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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行前 喝茶,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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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了?”
往溯立在孔别染榻前,面有愁容。
“孔别染中了一枚骨羽箭,折了右翼。”
苏芷明言语之间带有愧意,小心翼翼看着孔别染。孔别染此时紧闭双眼,冷汗满额,却一声不吭。越是如此越是让苏芷明焦心。
“她折了翼,便不能再飞,除非找到发骨羽箭的人,可据我所知,骨羽箭,只有泗北金鹫有。”
往溯说时,愁意更深。
苏芷明如何不知那泗北金鹫?泗北金鹫,是鹰隼之辈的霸主,无人能敌。她一介小小枭王,可如何抗衡?
往溯见她面露难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渝弥劫见了,倒是发话了:
“我有一旧相识,想必是金鹫所不能敌的。”
这一番话招的往溯与苏芷明一齐朝她看去,待她下话。
“只我不知,我是否还能再见她。我须得去皖楚以西的龙王谷一寻,此程凶险,不知你们意下何为?”
苏芷明定定的看她,似在忖思,又似在迟疑。
“我与你同去。潇然姑娘呢”
往溯话轻,却好似重千钧,令渝弥劫心头一热,偏偏面上还不为所动。
苏芷明的目光游移到痛苦不堪的孔别染身上,道:
“我自是同去。若不是她,我恐怕已成死尸一具,如何不报这救命之恩?”
“如此甚好。此途凶险,我们养她个些许时日,准备妥当再启程不迟。”
…………………..
“今日吃些什么?还让聚福楼送?替我要份莲花鸭签罢。”
孔别染懒懒散散下了榻,着好交领衫,趿拉着鞋走出房门,看着忙于洗衣的苏芷明说道。
苏芷明懒得抬眼看她,就道:
“吃鹾鱼干菜去罢,我这里才没心思管你。”
“呦,放任我食些糟粕,那我这膀子可何时才好”
“......每日如此言语,你当时怎不给一箭射死得了?使唤我倒愈发得心应手。”
苏芷明还是不正眼看她,恶声恶气,自顾自地却是将孔别染的衣裳洗得干干净净。
“嘁。嘴硬。”
孔别染无心一句,苏芷明却终于抬首看她:
“无碍。天上飞的嘴不硬那不算得鸟。”
“......”
孔别染看着她,被噎得老半天说不出话。
“经泛,作何又欺负人家潇然潇然每日与你精致吃食不说,还要为你洒扫庭除倒茶洗衣,你怎好再为难人家的?”
往溯一路过来,便见这一幕,心想是为苏芷明打抱不平,不想渝弥劫也接了一句:
“此言不差。想她每日与你似妻,哪有对自家贤妻作威作福的?”
这话一出,惹得三人俱都老脸一红,往溯看着渝弥劫,一言不发;苏芷明低下头嗫嚅着什么,孔别染偏过头去,耳根子都红透了。
三人形态各异,怀有心思。
“咳…经泛休养生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这几日便要出发,抓紧准备。”
往溯一发话,众人哪有不服的理,都各自忙各自的,不曾再提起先前的话柄。
…………..
“唔,好香,经泛煮的什么茶?”
往溯眼见的孔别染正分茶,茶沫漂浮,蒸汽幽香,味醇浓厚。
“龙井。怎的,小师傅馋了?”
往溯刚要回话,不想被苏芷明抢先一步 :
“孔别染还会煮茶?什么世道?待我看来。”
不知何时苏芷明已然从孔别染身后冒出头来。
“潇然莫要大惊小怪,经泛平日虽似懒散,可她实则是才多技精,不可小觑。”
虽说往溯是在褒奖她,可孔别染听来是怎么都像在调侃她懒。
“我听闻好茶啜苦咽甘,只不知经泛分茶分的如何。”
“小师傅放心了。泛虽不敏,可这小事还是如汤沃雪。”
“煮茶也是有门道的,孔别染你这具列都没有,不成让我们以手代盏?”
“言之过矣。你大可使涤方,何言用盏?”
孔别染一番话毕,知自己招得苏芷明大怒,就先一步闪身到往溯身后。苏芷明虽怒,奈何不得,只能作罢。
“鱼目微有声,为一沸,边缘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为三沸。过了三沸,水老不可食也。”
往溯自言自语,实则是告诉她二人莫要耽搁饮茶好时机。
“是了。小师傅果然是博览群书,无所不知。潇然快别生那劳什子的气了,饮了茶我们一行人好上路。”
孔别染的话合乎情理,苏芷明也没有再计较。
于是乎苏芷明也就瞪了她一眼,这才接过往溯递过来的一盏茶,细啜慢品起来。
这一品,苏芷明还真品出了不一般。
这茶初入口,醇苦不涩,游连唇舌间,温润厚香,行至喉口,已然成了浅甜,犹如苦漫岁月,虽苦,甘之如饴。
苏芷明品得出神,被孔别染尽收眼底。
她不言语,一口一口啜着茶水,当真成了漏厄,但为解渴。
她煮茶,意为怀人。
“孔别染,你这龙井不错,可为何我每每前来你总给我煮日铸的”
“潇然不知,龙井虽好,可不比日铸的。”
“你说,我日后作了主,嫁了人,你找谁消遣去?”
“……………”
“经泛?你怎了?背上又痛了?”
孔别染回过神,发现往溯与苏芷明一齐注视自己,心下不禁就有点慌张。她不答话,便以饮茶搪塞之,支支吾吾,模糊了事。
“ 经泛,这茶饮完,我们便要上路了。衔灾那里已打点好了行头,我们要离了这汴京,你记得将门上锁,莫要让贼惦记上。”
“……晓得了。”
孔别染收好情绪,摆出一如平常的冷面来,目空一切。
苏芷明饮好茶,放了茶盏,有意无意朝着孔别染望了一眼。
此途凶险,变数不可知,她要为孔别染寻得重归苍天之法,不知这一路,…………
“衔灾,你归了?想必你是收拾妥当了罢。”
渝弥劫迈过门槛,远远地便回往溯:
“是,不仅收拾妥当,还多收拾了一件物什。”
“你这姑娘说谁是物什啊?在下好歹也是一介君子,怎可这样说我的?”
渝弥劫面无表情,总算走到正房门前,往溯与苏芷明便看见渝弥劫身后多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虽衣衫有些散乱,但一眼望去还是翩翩公子模样。
“季酉生?你怎来了?”
季酉生听见苏芷明唤他这一声,立即就应了。
“潇然,我来看看你,可这位姑娘以为我是贼人,同我打了几下,擒我过来的。”
……季酉生,枭地守卫你敌不过,一个姑娘家你也落得下风啊?
苏芷明没有明说,扭过头去不看他。
渝弥劫冷眼开口,道:
“既然潇然是认识这位公子的,那我便向你陪个不是。”
可是言语之间,却丝毫没有什么歉意可言。
季酉生不理会这些,径自朝着苏芷明去,笑意盈盈地道:
“我与潇然一同上路罢。”
苏芷明没有正眼看他,而是兀自轻声道:
“你想跟便跟着。”
这空档,季酉生还来不及答应回去,颈上已然架了刀锋。
“说,你一介蓝鹫,作何要来此地?”
苏芷明回看去,孔别染正举着枭行,一双淡金眸子里充满杀意。
季酉生没法子,只得回她:
“这位姑娘,莫要误会。我并非那泗北金鹫手里的人,金鹫是金鹫,蓝鹫是蓝鹫,我们两个一向是不共戴天的。”
“ 孔别染,莫要误会,季酉生不是什么恶人。”
孔别染这才缓缓放下枭行,但还是看着季酉生。
“ 嘿嘿,姑娘莫要拔刀相向,自己人,自己人。”
季酉生连忙示好,意欲缓和气氛。
“行了,经泛,这一路必定凶险,哪里还有空子留给你大动干戈的?话说回来我们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何必伤了和气?潇然已经说清道明,酉生为善,便不好再说了。”
往溯合时宜也合情理地开口,确实让孔别染歇了火。
“ 行了,歇息一刻,我们便准备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