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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与往 去,回首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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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那驽马翻了,腿折了。先下来吃些东西。”
苏芷明睁开眼,见孔别染面有疲色看着她,手中还拿着马鞭。
“唔---我说你,为何不雇个车夫代劳?这几日颠簸得我半条命没了。”
她伸个懒腰,嘴里骂骂咧咧嘟囔着,才好歹下了车。孔别染侧身给她让路,蹙着眉盯着那摔折腿的驽马,蹙了一刻却又平静如常。
“你再等会,我与你加点料。”
“唔”
苏芷明正嚼着点面饼,听闻这个虽略有不满也乖乖停下了。
她看见孔别染缓缓拔出了枭行。
?????! ! ! ! !
那马感到了杀意,不住地蹬着其他完好无损的腿,引颈嘶鸣。孔别染不理会,手起刀落,它便来不及挣扎,被冒着寒光的枭行割了喉。
“经泛,这是作甚你屠了脚力,是打算让我们徒步么?”
孔别染杀马的时候正巧被随后而来的往溯一行撞见。往溯下了马,小心避过还在喷溅的马血,忽然发现些奇怪之处。
“咦?经泛,以往我还不曾注意,你那枭行护手上的蓝羽,可是蓝羽枭的羽毛?”
孔别染简单应了一声,往溯便接了下话道:
“蓝羽枭如今已绝迹,无从见得,我虽没有见,可也是听闻过,那蓝羽枭只有那么一只,而且血脉也是十分尊贵的。”
“是啊,往溯姑娘说的不差,蓝羽枭的血脉很尊贵。”
季酉生赶忙附和道 。
“莫要瞎奉承,蓝毛的不全是好鸟。”
孔别染正剥皮,血肉淋漓,这时候不冷不热一句嘲讽,立马让氛围冷下来。
她灵活手指上下翻飞,那枭行便在她手里舞动,马身筋肉分离,界限分明,苏芷明在一旁看着一团血肉模糊,没有感到反胃,居然有点兴奋,眼眸炯炯,在那夜里闪出嗜血的光亮来。
现在,就想要吞食血肉。
苏芷明不觉清醒一点,被自己这茹毛饮血的冲动唬到了。
她小心看看四周,孔别染在生火,季酉生在帮忙劈柴,往溯在拾枯枝,渝弥劫采水去了。
还好,没人注意她。
可自己对于猎杀的渴望是难以遏制的。
无端的屠戮渴求,仿佛是十分久远的熟稔。一点一点,从双眸,烧到心头。“ 潇然?潇然?”
苏芷明呆立着,死死盯着那团血肉,任往溯唤,也无反应。
孔别染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冷淡,手中还沾着大片鲜血,俨然一只杀人如麻的恶鬼,冷静,可怖。
----- 潇然,你朝那边突围,莫要管我。
----- 孔别染!
-----死,我不可免,可潇然是无辜之人。
-----不成!孔别染!你若还有命在,出了这化羽之地,我便与你为妻!
-----潇然不要牵强……我知你心不在我……
----孔别染!孔别染!
一抹血迹。
有色且鲜活,并不蜿蜒。
与唇一路,浅尝辄止。
夜火璀璨为之添色,柔风,曲影,嘈杂树语。
孔别染用心在画,重复描摹。苏芷明只觉不够,微微启唇,轻轻舔吻。
马血气息仍在,与她的血混为一谈,却是盖不住的。
----孔别染,枭行你收好,你的隼行我拿着了。往后若有缘再见。
----随便。
----孔别染……孔别染……
----有缘?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孔别染,你摹够了没有?”
不觉时,苏芷明已然归了神,面无表情地看她。孔别染亦是冷下脸收回手,道:
“我倒是还想问你,你可舔舐够了没?”
苏芷明面上一红,没去接话。那边往溯正唤她唤的急,便逃荒似的走去帮忙,一时晾下孔别染一人在原地,略有失礼。
夜风惬意阵阵,众人有滋有味啖着烤炙马肉,一点也不像是赶路人,倒像是跑出来宿营,悠闲得很。
“ 嗯——我道这是奔波劳累,幸亏经泛的好手艺。日后无事,我倒是想隐居,可去过一过浴乎沂风乎舞雩的日子。”
“ 往溯姑娘所言甚是美事一桩。”
“见笑。我不是什么姑娘,酉生折煞我了。”
他二人说着话,一旁渝弥劫默不作声,面无表情看着,不为所动。
“衔灾好似鼓着气呢。”
苏芷明与孔别染耳语道。
孔别染却别过头去,不理睬她。
“怎的了?腕子上伤口还痛?”
苏芷明不解,语气便软了些 :
“在气些什么?舐了你那些血,我还你还不成?”
“有甚好还?几滴血,放了便放了。”
孔别染声音轻的别人听不见,却把苏芷明气笑了:
“唔,当我是漏厄,还是涤方的?”
“不成,以往是我妄言……”
苏芷明这回真是得胜般笑出来,不曾想孔别染还有下话:
“如今再看,潇然可谓量大如斗。”
苏芷明面上的笑僵了下来。
“咦?经泛,潇然,你们怎的不动啊?”
远处往溯在火堆旁招呼,不想渝弥劫一语道破:
“她两个咬耳朵你也是要管的。”
往溯脸颊染了红色,仿佛是火光映照,可渝弥劫也是知她羞的。
苏芷明不语,渝弥劫所言她都听见,她冷着脸,不住按上了隼行。
“我的隼行可还好用的?”
孔别染终于不再调侃她,可言语的内容还是惹人。
苏芷明瞪她一眼,不作声。
孔别染又道:
“隼行在我手里只会失控,在你手里,也算有个好归处。”
……
----孔别染,你看这刀,漂亮吗?
----漂亮。
----我注了些魂力,还有我的血,护手上还有我的绒羽,也有印纹银环加持,可我却还驾驭不了它。
----我也驭不得隼行的。
----如此,有一日不妨赠了心爱之人,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随你去。
枭行寒光凌厉,嗜血戾色周身环绕,使人见之生畏,不敢直视。舞叶割风,难掩锋芒。孔别染不清楚它是哪一日随了自己的,依稀一人,夜夜耳边轻语。
----孔别染。
唤了许许多多年。
不曾敢忘记。
“据我所知,那金鹫,居于泗北的化羽之地,才唤作泗北金鹫的。泗北一带,地势高耸,扪参历井,适于鹫的飞行,山风劲猛,气流难以掌控。小的禽类去了,恐怕羽翼都难以张开。”
大家围坐一团,暖火辉映,听着往溯娓娓道来。
“ ……而这路途,自是遥远。途径去,要历经许多险要地方。龙王谷在其中,可言之为顺路。”
苏芷明盯着火苗出神,火苗腰身婀娜,看得烫眼。
----孔别染,你这火苗为何是白色的?
----我为白焰隼,自然是白焰。
----可为何我不是蓝焰呢?我可是蓝羽枭啊。
----笑话,我爹是毕方,火属神鸟,你父母都认不全,哪里来的火?
长夜漫岁,但有一簇白焰,一直伴随,好似永不会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