事上,他真的可以做得到丧心病狂,更何况丧心病狂的事儿这位人君也是真的没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