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黛]桃花结》玖兰熙

41、第 41 章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教授，我只是好奇那面镜子的魔力。”里德尔【日记本】淡淡答道。

　　“噢，那你看到了什么？”邓布利多问道,他的半月牙眼镜闪闪发光。

　　“一枝绛色、攒果的鲜草。”

　　黛玉手指刚要伸向盛南瓜汁的金色高脚杯，里德尔已经提前将它递到眼前，流畅自然，仿若一种习惯性的动作，黛玉嘴唇轻轻抿了一小口，清甜的味道令她的眉眼舒展而开，脸颊泛起丝丝殷红。

　　“喜欢吗？”里德尔问道。

　　“嗯。”黛玉点点头，忽而像想起什么，脸上浮起一抹惆怅，轻声道：“汤姆，我居然在你的日记本里？”

　　“准确地说，我们在我过去的回忆里。”里德尔说话时声音异常平静，瞥见黛玉绞手帕的动作脸上一派莞尔，道：“别担心我。”里德尔手肘支在桌子上斜眼盯着黛玉，眸子难得地眨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可是一下子变成两个汤姆了。”黛玉嘀咕着，被他直白灼热的眼光盯得浑身发烫，只好举起高脚杯往嘴边送，借助饮南瓜汁挡住他的视线。

　　“做甚么总盯着看我？”黛玉嗔怪他道。

　　“不行？”里德尔反问。

　　“……”
　　黛玉念及邻桌的老爷爷，佯装伸手推了推旁边的里德尔，道：“你也不怕遭人笑话。”

　　然而转瞬之间老爷爷已经消失不见。“只是回忆的幻像。”里德尔轻悠悠道，仿佛已没有什么能影响他现在的好心情。

　　“不过，”里德尔轻声细语道，“黛，时间到了。”里德尔说完侧身凑近过来。

　　黛玉手中杯盏微颤，眼底的疑惑升腾起来，最后化作腮颊一片潮红：“汤姆？你要做什……”

　　“Do not move.”里德尔的脸庞越来越近，直到两人鼻尖贴着鼻尖，黛玉几乎心跳欲狂。

　　黛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里德尔一声浅浅的轻笑，“黛以为我会做什么？”

　　蓦地睁开双眼，撞入一双黑幽幽平静无澜的深邃眼瞳，黛玉不甘心地盯着里德尔一脸淡然自若的模样，倏地撇过头去。

　　“嘁。”黛玉撅起小嘴不再理会他的玩笑。

　　“在这里待久了你会醒不过来的。我的好姑娘。”里德尔趁黛玉不备将脸颊贴了过来，黛玉杏眼圆睁，待反应过来，里德尔皎好的唇已经覆盖上她的，明明两人都感觉不到，黛玉却瞬间心跳如鼓，面颊滚烫如火烧一般。

　　推开一个透明的“幽灵”是难办到的，黛玉被“吻”得晕晕乎乎，朦胧中瞥见里德尔认真沉溺的脸庞，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竟泛着鲜艳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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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色一片，里德尔冷冷哼一声。

　　那个女人死了——梅洛普——因为她到死都心心念念那个抛弃她的名叫汤姆·里德尔的愚蠢麻瓜！这让他始终感到一种背叛。

　　彼时大雪似芦絮胡乱飞舞，伦敦的夜格外宁静，里德尔行走在凛冽寒冷的街道，一抹长长的影子映在雪地上。

　　天空中，无数只猫头鹰扑楞着翅膀四处奔走报信，黑魔王格林德沃被捕入狱的消息很快在整个魔法界人尽皆知。

　　里德尔好笑地轻叹一声，继续戴着兜帽穿行在白茫茫的世界，犹如万里湍流一点轻舟。隐隐约约一股熟悉的热血在脉搏之中愈渐沸腾——一代枭雄的衰落总能牵动起许多人的惋惜之情，抑或是，渴望将其取而代之。

　　“好饿！嘶~猫头鹰快下来让我咬一口。嗯？‘黑魔王被关禁闭了’？嘶~我没问你这个问题，别跑啊！嘶~效率高没人给你小费——嘁，谁说格林德沃再也翻不了身了？我不相信！”

　　荒芜的小道上风声呼啸，长青树被吹得窸窣作响，隐隐约约遮住了道路上某些细微动静。

　　“嘶嘶？【居然有人听得懂我说话？】”一条沉睡的蝰蛇从积雪的枯草堆里钻了出来，它是被里德尔挥动的魔杖给吸引来的，漆黑的瞳孔在夜色里缩成细针状，远远看去就像两颗明亮浑圆的玻璃球，蛇尾簌簌拍打着周围的层层冰雪，嘴里的蛇信一伸一缩。

　　里德尔眯眼看向盘曲身子昂头而立的花斑黑蛇，玩味地一勾手指，薄唇轻启道：“你个小蛇也是格林德沃的‘仆人’？”

　　“嘶嘶——【你个蛇佬腔居然想把我给炖了！】”长长的蛇信在空中快速吐缩，气音震颤着周围的寒气显示出它心底的躁动不安。

　　“嘶嘶——【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喊饿的。】”里德尔戏谑地勾唇笑道，全然不在意它能将自己的心思感知，不过他承认，他确实看它不太顺眼。

　　“嘶嘶——【你有吃的吗？现在其它动物都冬眠去了。】”蝰蛇又吐了一下信子，雪花落在它圆润的蛇皮上，被长长的蛇尾倏地拍开。

　　里德尔用自己的魔杖变出一块鲜红的牛肉，蝰蛇登时咽了咽口水，继而探出沾毒的獠牙叉起肉块，魇足而畅快地狼吞虎咽起来。很快，蛇肚鼓鼓的撑起一座小小山包，小蛇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嘴里咕噜地哼起一段曲子。

　　“嘶嘶~Thank you，Happy New Year.”黑蛇感激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侧头往里德尔脚下的袍角去蹭。

　　里德尔眉头微蹙，直身咳了两声。

　　小蛇抬头望着里德尔若刀削的清冷下颚，蛇信收缩片刻又小心吐出：“嘶嘶——【我说，我们这些弱者只会选择站强大的巫师，格林德沃那厮输了后，又有几个圣徒肯死心塌地留在他的身边？】”

　　冠冕堂皇，分明是战争时期连饱饭都吃不上的小蝼蚁，净靠见风使舵苟且偷生。

　　“所以——你想跟着我？”里德尔可笑地看着眼前颤巍巍的小蛇，它灵活的脑袋往后缩了缩，恭恭敬敬点头。

　　“Such a pity.”里德尔冷冷地一挥长袖，“你走吧，去找你的原主人，他应该希望在地牢里还能有条宠物打发时间。”紫衫木魔杖在里德尔指间随意舞弄。

　　蝰蛇知道情况不妙，一溜烟儿迅速消失在枯草丛中。

　　世界大战的笼罩下，阴暗压抑的伦敦洗不净的肮脏污秽，熟悉的沉闷而无力汹涌袭来，霍格沃兹是唯一一抹亮色，可惜，也不尽如他心意。

　　里德尔渐渐没入漆黑的阴翳，直至与夜色融为一体。

　　天明时分，黛玉从闺阁的书桌前起来，日记本同往常一样安静地待在书堆里。

　　丫头雪雁捧着洗漱用具挑帘进来，提起西边厢房张姨娘中邪的事情，“‘好端端的，这么人精儿一样的人半夜里就发疯了，现在躺在榻上连话也说不清楚，唉。’”

　　黛玉见她学起婆子说嘴的神态语气愈加利害起来，温声道：“到底是姨娘，你可别说了叫人听去，以为，咱们盼她的不好。”

　　雪雁过来替黛玉梳头，悄声道：“小姐，我从别处听说，张姨娘发疯时嘴里一直求饶，说……说自己不该给夫人下咒，老爷就把她关起来了。”

　　黛玉脸色顿时一沉，手指抑制不住发怵，雪雁急忙道：“不过她已经失常了，说的话也不当听。”

　　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连续从添香阁里传来，治病的大夫走了一拨又一拨，且大多鼻青脸肿直呼不敢再来。

　　贾宝玉跟贾琏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动静面面相觑。

　　林如海亦是没辙，摇摇头吩咐下人将此处圈起来单独料理。

　　转角处一群婆子丫头围在墙边嘁嘁喳喳嚼着舌根。

　　“真是怪事，自从那西洋先生来了之后先是夫人猝死，接着又是张姨娘一夜发疯，连有时候小姐都行事失常。”

　　“昨儿个夜里，我听守夜的翠竹说，经过小姐阁子时屋里忽然发出一片金灿灿的亮光，可诡异了。”

　　风言风语传得多了自然连自家主子都难免污染耳朵。黛玉自是忿忿不平，尤其当宝玉也开始向她提诉，指出西洋先生给他奇怪感觉的时候。

　　“胡说！里德尔先生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丫头雪雁替自家小姐抢先辩道，又连哄带骗将贵少爷打发回去誊抄未完成的文章。

　　黛玉揪着手帕缓了好一会儿，头脑里明白，“其实只要爹爹不相信，他们自然不敢有什么大的举动。”

　　然而此时，一向不相信怪力乱神的林如海脸上明显有些慌张，家里的一系列糟心事令他常常借助醉心公务转移情绪，连黛玉都很少能见他几面。

　　黛玉也在最近发现，里德尔恍若凭空消失般不再在她的眼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新来的贾氏先生，唤作贾雨村，即将在她入京的时候一道前行。

　　暮春时节落花斑斑，黛玉甚至自己学会了做漂亮花糕，将剪好的纸人小像挂到高树枝上——因为她又长高了，连头发都长出一截。

　　而正当众人以为里德尔在府上消失多日的原因归结于林老爷的英明决断将其“赶走”时，大家口中诡秘可疑的西洋先生令人惊讶地忽然列入了入京名单之中。

　　黛玉正在阁子里整理带去京都的书籍，将书都分类叠齐，锁入一只大木箱子。谁知宝玉的声音蓦地从门外响起，一串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黛玉不胜其扰打算避开，令雪雁挡住，自己先一步到屏风后躲一躲。

　　可巧跑至碧纱橱后的屏风就听到宝玉清亮的呼唤，“雪雁姑娘，林妹妹呢？刚才下学还瞧见她往这儿跑来着。”

　　“小姐不在，公子请回吧。”雪雁明确地制止了宝玉想要入门的举动。

　　黛玉捏着手绢，却听到宝玉莽撞地大声喊道：“林妹妹，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为什么也不理我一理。你还生气我那天说西洋先生的坏话，好，我发誓，我再不听风就是雨，说那劳什子的糟心话了，你别生气了。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咱俩一块儿，去城外放风筝！”

　　雪雁不知怎的没了声响，黛玉悄悄探头出去，也罢，他除了憨厚些倒不是臭男人之流，若到了祖母家，她还得跟他好好相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