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盛久安》五六曲

11、神仙室友

　　自此，古老身体一下垮了。等宣永到了，赶去古家祖坟，在墓地乾卦方位及中心偏左三步，挖地三尺，找出了绕着煞气的钉子和蜂王尸体。
　　可这样只能阻止事态的发展。
　　宣永心里有火，又年少气盛，自然不愿就这样放过他们。更想要留下古老。
　　宣永把自己关在房里关了两天，准备着白幡符纸朱砂人形等物。
　　第三日晚上，古宅后院。宣永将白幡连成阵，将钉子上的气息转到人形上，执剑割破手掌，用血为引追寻那人气息，将那人与人形相连。
　　这不是什么多正道的法术。但凡法术里要用上鲜血，一来说明法术力量等级的提升，二来说明法术的攻击性，为破，为杀。而需要术士鲜血的法术，十有八九都不正派。
　　且一定会对术士本身会造成一定伤害。可以是身体，可以是寿命，可以是性情，可以是因果。当然看大小，如若一般，养养也就好了。
　　当宣永一剑斩断木制小人时，人形所代表的人便会受法术反噬吐血而亡。
　　古家两条人命换他一条，亏了。
　　可惜宣永到底年少，那人最后也不让宣永讨着好，两人斗法似的相互追踪。最后宣永赢了。却没能抢回古老的寿命。
　　隔天一大早，古闻渊发现了满身鲜血躺在后院的宣永和一地狼藉，把三人吓的去了半条命。
　　又是失血又是内伤又是高烧，加上两老者过世的打击，宣永整整半个月没有下过地。
　　古妍和宣永本是同岁。自看到宣永血人似的被人抱在怀里，脸色惨白，留下了心理阴影。从那以后，古妍做足了长姐的架势，宣永的吃穿无一不精，直把宣永当作金贵的小女生来，生怕哪天又见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三人原本也想好好说他一顿，但一开始宣永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后来身体慢慢好了，整个人像个漂亮木偶，整天呆呆坐着，让干嘛干嘛。三人吓怕了，再多的话也说不出。
　　那时候是四个小孩人生里最难熬的时候。亲人背叛，父母离世，最后古老也走了。留下古家大大小小一堆事，房产收藏拍卖行等等等等，谁都想要分一杯羹。最后古其琛爷爷插手，古其琛有了喘息，之后便是雷霆手段，将古家重新收拾，之后留给了古闻渊。而古其琛守诺，等到古闻渊毕业，接手爷爷那里的公司。
　　那时候，古其琛才刚二十二。宣永记忆里就老成的少年从此更加寡言，带着三个拖油瓶，出手解决一切事务。
　　感觉到煤球在用肉垫拍自己的脸，宣永只能无奈起身。天刚蒙蒙亮，便开始铲屎，喂水做猫饭。
　　古家也没多少亲戚。宣永悠闲过了几天，迎来了新年第一位访客。古妍的学姐，顾小烟。
　　顾小烟原是清丽相貌，五官不算浓丽，但喜爱艳色，最爱的口号色号是999烈焰金。卷发，弯眉，黑色大衣。很有些复古的味道。不算是大美人，但是能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
　　三人泡了茶，在客厅坐着。
　　顾小烟展开了画轴，是她新画的美人图。画中女子执扇倚窗，民国装束，宋时设色，充满古韵，放在现代又不突兀。墨色淡雅，一笔一划自然极了。眉眼见神韵最是难画，她下笔举重若轻，嘴角弧度一挑，旖旎姿态尽显，极见功力。难怪古妍会说，老师也是自叹不如。
　　“这是我开春画展要展的一幅。妍妍，怎么样。”
　　“好看。你这次的颜色怎么和以往不一样？”
　　“浓妆艳抹的画惯了，画个清淡的换换口味。不然没有挑战性。”说着看着宣永：“如何，好看么？”
　　“好看。”宣永点点头。
　　“我也觉得你很好看。”顾小烟笑道。
　　“。。。。。”所以他被调戏了？
　　顾小烟与古妍暗里叽叽喳喳的，偷偷笑过一阵后，顾小烟清了清嗓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送你，新年礼物。”
　　古妍接过打开木盒，是个宫灯状的掐丝耳环，金丝极细，最粗的不过三毫米。古妍开心极了。
　　“知道你喜欢，特地找师傅给你复刻的。如何？”
　　“漂亮极了！”
　　“再给你看个好东西。”顾小烟冲着古妍眨眼一笑。古妍会意，两人往楼上走去。
　　一到书房，古妍扯着顾小烟袖子，卖乖喊着烟烟~小烟姐~，顾小烟轻笑，打开手上另一个卷轴。将画挂在架子上。
　　卷轴上美人一袭大倒袖红色双滚边旗袍，镶白色蕾丝，赤脚斜躺在榻，一手拿了烟杆垂下。顾小烟画工了得，红色暗花与白色蕾丝细节对比，腕上翠镯的光泽，黄铜酸枝烟杆的质感，美人指尖的动态和些许烟雾，做的讲究极了。整体颜色的纯度却不高，有种年代感。
　　而往上看，美人只一张侧脸，线条柔美，勾勒出绝佳的骨相。若是相熟，便能认出这个侧脸正是宣永。
　　古妍兴高采烈看着画，脸上难掩激动。顾小烟看着满意极了。
　　“烟烟，你可真是个魔鬼。”
　　“彼此彼此。”顾小烟失笑。“工笔我还能画，没骨我却不如你。”
　　“可我不会画美人啊，虽说美人如花，但到底花花草草和美人是不一样的。烟烟，你这得染多少层，得花多少功夫啊。”
　　顾小烟笑而不语。
　　古妍正看得入神，陡然听见敲门声，吓了一跳。隔着门听到宣永说：“妍妍，韩沐来了，顺便让我问问你，封面画好了没。”
　　古妍高声道：“好，这就来。”
　　说着把画收了。
　　顾小烟站在楼梯上，韩沐闻声抬头看去，点头一笑。
　　看到韩沐的第一眼顾小烟就想到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句话。
　　古妍从书房出来，见顾小烟还在楼上，便牵了顾小烟下楼。顾小烟轻轻扯了古妍袖子，悄悄问那人是谁。古妍了然一笑，暗示她别急。
　　“小妍新年好，给。”说着拿出了一个红包。“这位是？”
　　“这是我的学姐，国画系的，名字是顾小烟。”
　　韩沐温和一笑，“你好。”说着又掏出一个红包“新年好。”
　　顾小烟“我也有啊~谢谢帅哥~不过我怕按辈分是我该给你红包的。”
　　韩沐失笑“不会。”
　　“小烟姐，韩沐哥很厉害的。是乐队主唱哟。”
　　顾小烟挑眉，刚刚她也发现了，青年的声音很好听。
　　韩沐谦虚道：“没有，随便玩一玩的。”
　　“韩沐哥，小烟姐可是青年画家，擅长工笔，特别是美人。厉害吧。”古妍互相安利着两个人。
　　韩沐无奈。韩沐拿了宣永录的琴声和古妍的画，没多久便走了。留下两个女孩子说着私房话。古妍向顾小烟强烈安利了韩沐的一切，基本把韩沐的父母长辈都交代了一清二楚。
　　说起来古家和韩家门对门，离得近，也是世代交好，彼此都是门清。古妍父母在世时，格外喜欢韩沐，曾想着要是小辈有意，两家结亲，那便是天大的好事。韩家是有名的梨园世家，古家出事相帮不上，可联系依旧不断，甚至有意让古妍和韩沐结婚。可惜两人都是无意，自此古妍总是在给韩沐安利女孩子。韩沐性格温厚，好脾气，也由得古妍胡闹。甚至因为这样，一来一去，韩母和古妍格外亲厚。
　　古妍成功把自己青梅竹马安利了出去，心里成就感爆棚，思考着怎么让两个人偶遇一下。于是让顾小烟到时候多给几张画展的票。
　　古妍盼啊盼啊，终于盼到冰雪消融。宣永看着屋檐上一滴滴下落的水滴，心里松快不少。无论长多大，他都不喜欢冬天。
　　河道的冰也逐日化开，水流奔涌。
　　傍晚，宣永正和舍友在外消食。春寒料峭，几人冻的够呛。大桥上也没几个人。
　　“三儿，你不冷啊。”老四赵明康缩着肩说。
　　“冷。”
　　“可你看着不像是冷的样子啊。”赵明康委屈道。
　　老大公输越撇了一眼赵明康，嫌弃道：“非得和你一样？怂。”
　　“老四啊，我们这可是舍命陪你吃饭啊，下次能不坑我们么？”
　　“我哪知道我们点了这几个，都恰巧不好吃。”赵明康吐槽道：“果然老二的话信不得。”
　　公输越本是顶风低头走着，不时抬头看个路，忽然看见原来在远处趴着护栏看手机的人正站在护栏上，“卧槽！”
　　令两人见到公输一脸呆滞模样，一起看去，正好看见那人跳进水中。
　　赵明康“卧槽！”
　　公输边跑边说：“报警！”
　　这边公输脱了外套，直接跳进水里，宣永边打着电话边找着路标，回头一看护栏边只剩一个赵明康了，顿时一惊。
　　天凉水寒，万一抽筋了可不是小事。赶忙过去，往河里看。两人站着干着急。
　　却说公输跳进了河里，却发现落水的人像是昏迷了，对一切毫无反应。这可奇怪的很。不过刚好方便他救人就是了。将人脖子架到水面之上，就往岸上游去。忽然觉得好像被什么拽住了脚，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拉着下沉了。心道不好，可别两个人都撂这了。
　　身体被拉着下沉，公输只能憋着气，却依旧牢牢拽着落水的人。睁开眼一看，好像看见有个不太清楚的人影抓着他的脚腕，再看时又有些恍惚，好像要睡着一般。连忙摇摇头，想要清醒，却灌了一耳朵的水。
　　两人在桥上见到公输不在水面上，暗道不好。宣永双眼眯起，看着水下，冷冷一笑。真耽误人回宿舍。
　　“幺儿，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金银之类的。”
　　“啊？”赵明康一脸懵，还带着着急神色。“什么？”
　　“快些，不然老大就真光荣了。”宣永重声道。
　　赵明康恍惚想到，过年时候他舅给了他一块大金块块，给他自己找人打成了大圣的样子。连忙从脖子上掏出来，给宣永。
　　宣永接过，抽了抽嘴角，咬破手指将血抹上，念了几句驱邪咒封在里头便往河里仍。
　　两人在桥上拼命喊着公输越大名，没几秒便看见公输冒出了头，直喘着气。赵明康怕公输脱了力，也跳了下去。宣永没法，只好抱着两人的衣服鞋子，从远处绕下去。等他赶到时，两人摊在地上直喘着气。落水的人在一边，好像睡着一般。宣永连忙把衣服给他们。
　　“你们可真行，大冷天的，就不怕出事？你们家里可都是二老健在的。”
　　公输“当时没想那么多，不下去，等警察来了，恐怕只能捞尸体了。”
　　“你就不怕警察一捞捞两具？”宣永看了眼赵明康“或者三具。”
　　“可别，三儿。够晦气的。不是三儿，这人什么情况？弄也弄不醒，像被迷晕了。但确实是他自己跳的呀。我们亲眼见着的。不能错啊”赵明康问。
　　“老三，你们往水里扔了什么东西？给我吓一跳。不过幸好扔了，我都快睡过去了。”
　　宣永没好气道：“四狗子的大金块，你们的买命钱！你可真行。警察叔叔教导我们，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不要随便见义勇为。你倒好，冰才刚化，你就敢往里跳。往常怎么没见你胆子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