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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孩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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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永一言难尽的看了林显洪一眼,慢慢说:“没事,过两个月就好。”
林显洪点点头:“宣啊,你有没有什么符什么的?让哥哥安心啊。”
于是林显洪喜得朱砂辟邪符一枚。价美物美。林显洪亲测有效。
“宣啊,我咋觉得你刚刚看张远的眼神不对劲呢?”
“怎么不对了?”
“像看死人一样。不过你看挺多人都那个眼神,就眼里什么都没有那种。”
韩沐一愣,看向宣永。
“看我干嘛?他就是快死了啊。”
“什么?”林显洪表示惊呆了好吗。“真的假的。”
“我和你讲,你这事可真有意思。你看,集齐了你们这一对已经够不容易了,还能把前世仇人聚一块儿。我也挺惊讶的。”宣永真诚地说。
“你你你的意思是!”
宣永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我去。。。”林显洪一脸不敢置信。林显洪不记得事,到现在看事情也是置身事外。“是挺不容易的,长见识。”
“我也这么觉得。”
第二天清早,宣永进门正好碰见了朱停,朱停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
“喂,他们两个不是宿世姻缘。”
朱停有一瞬的惊讶,反应过来之后笑了笑:“多谢。就算他们是,我也不会让的。”
宣永呆了呆,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
四个月后,张远果然出事了。孟雨田知道时,有些害怕,抱着朱停。朱停轻轻拥着孟雨田“别怕,都过去了。”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我们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的。别瞎想。张远死是他自己没人性。我们好好的,一辈子。”
“好。”孟雨田抱着朱停,觉得安心极了。
前世恋人什么的,就是不靠谱。
所谓昭昭之债,冥冥中偿。既然做了,就有你不得意的时候。
又是每月去秋瞑山的日子。宣永挑了小径往上爬,半路喜提小松鼠一只。等到了半山寺,老橘猫晃晃悠悠过来,往宣永脚边一趴。然后挠着宣永裤子玩。宣永不胜其扰,拍了它一下,橘猫一愣,晃晃悠悠走了。宣永觉得好笑,脾气见长啊。
不过听说有人打算开发秋瞑山,宣永心里有些担心。上山时也能发现,一些地方的树木被破坏,还有一些运来的木材清漆及设备。
宣永正想着呢,橘猫又自己回来了,还叼了个猫崽儿。然后又走了再回来,连着五次。宣永茫然地看着自己面前五个猫崽儿,这算什么情况?托孤?
拿着五个猫崽儿的宣永提早回了家,发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圈,企图让人收养一下便宜猫。
老大公输越倒是一直喜欢,临近毕业了,自己也想养一只,于是让宣永留了只橘猫,取名叫局长。理由是据说这个品种胖,好养。结果是从此老大的心肝宝贝猫经常不小心损坏老大的心肝宝贝手办和乐高。而宣永,这个给猫的,不幸成为老大哭诉的对象。
宣永表示不是很能理解。毕竟自家煤球可省心啊。
才回来三天,宣永连着接了两通电话,一个是之前给他一千块的袁浩之,请他出面帮个忙,一个是贺必安请他去贺家做客。宣永应了贺必安,但和袁浩之说好在先,只能希望这次事情不太麻烦。
袁浩之接了宣永开往城中别墅区,宣永问袁浩之什么情况,袁浩之只说他也不是特别清楚。
说来说去,只知道吕鸣善是袁浩之商场好友,交情不错。最近家里不太安宁,好像和小姑子家交恶,孩子出了事,架不住老一辈人天天在耳旁念,便开始找大师看看。
到了吕家,吕鸣善请了宣永进去。虽说是请,宣永却清楚感觉到吕鸣善自持身分的轻慢。
路过小花园时,看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低头在玩,一蹦一跳,好像在踩什么东西。踩到了就开心笑着。
吕鸣善笑笑:“这是犬子吕士哲。”
宣永点点。
进了屋子,装修倒是不落俗。新中式风,看得出是请人好好设计的,简洁复古,不繁琐。可惜挂饰挂画摆件一放,屋主品味一下大打折扣。
宣永一阵叹息。附庸风雅,原是个好词啊。都被低审美毁了。
吕鸣善父母见了宣永并不信赖,看在袁浩之面子上勉强接待。这时吕士哲从外面进来,直接扑在吕鸣善母亲怀里。“乖孙怎么了?在花园玩得不开心么?”
“奶奶,好无聊啊。”
“乖孙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没有蜗牛玩了。”
吕鸣善母亲笑笑:“这阵子是雨季,过几天还会下雨,到时候我们宝贝士哲再去玩蜗牛好不好。”
吕士哲勉强点了点头,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水。喝着喝着,吕士哲忽然惨叫起来,水杯摔在了地上。
吕士哲拼命反手够着后背,好像后背有什么东西作乱。吕鸣善母亲心疼极了,伸手想要抱住吕士哲,却被吕士哲抓着手推开。手臂直接被吕士哲抓出了血。
吕鸣善看到母亲受伤也急了,连忙让佣人拉开。还对宣永和袁浩之说了句见笑。
吕鸣善见儿子不停挣扎,佣人的手钳着小孩手臂,不一会就变青了。“大师,你看这有什么方法吗?”
宣永微微皱眉,走过去将吕士哲拉到怀里,吕士哲慢慢停下挣扎,平静下来。小孩清澈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宣永,宣永复杂得看了吕士哲一眼。吕士哲却开始依赖宣永。对他来说,宣永是可以让他不疼的人。
吕鸣善母亲见了,连忙对宣永说:“大师,大师,救救我们家士哲吧,他还小啊,还是个孩子啊。”
宣永回头对吕鸣善道:“你来说。你儿子会出现的状况,开始的时间,和原因。你别说你不知道。”
吕鸣善有些不快,一个年轻人,对自己这么不尊敬。“士哲他有时会觉得疼,他说是那种骨头里的疼,在床上哭叫翻滚。有时会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身上有东西,疼,就开始抓自己。”
宣永解开吕士哲的衣服,发现后背有几条伤口,好像是刚划上的,但又不出血。伤口旁有些红色裂纹,向周围延伸。
“像这样?”宣永问。
“有时会有伤痕,但有时没有。”吕鸣善说。“也去医院看过了,医生也看不出什么。”
“时间和原因。”
“大概两个月前,开始没有伤痕,我们只以为是小孩子乱说。”
吕母哭叫道:“我早说了士哲不会乱说,你们就是不信。”
吕鸣善有些尴尬:“一个月前陆陆续续出现伤痕,开始只是一些青紫擦伤,后来。。。。”
宣永点头表示知道。
“至于原因,我也不大清楚。”吕鸣善吞吞吐吐。
吕母大叫:“还能有什么?还能有谁?一定是丁菱华那个小贱蹄子,自己没了孩子,也不让士哲好过。好狠的心啊。我们士哲受那么多苦。”说着说着就要哭起来:“大师,你一定不能让她好过!我要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这话太过恶毒,在场几个男人都皱起眉头。袁浩之下意识得看了吕鸣善一眼,见对方面露不快,“妈,当着外人的面瞎说什么呢?”
袁浩之觉得自己朋友在意的点好像不太对,但也没多想。
“我瞎说什么了?我瞎说了吗?除了丁菱华还能有谁?”
宣永打断二人:“麻烦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丁菱华是怎么回事。”
吕鸣善和吕母一时开不了口,吕父叹了口气说道:“丁菱华是我儿媳,也就是小士哲的母亲丁洛淳的妹妹,就是鸣善的小姑。两个月前,小姑来家里小坐,士哲不小心撞到了。结果丁菱华从楼上摔下来,大出血,怀了六个多月,孩子没保住。”
袁浩之皱眉,为什么只怀疑丁菱华呢。
“你们觉得是她找人来害你们孙子?”宣永问。
几人没有回应,默认了。
宣永仔细看了吕士哲一遍,接着往吕士哲卧室走去。众人不解,只是跟着。
这个屋子宣永很不喜欢,有一种让他厌恶的感觉。他在这栋房子里感觉到了鬼婴的存在。但一般来说,孩子的卧室会是鬼婴最喜欢的地方。但这个不是。
而且,一般来说,鬼婴是会跟着母亲的,如非必要,不会在外游荡。
有什么被隐瞒了。
宣永对着三人说:“你们不坦诚。”
这下子吕母脸色奇怪起来。
宣永看了一圈,走到吕士哲旁边,两人坐在沙发上,吕士哲吃着削好的水果。宣永问吕士哲:“有什么想玩的吗?”
“有啊,蜗牛。不过现在没有了,过几天才有。”
“还有呢?”
“看电视啊。不过电视上都是假的。”
袁浩之觉得好笑,小孩挺聪明。
“刚刚哥哥听阿姨说,你之前养了一只麻雀是吗?”
“是啊。”吕士哲点点头。
“那现在它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它死了,我就丢掉了。”
“它是怎么死的呢?”
“我看它羽毛漂亮,就想拔几个,结果它啄了我,我就把他摔死了。”
袁浩之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
“那你告诉哥哥。丁阿姨是怎么摔下楼梯的好不好。”
“电视上都这么演的。我就想看看会不会死。果然电视上都是假的,骗人的。”吕士哲说着还颇为生气。
袁浩之忽然抖了一抖。宣永抿唇。
吕鸣善听到也有些惊讶,:“士哲,你故意推丁菱华下楼的?”
吕士哲茫然点点头。
“胡闹!你当初。”吕鸣善忽然想到,那时吕母抱着吕士哲,说孩子也吓坏了,士哲也不是故意的。他看到士哲紧紧盯着全是鲜血的丁菱华时,只以为那时吓呆了。现在看来却不是。吕鸣善也是一抖,但毕竟是自己儿子,“大师,我儿犯错,我改日上门赔罪。你看能否先解了士哲身上的法术。”
宣永奇怪一笑:“法术?没有什么法术。”
吕鸣善皱眉:“什么意思。”
“照你们的说法,丁菱华怕是自己身体还没好透呢,还请什么大师做法。再说,要是连大师都请了,咒死不是更好?要报杀子之仇,哪里还留着你儿子的命?”
吕母刚好端了水来,质问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宣永脸色一沉。吕鸣善赶紧说:“大师,别生气。既然没有人害,士哲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不是还有鬼吗?”说着,宣永卷起吕士哲裤子,小腿上面青色指痕明显,是个小孩的手掌印。
众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吕鸣善艰难挤出一个笑,“还请大师救小儿一命。”
“可以,先给钱。”
吕鸣善脸上一僵,就听宣永说,看着给。
看着给最不好给。但吕鸣善还是写了支票,递给宣永。宣永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哼了一声。“看来贵公子的命也不值几个钱。”
吕鸣善有些尴尬,再写一张给宣永,宣永看也不看,也没有接。走到屋子中央,捏了指决,摆出聚灵阵,不多时,木质楼梯上聚起一个透明的婴儿影子,眼睛还是闭着的,不能视物,只能感知,不能说话,无法交流。婴灵,往往拥有极大的力量。而这样的力量往往不具善意。
为什么?宣永也找过答案。
大概是因为人类渴望力量的本身及原因就不怀好意吧。
而眼前这个。一个没有完全觉醒的婴灵,一个不具恶意的婴灵。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在等待母体孵化,成熟。
婴灵感知到了宣永,随本性,亲近宣永。房里的人惊悚地看着宣永单手抱着婴灵,婴灵也用手抓着宣永。
婴灵信任宣永,所以度化很顺利。当婴灵一点点散去,只留下一个小光团在宣永面前盘旋,宣永伸手触碰,那是婴灵从孕育有所感知开始的一切记忆。
很短很短。从年轻夫妻对新生命的期待,从怀孕女人对未出世的孩子的珍视开始。女人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条件,想要给婴灵最好的,百衲衣,儿童房,轻松的环境,完整的家,和抚摸显怀的肚子时,对未经法律定义的生命所说的话。
“宝宝要乖。”
“宝宝值得最好的。”
“宝宝一定会是一个好孩子。”
或许这些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