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光与暗与影子》笔音

5、斑驳（上）

　　我们之所以把祸害称为是祸害，就是因为不管你愿不愿意，它总是无处不在。
　　那次孤儿院之行之后，我有半年没跟太宰治再联系。森鸥外对此大概十分开心，甚至大手一挥给我升职成了他的助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就算他不给我升，我每天干的也是助理的活。
　　比起升职位，我更想涨工资。
　　相比于咸鱼的我，太宰治当年捡回来的芥川龙之介就要上进了很多了。我们这位新上任的游击队队长每天都在大街小巷里巡逻，还经常在黑市接接悬赏给港口Mafia挣外快。
　　西边依旧不算太平，不过中也被派过去快半年了，估计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中原中也在一年前被提拔成干部，成功成为港口Mafia历代第二年轻的干部，那位有史以来第一年轻的干部叫太宰治。
　　算一算，距离双黑消失，也已经过了四年了。
　　中原中也从我手上接过任命通知的时候，我向他道了一声恭喜——恭喜他成为港口Mafia历代最矮的干部。
　　中也很给我面子，他追着我跑了三十层楼，最后是森鸥外看不下去，把红叶姐叫来才把中也拉住。
　　森鸥外弹了我一下脑袋，问我最近怎么混账得越来越像太宰治了。

　　芥川龙之介接了个七十亿的外快，是一个悬赏，悬赏目标人虎。
　　这个悬赏由钟塔侍从，死屋之鼠与组合三家联合发布，我从中闻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味道。
　　横滨的天要变了。
　　芥川出去抓人虎，回来的时候一脸苦大仇深，虽然他平时看上去就有点苦大仇深，但是这次看上去格外地苦大仇深。
　　我私下里问小樋口出了什么事，樋口说他们抓人虎的中途被一个叫太宰治的前黑手党截了胡。
　　樋口不认识太宰治，她问我太宰治是谁。你看，无论多辉煌的成就，时间总会让世人淡忘。
　　我从档案柜里抽了太宰治的记录出来，把厚厚一本记录拍在她面前，让她熟读并背诵。
　　芥川追捕的人虎成为了太宰治的新部下，难怪他回来的时候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毕竟是个过激毒唯。
　　不过对于黑手党来说这可不能算个好消息。
　　哪怕是加上黑蜥蜴，轻易对上武装侦探社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掌管夜晚的黑手党和负责黄昏的武装侦探社本来应该是互不相干，但是森鸥外好像放任了芥川的这次胡闹。
　　从半年前开始，武装侦探社附近就布满了我的线人。既然上司都没有意见，我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收集的情报交给了芥川。
　　芥川十分感激，说他绝对不会辜负首领的期待和我的好意，一定会把黑手党的面子挣回来。
　　森鸥外跟我感叹年轻真好，我满头问号地看着芥川气势汹汹地带着黑蜥蜴杀出去，觉得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我们黑手党什么时候有面子了？不是早就在太宰叛逃的时候丢光了吗？

　　按照森鸥外的说法，想要寻求合作，首先得向盟友展示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行。
　　虽然但是我觉得在黑蜥蜴和芥川把侦探社砸了以后，我们未来的盟友可能会更想打我们一顿。
　　港口黑手党有一个很特别的孩子，叫泉镜花，异能与尾崎红叶类似，是一个夜叉。那个孩子的父母死在了夜叉之下，对于她来说，自己的异能是仇人。
　　泉镜花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求生欲望，她曾请求芥川杀死她和她的异能，但是芥川拒绝了。
　　这两个人并非完全没有共同点，只不过有个人拽着芥川的手把他拉出了地狱，而尾崎红叶成为不了泉镜花的光。
　　准确来说，那个孩子本身就不该属于黑手党，她的血殷红而鲜活，那不是流淌在黑手党身体里的血。
　　红叶姐托我打听她父母死亡的真相，泉镜花叛逃出黑手党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问她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她说要。
　　这大概就是一个长辈对后辈的爱吧，和尾崎红叶比起来，森鸥外这个家长当得简直可以得负分。
　　后来我才知道，泉镜花是被侦探社的那只小老虎拐走了。
　　怎么港口Mafia一个二个叛逃的都往侦探社跑，那里有什么奇怪的buff吗？

　　太宰治为了追查到底谁是悬赏了他可爱的新部下的幕后黑手，特意被芥川抓回港口Mafia的拷问室关了一回。
　　森鸥外得知这一消息后，好心提醒我看着一点太宰治，别让他玩死什么人，也别让他被什么玩死了。
　　我琢磨了一下他的两个指代目标，觉得前者可能是芥川，后者可能是我和中原中也。
　　于是我蹲在通风口看完了太宰治一穿二对芥川和中也的精神碾压。
　　精彩，要不是通风口太挤，我甚至可以鼓个掌。
　　太宰治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由于我脑子还在回放中原中也那个娇羞的内八，我错过了这一眼神。
　　然后太宰治叹了一口气，让我出来。
　　我跟着他一路上到二楼，看着他熟练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感受到了一丝旧时我们俩还在搭档的错觉。
　　太宰治在身为搭档时是一个足够让人放心的后盾，而他成为敌人时，他就是最可怕的存在。万幸的是，他与港口Mafia还不是敌人。
　　他跟我打了个赌，要是他的新部下赢过芥川，我就不插手参与对他新部下的追捕。
　　我说，好。

　　太宰治的新部下中岛敦，是个很善良的小孩。
　　组合在登陆横滨以后，同时对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发动了进攻，而与只是稍显意外的港口Mafia相比，还要承受黑手党进攻的武装侦探社显然要更狼狈一点。
　　然而我们也无法单独除去组合。
　　森鸥外把中原中也和红叶姐都派了出去，只留了A在本部负责协助。我留守森鸥外身边，他跟我感慨要是太宰没有叛逃区区一个组合怎么可能会是问题。
　　我哼了一声，知道他根本没对把太宰治逼走这件事感到后悔。
　　他只是在惋惜失去一个棋子，但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棋手对丢弃棋子后悔的呢？
　　他放出了梦野久作，那个孩子有着即使在异能当中也最被忌讳的“精神操控”的异能，会用幻觉侵犯目标的精神，使目标对周围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梦野久作平常被关在地下室，大家都只会叫她Q。曾经太宰治是Q异能最坚固的保险，而讽刺的是，现在Q是太宰治面对港口Mafia最大的筹码之一。
　　芥川龙之介满横滨追杀中岛敦，中原中也堵了武装侦探社的据点，消失了好几天的红叶姐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同她回来的还有一封来自武装侦探社的谈判书。
　　这个谈判请求是中岛敦提出的，所以我才说，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人类是有记忆的，有的人睚眦必报，有的人耿耿于怀。很少有人能够在受到伤害以后，还对施加伤害的一方怀抱最基本的希望与信任。
　　这么一个孩子，难怪泉镜花会被拐走。

　　横滨两大组织的首领会面于一个无名而隐秘的公园。
　　森鸥外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他一定会和武装侦探社合作，哪怕他面对老相识一定要嘴硬一下。
　　真是无趣的男人。
　　相比之下国木田就要有趣很多了。
　　太宰治似乎没有跟侦探社的同伴说过我的身份，以至于在森鸥外离开以后，我被他一语道破藏身的地方时，收获到了国木田独步和谷崎润一郎两个人的扭曲的表情。
　　太宰治最近似乎特别喜欢把我从暗处拽出来。
　　福泽阁下倒是不怎么意外，我觉得他大概一开始就发现我了。
　　太宰治问我觉得森鸥外会不会答应这次合作，我翻了个白眼。
　　如果想要盟友不背叛，只要提前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了。
　　太宰治对于森鸥外会派出中原中也心知肚明，我也一样。
　　其实我一直觉得森鸥外对太宰治还是挺纵容的，太宰治缺打手他就把中原中也派过去，太宰治要磨炼新的双黑他就把芥川支出去，他俩在某种程度上心有灵犀地简直让人咂舌，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他俩是不是看了同一本剧本。
　　应森鸥外的要求去回收中原中也的时候，我在中原中也的脸上发现了一张纸条，是太宰治写给我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小心魔人费奥多尔。

作者有话说

　　我卡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