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黛]桃花结》玖兰熙

40、林黛玉梦游幻境 “Ridd

　　“Riddle——I hope he looks like his father.【我希望他长得像他父亲。】”

　　持魔杖的手臂蓦地垂落，周围并没有传来婴儿稚嫩清亮的哭声。

　　阴冷晦暗的卧室里，一个身穿半旧墨绿西装的小男孩映入眼帘，黛玉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难以置信她竟然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地方。

　　“你是谁？”黛玉问道，心里有些紧张。

　　“黛。”小男孩唤道，冷戾的眼睛破冰而融，望向她的眸光恍若刹那之间春暖花开。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黛玉颤悠悠道，这里真冷啊。

　　黛玉瞥见男孩身上单薄的上衣，以及露出一大截小腿的暗色短裤，担忧叹道：“你的爹娘呢？怎么也不催你添些衣裳？”

　　窗外大雪飞扬，寒风卷得玻璃乎乎作响，似恶魔盘在耳边窸窣低语，黛玉不禁感到瑟瑟发抖。

　　“汤姆呢？”黛玉似自语道，是日记本里的汤姆把她“召唤”进来的，可他却自己不见了踪影。

　　眼前的情景蓦然转换，只一瞬间，黛玉仿佛见到帧帧画面飞速掠过，记忆的走马灯将如梦似幻的场景一一呈现，直到一个冷冰冰的密室将四面笼罩在森森袭人的寒气里。

　　黛玉朝盘绕巨蛇雕刻的石柱缓缓走去，在石室深处，一个高大清冷的身影显现眼前，摇曳的火光将他的削瘦脸庞划作明暗两面，黑色衣袍顺着颀长身形流淌而下。

　　没等黛玉启步，他已经径向此处翩翩走来。

　　“你是……汤姆？”黛玉问道。

　　“正是。”里德尔道，又朝黛玉走近了些。

　　“那刚才那位……”

　　“一段记忆，”里德尔淡定答道，“我将过去封存在这本日记里，所以你现在见到的是16岁时候的汤姆·里德尔。没错，就是你的教书先生。”

　　信息量太大，黛玉显然不知所措，然而当大脑中清晰地回想起刚才过入脑海的记忆，所有的一切过往都仿佛鲜活地一一展现眼前，他们是认识的，很早就是。

　　“你还活着？”黛玉缓缓伸出手朝里德尔身形探去，比起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他如今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只透明的鬼魂。如果踮起脚尖，或许能够触碰到他柔软苍白的脸颊。

　　然而当她指尖靠近，仅仅只是像抚过空气一样了无触感，正如穿过一道世界上最逼真的海市蜃楼。

　　“这是怎么回事？汤姆？”黛玉两眼失落地抽回了手。里德尔带给她的回忆里并没有他如何成为日记本的答案。一定是故意过滤之后才将记忆“植入”她的脑海的，他任何时候都是如此小心翼翼。

　　“我很抱歉，黛，这是并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里德尔皱眉道，面色为难，不过半悬在空中踌躇的双臂暴露了他内心的某种渴望。

　　黛玉生气的脸仍然印在他黑曜石般晶亮深幽的瞳孔，石室内清风徐来，乌黑的鬓发为之撩拨轻拂，垂落在那方熨烫平直的漆黑袖角，黛玉身体立得僵直，任里德尔用这个虚无的怀抱将周围空气逐渐增温。

　　“一定有什么办法将你变回来的，对吗？”黛玉抬眸问道，盛满希冀的乌瞳闪闪发光。

　　“我认为这很难。”一根颀长的指头在黛玉的玲珑琼鼻上轻轻刮过，黛玉仿佛真能从周围空气的浮动中感受到它真实存在，里德尔渐渐挺直了腰身，感激似的揉了揉她的秀气脑袋。黛玉不禁软了半分，如果她知道里德尔曾经切片的事实，她一定要怀疑主魂将大部分的温柔与情感都切割给了日记本。

　　“你不想他制造更多的‘灵魂碎片’，就紧跟着他，阻止他变成魔鬼吧。”一个遥远的声音飘坠心底，带着几分惋惜，听来似曾相识。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望着里德尔沉默的眼神，黛玉嗔怨道，“除非你想制造更多的灵魂碎片？”

　　里德尔抽搐的指节显示他内心的惊诧，黛玉讶异他何以如此在意她提及“灵魂碎片”，难道那劳什子真有那么重要？

　　头疼——一幕清晰的画面倏地钻进脑海。

　　“汤姆，我为什么一点都记不起从前的事情，”黛玉略显迟疑道，“我……好像总是会在梦里看到一个‘非常奇怪’的场景。”黛玉说着脸颊蓦然烧得绯红。

　　“什么？”里德尔耐心询道。

　　“汤姆……”黛玉被里德尔认真的目光直直盯着，本就已经难以启齿的话语堵在喉间更加焦灼磨人，黛玉选择侧过身去，背对着里德尔，尽量表现得波澜不惊，“汤姆，我看到你跟一个女孩……了。”

　　“I bet your pardon【你说什么？】”里德尔万分肯定，黛玉故意漏掉了什么关键词，“黛，如果你无法说出来，你可以写给我看。”

　　黛玉看着里德尔凑近了些，接着在掌心用英文默默书下“KISS”这一单词——拼合起来就是，他跟一个女孩接吻了。

　　里德尔面色不解，笑道：“是吗？那个女孩应该还长得跟黛一模一样？”

　　黛玉摇头，莫名的心脏感到一阵支离破碎。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保证。”里德尔的声音很轻，凭他的直觉这跟黛玉与他的“决裂”脱不了干系，但是怎么让黛玉明白这件事荒唐至极并不是那么容易，况且她只会以为这是一场梦。

　　“好吧，汤姆，是我胡思乱想了。对吗？”黛玉舒了口气，释然得仿佛刚刚放飞一段噩梦。黛玉会直接选择信任他是里德尔所没有想到的。

　　“你一定有很多不明白的事实，我们丢掉了很多东西，但是我们会重新开始。”里德尔胸有成竹说道。

　　一缕萤火流连绕过黛玉云鬓之间，上空瞬间笼缀星光点点，夜幕即至，一座灿若云霞的城堡显在山间半隐入云端。

　　“这里是哪儿？”黛玉提着绢子问道。

　　“霍格沃兹。在黎明前，请跟我来到这边的世界吧。”哪怕是记忆中的世界，“这样将会有更多的回忆存留在日记里。”

　　黛玉沉浸在眼前的光怪陆离里，惊叹连连。

　　黑湖水波粼粼如一汪墨绿的玉石嵌入青青草地，绿带蔓延至重重高耸入云的石砌城堡，花仙子纷纷披上霓裳轻歌曼舞，黛玉小心翼翼跟在里德尔身边。

　　大门洞开，一股典雅气息迎面扑来，长长的落地窗前蓦地闯入一匹不羁的野马，嘶鸣之声响彻云霄，黛玉几乎即刻捂住眼睛吓了一跳，接着被里德尔用宽大的袍子掩在身后。

　　“基督伯爵。”只听里德尔恭敬地问候道。

　　“噢，汤姆，晚上好。”男人和善地点点头，仍旧骑着马欢快地奔跑而去。

　　在黛玉从指缝偷偷观望时里德尔已经跟骑马的伯爵打完招呼，且里德尔刚才的动作远远看去像极了牵着黛玉的手。黛玉不习惯地将头悄悄垂低。

　　“小心台阶。”移动楼梯开始在一群一年级巫师的脚下渐渐转动，黛玉好奇地眨巴着水盈盈的杏眼，恢复了一派天真无邪的笑容。

　　里德尔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的弧度——比起灌输回忆，这种亲身体验式的重现记忆要来得有趣地多，至少愉悦身心。

　　“马尔福！波特！请你们吃鸡腿。”过道里一个红发男孩提着两只涂满黄油的鲜鸡腿朝另外两个男孩匆匆跑去，一不小心将它们扣在一黑一金两颗小脑袋上，不过黑发肉眼可见的是个连头发都不肯好好打理导致乱蓬蓬的慵懒孩子。

　　“给我走路带上眼睛，卫斯理！”周围人群倏地投来一片哄笑。

　　里德尔从黛玉的目光望去，头疼地扶额道：“不用管那些顽皮的娃娃。我们可以去赫奇帕奇旁边的小厨房找小精灵做一顿丰盛晚餐。”

　　“小精灵？”黛玉收回落在走道上的视线，点点头道，“刚才的‘伯爵’是精灵的一种吗？”

　　“不，他是霍格沃兹里的幽灵。”里德尔戏谑道,“比如你眼前的——我。”

　　“又胡说，你一定会变回原来的样子。”黛玉蹙眉道，即使是玩笑她也觉得很心酸。

　　“Yes.”回应的是一个令人心安的回答。

　　顺着大理石楼梯进入门厅，左拐穿过一条宽阔的石廊，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盛满水果的银碗画作，在里德尔的指示下，黛玉挠了挠画像旁的那只可爱的梨子，瞬间发出吃吃笑声梨子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绿色把手，黛玉转动那只把手，打开门的瞬间一个长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精灵蓦地闯入视线。

　　“【Professor Dumbledore】邓布利多教授。”里德尔朝餐桌旁的老人款款走去，黛玉紧跟在后打量了一圈燃着温暖壁炉的霍格沃兹小厨房，橘色的火光将这里点缀得静谧怡人，桌上的黄油啤酒咕噜噜冒着亮晶晶的雪白气泡，只是灯光将它染成了火红的赭色。

　　白胡子老爷爷安静地享受着碟子里的亮黄色甜品，据里德尔悄悄告诉她，如果蜜蜂最喜欢蜂蜜，那么霍格沃兹的变形术教授便是实打实的老蜜蜂，他可太爱这里的滋滋蜂蜜糖了。

　　“尊敬的里德尔先生想要吃什么？” 一个彬彬有礼的小精灵上前询问道。

　　黛玉甫一回头，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南瓜汁、蜜汁布丁、巴思果子面包与糖浆馅饼。里德尔从餐桌旁边拉开一把橡木椅子，与地面摩擦时发出吱的一声响，黛玉端坐好，与里德尔并肩就餐。

　　邻桌的教授忽然慢悠悠地吐了口气，捋着他的白胡子若有所思，“Riddle,听说你又整天待在厄里斯魔镜前搞什么魔法‘研究’了，只是我得提醒你，沉迷虚幻的东西并不会给现实的生活带来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