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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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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云越帆睁开眼,发现已不在自己的卧室,不由苦笑出声,自那次被胧月带到山寨为她做了一顿饭后,胧月隔三差五便来一次“绑架”。
“越帆!”正想着,门打开,紫色身影走进,云越帆又是一阵晃神,虽已相识一年有余,可每次见到她时,仍会有惊艳之感……
“在想什么?”胧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今日该给湮寨主做什么好呢。”云越帆笑着理理衣衫站起身来。
“今日到真真要做几道好菜哦。”胧月负手歪头笑道,“我昨日得到一个宝贝,要向你炫耀炫耀!”
“哦?是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啊。”胧月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屋外柳条嫩叶,深深吸了口气,“又是春天了。”
云越帆走至她身后:“一直想问你,你家在哪呢,就连除夕之夜都不归,家中人可会担忧?”
胧月舒展一下手臂,笑道:“家中人早已习惯我如此了,不过或许今年应该会回去一趟吧,再说了除夕之夜我免费供应了数十坛酒,你可算是得了便宜。”
云越帆失笑:“当初可是你强掳我上山,还把我家人吓了一跳。”
“啰嗦。”胧月撇撇嘴,“谁让这群没用的东西几杯就醉,而臭小子又回家了嘛。”
云越帆不由想到那恍若日光般温暖的英俊男子,与胧月站在一起,竟有着难以名状的合拍,他心下一沉,问道:“不知顾兄何时归来呢。”
“他呀。”胧月拉长声音,“怕是在外快活了,管他呢。”
“胧月与顾兄当真情谊颇深呀。”
“呃……情谊?”胧月摸摸鼻子,“还好吧,算算也有好多年了。哎呀,是五年?四年?……”
“臭丫头,是八年。”忽从门外闪过一道蓝光,进门便给了胧月一个爆栗,“你这狗记性。”
“臭小子,你又打我!”胧月捂着头怒道。
“就是打你了!”顾城言笑哼一声,扫了一眼屋中人,颔首展笑,“云公子来了。”
云越帆微笑抱拳:“顾兄归来了。”
顾城言点点头,拉起胧月的手:“我有话给你说。”
“啊……喂,慢点。”胧月手忙脚乱地回头对云越帆摆摆手,“待会儿我过来找你……”
云越帆望着两人相交的手,那手,自己至今未有胆量触碰分毫呢,不由得垂眸苦笑。
书房
顾城言大咧咧地靠在大椅里,双腿搭在书桌上,环顾四周:“没想到几月没来,这也被弄得像模像样了。”
“小茜没事弄的。”胧月斜靠在书桌对面的软榻上,往嘴里抛进一颗糖果,“什么事,说吧。”
“有关你家相公的咯。”顾城言盯着胧月慢慢开口。
“慕喏影?”胧月放下手中糖果,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我都忘了,那徐穆然的事还没搞定呢……”
顾城言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深吸了一口气才咬牙道:“若是靠你只怕是一年前就去阎王处报到了,慕喏影早已经把徐穆然就出来啦。”
“哦?”胧月眨眨眼,“看不出来慕喏影本事还挺大的嘛。”
“他的确本事很大。”顾城言斜睨她一眼,“你不气他了?”
“哎。”胧月又丢进一颗糖果,“我早就想到了,当初是湮若水故意在我发病心神不稳时找人假扮了慕喏影在我面前演的一场戏,当时我病发攻心一时没想到,后来冷静下来稍加回想便明白了,所以是我冤枉了慕少爷。”
“哦?”顾城言转头看一眼胧月,“那你这两年来怎的都故意回避慕喏影的事呢,连每年的药都劳烦本少爷取,你可知慕喏影一直在找你。”
“只是在想一些不明白的事而已。”胧月垂眸,继而抬头一笑,“不过可能过几天就会回去了。”
“那你可想知道你的慕三公子都有何作为?告诉你吧,他以不到两年的时间,除去王丞相,取而代之登上相位,与徐穆然的江湖势力合力将前丞相余党尽数除尽,且建立了冰絮,名堂十分了得呀。”
“相位?冰絮?”胧月敛去笑容,沉吟片刻,“你说的是一年前突然闻世与赤焰齐名的杀手组织冰絮,竟是慕喏影建立的?”
“不错,消息绝对可靠。”顾城言点点头,“这也是我偶然得知,不过慕喏影从未以冰絮之主现过身,因此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他如今行事十分低调,只最近有传言他会代兄出征,与北国交战。”
“代兄出征?就他?”胧月睁大眼,“他疯了。”
“丫头。”顾城言表情十分认真,“慕喏影与数月前已不一样了。”
“有何不一样?”
“你可知慕贵妃死了。”
“什么!”胧月皱眉,她想起了那始终雍容华贵的风华女子。
“你走后三月就死于宫中。”顾城言道,“而且据我所知慕将军之死并非疾病,而是前丞相与北国勾结暗害的,慕贵妃身怀龙胎闻此噩耗不慎小产导致失血过多,体虚病弱,拖了不过数月便死了。你想想看慕喏影突遭变故,所有亲人皆失,自然执念报仇,如今王丞相已倒,便是轮到北国了。”
胧月不语,长睫盖住了眼眸,只余一片阴影。
顾城言接着道:“你大姐嫁进王家,如今自然受到了牵连,已同被治罪,至于湮家……”
“湮家如何?”胧月眉头紧蹙,“湮家根本与王家无任何关联。”
“的确如此。但……”顾城言叹息一声,“国法在此,又有何法呢,湮家已被没收所有家财,尽充国库。除了湮若水其他人都被牵连,我离开之时你爹他们正要被发配边疆……”
未等他说完,胧月已站起身来,转眼不见身影。
顾城言叹口气:“若是追星,应是能赶上吧……”
胧月强压住心头浓烈的不安,抓紧缰绳,日夜兼程往京师赶,不知为何,平日早已熟悉的道路如今却那样陌生,仿佛前方充满了未知的灾难。
不过八日,便赶到了京城,天尚未亮,城门刚开,只见得一骑飞快掠进,以至于守城兵以为眼花了。
奔至熟悉的府邸,胧月立马门前,望着门上贴着带有官印的封条,心头一沉,一挥手,封条顿成灰烬,一脚将门踹开,走了进去。
一进门,血腥味扑鼻而来,胧月心下大惊,要知湮府乃是商贾大户,虽养了不少护卫,但正主们却俱是手无缚鸡之力。那不安之感愈浓,胧月疾步往内院走,终是停在了院门处。
已没有什么言语能形容此处的模样,只因就算是人间地狱都不足比喻此处的可怖。
园中四处都是尸体,血肉模糊,断臂残肢横飞,胧月望着一个个熟悉的却因沾满了鲜血而变得不再熟悉的面孔,心头冰凉,仍记得每次归家,这些人那样对她笑着,发自内心地喜爱着她,如今……却都定格在了或惊恐,或坚定,或悲伤的表情上再也不会改变。胧月一步一步走到主卧房外,始终不敢走进,一阵风吹来,门自动敞开,胧月目光投向那张大床,浅色的床单已然变成凝固的红色,胧月费尽了全身气力终于走到床前。
还好,还好,爹还剩得一具全尸,他的表情竟是慈祥的,旁边躺着表情惊惧的二娘,胧月轻轻抚上父亲苍白的嘴唇,多少次,从这里发出了“我的月儿”,是那样宠爱,那样心疼的词汇。
胧月闭上双眼,将头深深埋在了父亲颈窝,有多久没有在这已不再强壮的胸膛上撒娇了?
那日爹说让她常回来,如今人已归,故人却不在了。抬起头时,胧月仿若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往外奔。
这里是整个湮府最为幽静之所,当初本是准备给湮若水母女居住,只因惜音喜静,湮朝阳便问父亲要了来,住在此处。胧月看见院中横尸遍地,本有的一分希望瞬间消散,踉跄推门走进。
那个绯衣女子,江湖上闻名遐迩的惜音女侠,当初以双剑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侠,与胧月对酒当歌大醉数日的惜音姐姐,如今绯衣更红,只因鲜血染进,胧月颤抖地将惜音扶起,血已凝固,伤口触目惊心。惜音气息全无,却以保护的姿态将一人护在身下。胧月将倒在惜音身下的湮朝阳翻转过来,一把脉,竟是有着微弱的跳动,他全身俱是鲜血,想必是惜音的,她在临死前竟拖着残躯,将毕生内力尽数输给了湮朝阳,保住了湮朝阳心脉。胧月心头极度悲痛之下又有一分欣喜,还好,哥哥还在……她将湮朝阳抱起,扫眼环视一番,却见得惜音手中紧紧抓着一物,掰开一看,赫然是一角衣物,上绣了一朵冰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