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五六曲

12、见义勇为

　　公输和赵明康裹着衣服瑟瑟发抖，还有一个在边上躺尸。宣永觉得，躺着那个在这么下去，等人来了估计也快差不多了，只能将自己外套给他披上。
　　赵明康边抖边说：“老大，你今天可真是托大了。没我们，指不定明天社会版头条就是X校大学学生见义勇为，为救落水男子，不慎与其同归于尽。”
　　“别特么瞎用成语。”公输。“还能有人来吗，实在不行哥自己跑回学校去。人都要凉了。”
　　宣永瑟瑟发抖“快了。”
　　终于，等来了警察叔叔，宣永为得到了一个小毯子而高兴。
　　两个小时后，宣永领教了中国新闻媒体的时效性有多高。新闻推送消息“帝都大学学生见义勇为，救跳河男子。”“男子跳河轻生后被人救起，声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为何近半年来运河落水人数上涨？多名轻生者称自己毫无记忆”
　　宣永看了一圈，好在初春人不多，没有拍到三人清晰的照片，也没有姓名。不过翻了一下发现，半年内起码有十个这样落水的人。看来这水鬼作怪有段时间了。
　　水鬼，死于水，生于水。善长迷惑岸上的人。妄图找到代替之人，却是徒增罪孽。
　　不过水鬼虽不算厉害之物，但是他麻烦。一条河几千几万里，谁知道它今天在这明天在哪儿？灭他很简单，找它却很麻烦。
　　寝室
　　“三儿你要出去啊？”
　　宣永收拾着祖传木箱里的东西，回到“嗯。”
　　“今天那河里真有东西？”赵明康问：“鬼也要钱啊？”赵明康心疼自己的大金锭。
　　公输抖了一抖“说起来，我在水里好像看到了。”
　　宣永一愣，“你看到了？”
　　公输点点头：“看到一个人影。”
　　寻常人是看不到这些的，而寻常鬼怪也未必能在人前化出实体。所以是这只水鬼太厉害，还是老大本身就八字过轻还是体质较阴？可都不像啊。。。
　　“人影？”赵明康惊道“那不就是水鬼？不是有说水鬼是要拉人当替身的？”
　　“哎，说了多少遍了，道听途说要不得。鬼怪妖物若想害人，哪有这些讲究。而且水鬼大多是没有神志的。说不准，那只鬼就是想看人跳水也不一定。”
　　两人一时无话可说。
　　“那怎么又要钱了呢？”
　　“那是人和鬼物的交易。加上术士的血和咒。要么拿钱放人，要么等死。识相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最后一个问题。”
　　“说。”
　　“鬼也喜欢金银细软啊。”
　　“天材地宝灵气充沛的或者墓藏冥器阴邪煞气的好东西，你有吗？”
　　赵明康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金子也勉勉强强算个东西，我看那个水鬼也没多厉害，够用就行。”宣永想了想：“友情做法，不要钱。我可不赔大金块的钱，找老大要去。”说着就出了门。
　　公输和赵明康对视一眼，赵明康仰头一笑：“老子有钱。”
　　公输：“。。。。。。”老子也不穷好吗。
　　月黑风高，宣永摸着走到白日救人的地方，顺着水流往下走，不时摸着腕上玉珠。打定主意要把水鬼找出来。早上没有准备，白白吃了亏。宣永不爱吃亏。
　　顺流而上的一处，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七岁少年同样在找水鬼，甚至动作快运气好，已经找到了。
　　“秦胜，你已随我学了六年多。这次你自己来，我不会出手，也不会说话。我当初已经说过，你资质一般，即是再努力，也是平平。你当初执意要学，我也同意了。可玄术一道，危险重重，不是儿戏。如若不成，你也该放弃了。”
　　少年带着些许傲气和难过，答了声好。
　　秦胜沉默地拿出怀里剪成链撞的纸人，默念咒文，驱使纸人往河面去。纸人在河面徘徊几圈，接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多时，水面不复平静，翻起波浪。秦胜皱眉，又掏出九张白符，未成一圈，终于将水鬼捉出，困在阵法之中。水鬼在阵中不住挣扎，秦胜又扔去一叠纸链以作加固。
　　苏忻白见此脸色稍缓。
　　宣永走了一阵，远远就看到河中央的阵法，以及水鬼身上纸人接成的链条。苏家人最善纸人。可苏家老宅在姑苏，离帝都甚远，真是巧了。
　　宣永边走边看着，觉得有意思极了。忽然，水鬼一声嘶喊，纸链断开，水鬼冲破阵法，直直往宣永这边逃窜。
　　等苏忻白和秦胜追上时，便见一俊俏少年五指成爪，虚虚捏着水鬼，而水鬼跪着一直扑腾，却始终逃不开，也近不了身。秦胜一阵惊悚，试问玄门有几人能够直接以肉身相搏鬼怪，更能将灵力外放，不靠任何媒介直接制服鬼物？而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原来天资二字，当真是天堑。
　　苏忻白不过一瞬惊愕，感慨一下，便出声道：“多谢小友出手。”
　　宣永点头：“好说。”
　　“在下苏忻白。不知小友何门何派？”
　　“截教五十三代弟子，宣永。不知苏先生要如何处置这水鬼？”
　　苏家门风清正，祖训大有以一己之力，渡天下苍生之感。宣永曾听老头子吐槽过，说他们家主代代都是规规矩矩勤勤恳恳，硬是把道士当成佛祖来做，比和尚还龟毛。不爱和他们打交道，条条框框多的很，也不嫌累的慌。
　　果然苏忻白道：“先看看能否度化吧。”
　　宣永不说话，看着苏忻白念了两遍往生咒，水鬼毫无变化。一时间大家都有点尴尬。于是秦胜就看见对面的少年郎五爪合拢，干净利落地将水鬼诛杀，还扔了个避水符，将水鬼化出的水避开。
　　“。。。。。。”真讲究。比自家师傅还讲究。
　　苏忻白微微皱眉，大概觉得宣永这样不好，杀气太重。
　　宣永理了理袖口，“苏先生不必觉得造孽，据我所知，这畜生作乱起码半年，沾了十来条人命。今天若我不在，那就再加两条。况且苏先生往生咒也念了，它不想活，你奈若何。”
　　苏忻白点点头，见宣永要走，问道：“付天师可还好？”
　　宣永一愣，“你认识我师傅？师傅四年前就走了。”
　　苏忻白一愣，半天吐出一句节哀。
　　“先生，他是谁呀？”秦胜好奇道。
　　“他不是说了，截教五十三代弟子。”苏忻白。
　　“很厉害么？”
　　“自截教祖师开始，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只不过截教弟子单薄，门人又是不拘于世俗礼教，才名声不显。但三十年前，付天师于玄门中人，怕是无人不知。至于他徒弟，你也看见了。”
　　秦胜怔怔看着宣永离开的地方，只觉得他今生于玄学上恐怕是难以望其项背了。
　　“先生，他好厉害！”
　　“嗯。”
　　“先生，我想”
　　“想想就好。走吧。”
　　“哦”我想抱他大腿。
　　双休日，宣永无事便拿出三弦儿随意弹拨。这是老头子最喜欢做的。当初非要他学，拉着他上街卖艺，赚两声好，那这一天老头都会开开心心的。
　　韩沐进来，看到低头弹三线儿的宣永，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宣永一脸莫名。
　　韩沐讷讷道：“我今天去看画展了。就是拜年时遇着的妍妍的学姐顾小烟的画展。”
　　宣永点头。
　　韩沐张了张嘴，便想把事情带了过去：“我这次来是有事拜托你。”
　　宣永点头：“和那些东西有关？”
　　韩沐点头：“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玩音乐的。和几个人一起去溪宜古镇玩儿。无聊时候，有人提议玩个游戏。然后其中一个女生就变得不大对劲。常常会自己出去，说一些奇怪的话，一直做梦，梦见自己身在民国战乱之时。”
　　“等一下。什么游戏？碟仙？笔仙？”
　　韩沐摇摇头：“都不是。他们在一个只能一人过的巷子口点了两支香。”
　　“准备工作够充分的啊。还知道两支香敬鬼，三支敬神。然后呢？”
　　“然后他们从巷子头开始走，双臂伸直，差不多能碰到两边墙壁这样走。”
　　宣永思索片刻，“没了？”
　　“他只说了那么多。问我有没有认识玄门的人。”
　　宣永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办法在一定情况下确实能见到鬼。”
　　韩沐一愣。
　　“但也需要一些其他要求。比如地理位置，磁场，人的体质问题。而且，说是见鬼，也只是能看见而已。你说的情况，倒像是附身了。”
　　“附身？会有危险吗？”
　　“看情况吧。”宣永歪了歪头：“民国的女鬼啊，不知道美不美呢。”
　　韩沐无语。美不美。顾小烟的画里你最美好吗。想到今天看画时碰到的顾小烟，心里觉得无奈又好笑。
　　谁也想象不到，自己看着画展，看着看着发现自己的好朋友会以女装形态出现在画上，一时的冲击太大。还没缓过神就看到了一遍笑眯眯的画家本人。接着就半哄半威胁地许诺，不告诉宣永。虽说不太道义，不过也是为了朋友好。韩沐默默安慰自己。不是重色亲友。没有的事。
　　“不过你也知道，我不太喜欢管这种事。”宣永慢慢说着：“有的时候啊。人自己要作死，那是拦也拦不住的。”
　　韩沐点点头：“这不是带了人命嘛。”
　　宣永一愣“人命？附身而已，虽说可以记忆共享的附身不太多见，但也不至于出人命啊。”
　　“不是那个女人。是同行的另一个男人。旅游回去后三个月，就是前几天，从山上滚下去，血肉模糊地，救治无效死了。”
　　“同去的几人关系好吗？”
　　“除了一对情侣，基本是点头之交，有些还是第一次见面。”
　　宣永摩挲着珠子，想了想“反正最近闲来无事，就当凑个热闹吧。他们现在都在哪儿呢？”
　　韩沐愣了愣：“我不知道啊。”
　　宣永无语地看着一脸无辜的韩沐：“好吧。”
　　这时，苏姨进来说：“小玖啊，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警察，是什么特别刑侦部的。我看着还像是那么回事。要带他们进来吗？”
　　宣永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告辞了。小宣。”韩沐。
　　苏姨正好带了两个人进来，走在前面的看着高大带正气，身上一层薄薄的功德。后头跟了个白白净净的笑青年，看着腼腆，抿嘴时，能看见酒窝。这样子，可真是不大对得起警察容貌的行业标准。
　　“你好。我是特别刑侦部的部长武德兴。这是孙放。”武德兴顿了顿：“您知道特别刑侦部吧？”
　　宣永点点头。
　　武德兴松了口气：“这次前来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加入特别刑侦部。”
　　“没有。”
　　孙放没想到宣永会直接拒绝：“为什么呀？工作时间随意，工资福利又高。也不耽误外快。事情还不多。”
　　宣永笑笑：“我不太适合。”说着看向武德兴：“我做事全看心情。兼济天下这么正面的形象，不太适合我。是贺队让你们来找我的？”
　　武德兴大概是被拒绝惯了，也不失望：“是苏先生。”
　　许多世家和大师都与特刑处保持良好关系，真有大事，他们不会不出手。
　　宣永倒是没有想到，苏家会向特刑处举荐自己。是觉得自己无亲无故？
　　“武队长，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