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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惊鸿一瞥 ...

  •   维克多·尼基福罗夫有一个秘密,他其实很早就认识兰斯沃了。

      在兰斯沃·安戈诺维奇还是纪盛的时候。

      那年盛夏,十二岁的维克多前往美国纽约参加美国少年花滑大赛,他拿下桂冠,第一次在世界性的舞台上展露头角。

      正逢百老汇一部歌剧《定格》备受赞扬,少年维克多逛街到附近,见时间合适买下一张观赏券,走进充斥着上个世纪气息的剧院。

      高高的穹顶,双层观剧台人头攒动,五彩斑斓的琉璃瓦与玛利亚壁画美轮美奂,巨大的红布从两侧垂下,古老而高雅。

      维克多进场比较晚,灯光已经暗下,红色帷幕缓缓拉开。

      他弯着腰,努力看清椅背上模糊的数字,黑暗中不知绊到了谁的脚,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一只手准确地扶住了他。

      维克多愣了愣,对方也没有立即松开手,反而轻声问道:“你的座位是7排11座吗?”

      “是。”维克多回答,他疑惑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像是听见了他的疑问,那个少年音轻笑一声再次响起,“因为我旁边没人。”

      顺着对方的力道,维克多借力反握住他的手腕,一举坐上座位。

      歌剧演到主人公首次现的场景,舞台所有聚光灯打在他的背后慢慢减弱,中心的那个少年就像慢慢走到观众面前一样。

      他穿着黑西装背心外套高领风衣,他的脸很白,瞳色是诡异而妖冶的玫红。

      维克多突然意识到了这名少年的身份。

      当聚光灯完全黯淡下来后,舞台的背景显露出来。暗红色的血液与尸体,远处的楼房燃起的火焰和哀嚎落在少年眼中,通通化为了冰凉无用的泡沫。

      少年转身拔枪射击一套动作无比流畅,风衣在空中猛然荡出弧度,枪声过后,血液、尸体、火焰、哀嚎全部消失了,舞台重归黑暗,只有唯一的一束光打在少年背后,而他没有回头。

      “啊……埃德加·弗莱德吗?”

      身侧的人发出感慨。

      埃德加·弗莱德是美国历史上有名的黑手党,据说他有定格时间的能力,没人杀的了他,因为他永远走在时间的前面。

      维克多朝他看去,依旧是在黑暗之中,唯有他琥珀色的眼眸亮起微光,神采在他眼中流淌。

      舞台再次亮起来了,开始讲述埃德加·弗莱德日常的一些生活,但维克多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偏向旁边的人。

      这是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他五官的轮廓,东方的精致和西方的深邃在他的脸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男孩的目光探究地注视着舞台上的埃德加,他在试图剖析这个人物的想法,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维克多惊讶于他的自信中不加掩饰的傲气。

      直到歌剧结束,维克多也没收回他的注意力,导致一张票打了水漂。

      不过他倒不觉得可惜,票再买一张就可以了。

      剧院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但男孩却依然坐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维克多也陪他一直坐着,男孩奇怪他为什么还不走多看了他两眼,刚要开口,一位老师装扮的人走出后台向男孩挥了挥手。

      男孩把话咽下了,他解开外套,露出里面的衣着。

      维克多瞬间屏住了呼吸——

      紧身黑色芭蕾舞衣盖到肩口,有意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绒毛与蓝色水钻于他胸口构成一片白羽,金粉洒下的暗花如河流顺着腰线倾泻而下,亮纱映着黑色的里衬,黑羽般的短裙由金线勾勒纹理,男孩锋利逼人的魅力像解开了束缚,令人完全移不开眼睛。

      接下来的芭蕾比赛中,无论是评委还是观众,他们的焦点都在男孩身上。

      他舞己如舞歌,自己便是故事里神秘高雅的黑天鹅。

      他是舞台上的领舞,特殊的妆容在他的眼尾飞出一道金纹,目光流转之间,摄人心魄,夺目耀眼。

      ——这便是初遇了。

      十二岁维克多深深地记住了十一岁的纪盛。

      赛后,维克多想尽办法溜进后台,得到的却是纪盛还有别的比赛要参加,已经赶航班去了的消息。

      维克多失落之余,回到酒店立刻盘腿坐到床上,打开笔记本搜索纪盛的资料。

      他笃定纪盛是哪怕在世界上也同样耀眼的存在。

      一条条得奖记录在维克多眼前展开。

      但纪盛不是明星,他擅长的东西太多了,各种比赛在世界各地展开,维克多无法预测他下一次的行踪。

      百老汇剧院的初见,似乎是上帝赐予他唯一的幸运。

      维克多能知道的有关纪盛的所有消息,就只有词条中的获奖记录,所以纪盛在他的眼里一直是舞台上自信夺目的模样。

      直到一则采访的出现。

      记者:“纪盛选手,请问你为什么拒绝了青少年自由搏击全国赛的邀请呢?”

      纪盛:“因为没有必要,比赛参加与否都无所谓。”

      维克多心中一咯噔。

      记者:“是因为……你母亲的是事?”

      纪盛:“……抱歉,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记者:“纪盛选手,我想请问一个大家想知道很久的问题,为什么无论是武术、芭蕾还是钢琴,你都在拿下冠军后放弃了?”

      维克多听见纪盛冷笑了下,他的眼中没有光亮,灰色的厌烦情绪淹没了他。

      “这种问题的答案还不明显吗?”纪盛说,“太简单了,不比都知道结果,浪费时间。”

      这则采访一出现,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纪盛再也没有参加任何比赛或活动,只有一个论坛上的小道消息说他跟着父亲去了俄国,还有纪盛其实是个私生子。

      从那以后,莫斯科好像一直在下雪,昼夜不停。

      维克多捧着咖啡坐在凸窗上,望着窗外少有人来往的街道发呆。

      他去哪里了呢?真的在俄罗斯吗?如果真的在,他又该去哪里找他?

      街上的大部分人都撑着伞,偶尔有一个戴着帽子的迅速走进超市,过了一会儿买了东西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维克多眼尖地注意到他手上提的是冰鞋的袋子,还是挺贵的一个品牌。

      奈格力基地的常客都知道,冰场夜间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不知道的人一定是初来乍到,甚至第一次来到莫斯科。

      强烈的预感骤然涌上,维克多迅速打了个电话给前台,说如果有人买冰场夜间入场券的话,一定要放他进去。

      然后,他有幸再次目睹了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冰场一片黑暗,只留了最上方的那盏灯,像白白的雪均匀地洒落。

      光芒中心,十四岁的少年微仰着头,颈部线条流畅而优美,鸦羽般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颤动。三年不见,他已经成长得愈发清俊,静止在冰面上的画面是那么的遥远不可触及。

      突然,少年动了。开始还有些生疏,但过了一会儿就以惊人的速度熟练起来。

      他俯身,抬腿,弓腰,跳跃,倒滑,舒展。

      后外点冰三周跳,后内三周跳,阿克塞尔三周跳。

      他在凭着脑海中的画面自我学习,甚至滑出了一些从未出现的动作。

      维克多问自己,他该惊叹纪盛无人能及的天赋吗?

      可他比谁都清楚,纪盛只是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把往日学习的各种舞蹈和武术融入了花滑之中,造就独一无二的花滑风格。

      就好像纪盛这么多年来的成长都是为了这一刻,都是为了登上花滑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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