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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折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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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折翼
两个人刀剑相向,一触即发。
“诶?经泛,你怎的对人家姑娘拔刀相向的?”
这时往溯脱了身来站好,便立即出言制止。
苏芷明没有动,冷眼瞪着孔别染。孔别染不动声色往旁挪了一步,慢慢放下枭行。
“现在姑娘可否一说,隼行的来历?”
苏芷明没辙,只得也放下隼行,但还是没好气道:
“我不知。”
“如此。”
只见孔别染纤眉轻挑,转身便走 。
“哪里走?”
苏芷明又把隼行架到她脖子上了。
孔别染回首,顺势以颈拭剑,那血迹便一路向下,流到隼行剑纹里,顷刻之间,隼行周身便如同被引燃一般流动起漂亮的白焰来,随风舞动,好似游龙。
“唔!好!”
周围的人不合时宜地叫好,一心以为是什么新奇活计,纷纷开始抛掷银钱。汴京人阔,已有人抛金抛银了。
往溯在一旁是哭笑不得。
“你......你做什么?”
苏芷明见了这场面,一时不知所措。
孔别染侧开头,那白焰还在烧。她扬起眉,哂笑道:
“是为让你信,这隼行,是我所有之物。”
苏芷明一愣。
“可否借一步说话?”
孔别染说完便扭头走出人群,丝毫不觉自己把往溯晾在了一边。
“诶?经泛,待......”
话没有说完,被渝弥劫的耳语打断:
“我也......想与往溯你借一步说话。”
渝弥劫的眼眸似水,旖旎潋滟。往溯一时失神,不觉已应了。渝弥劫便牵住她,也是穿过人群,寻了僻静地方细细长来说。
“你究竟为何人?”
苏芷明满脸都是警惕,隼行一直不曾入鞘。
此时两人已经行至无人地方,孔别染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
苏芷明刚要发下话,突然见孔别染猛地拔出枭行,心里一惊,举起隼行便要格挡。
她实在躲闪不及,只听“咣”的一声,再睁眼,发现孔别染并不是冲自己来的。
面前有一枚断成两截的箭,寒光凌厉,已失威风。
“能耐。不过是个苍蝇,我须去追他。”
话虽如此,孔别染却并没有马上付诸行动,幽眸如潭盯着苏芷明看,似还有下话。
“啧啧,枭王。与我一道如何?”
苏芷明大惊:
“你怎知我是枭王的?”
孔别染侧过首去,不理会她,纵身一跃,半空突然便现了只通体雪白的大隼,呼啸着便往天一方去了。
苏芷明会意,亦一跃,化为蓝羽巨枭,随她而去。
前头白色大隼羽翼线条平整流畅,两翼生风,劲爪收于腹下,尾羽如扇,通体俊美惹眼,当属天之骄子。
苏芷明没有见过如此超凡脱俗鹰隼之流,以往鹰隼,常常粗犷野蛮,不可理喻,可这白隼,却是真的英姿飒爽,也美的不可方物。
“唔,你再这样就追不上我了啊”
苏芷明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已经落了她几丈远。于是她加快振翅,蓝色羽翼在皎月下熠熠生辉,深蓝流线擦过垂云,勒出一道魅影来。
孔别染正四下里打量那苍鹰踪影,感到那气息就在附近,便放慢了飞行速度,停滞不前。这一慢,苏芷明足以追上她,并翼而飞。
孔别染扭头看她,眼见的是流畅颈线,蓝羽扑朔,劲风猎猎,威严与美丽交融在一处,耳羽耸立,竟还有些可爱。
--喂,我说你这羽毛怎么这么好笑,长在头上像牛角似的。
--要你管,你这孙子。
--说谁孙子呢!
--不服就追我呀,看看你能不能追上我。
--潇然,我有话想与你说。
....................
--你告诉我,你这是与我玩笑。不然这普天下,你却不顾伦常……况且隼与枭自古难容,你就敢保,你对我,不是一时来兴?……
孔别染正盯着她发愣,忽觉身后有劲风,朝着苏芷明而去,她本想携她躲过,但还是晚了一步,虽说没有伤及苏芷明,但是孔别染自己的一翼却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苏芷明眼见的孔别染被一支骨羽箭折了一翼,这一时不稳,直直的就要坠下去,赶忙过去接她,降低高度,才安稳落地。
“孔别染?孔别染?你可还好?”
孔别染半阖着眼,面无表情,但是额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却不是假的。
此时她已化为人形,羽翼收回,明面上看是没有任何伤口的。但这更使苏芷明感到不安了。
她不忘去找寻偷袭之人,但是满天空不见鸟,连云都不曾有。
明月皎皎,并不美丽。
“莫要白费气力,骨羽箭可以化形,……它中了我的右翼,便会消失……”
孔别染因着剧痛,连话都说不利索。
苏芷明垂下眼帘,颇为自责:
“若不是我的缘故,你又怎会折了翼。”
“呃……聒噪。”
苏芷明小心背上她,又四下里确认了没有危险之后,这才重归天空,振翅往回。
“姑娘是说,我与你一同生活了许多年岁。”
往溯说这话时尚且平静地看着渝弥劫,还没什么语气。
“可姑娘若是说我是你的妻子,我想这恐有不妥。”
往溯脸色微变,有些冷淡地望着渝弥劫,脸上是满溢的难以置信。
可偏偏渝弥劫的语气那么笃定,让人不能不信。
“我确不曾胡诌,我们二人已然成过亲。”
渝弥劫面不改色,一字一句与她说这些话,脸不红心不跳。
“……且我已然,委身与你……往溯怎好再始乱终弃的?”
往溯的脸色越发精彩,她修长手指缠绕自个的袖口,却不再是缠了,简直成了绷扯。
渝弥劫见她如此,兀自好笑,却又心疼起来。她知晓不该如此唐突,可自己,确有那么一点私心,想与往溯娓娓道来。
既已寻她四十二年,又有多少孤夜她只身一人把盏话凄凉?那些时日,杳不知,其所向。
她也不知是哪一日,轻风化开她满心疑虑,热烈翻涌,腾起为春,她自此每日心心念念,尽是往溯二字,每每唤起,心神荡漾,久不得其静。
往溯的一切都好到她言恐不能尽,因为,往溯即岁月。
忘却也不能忘却。
“姑娘怎的了?若这事为真,我定会对姑娘负责,姑娘大可不必至于落泪的。”
往溯这么一说,渝弥劫这才发觉自己面庞湿润,竟已不禁落泪。她忙去拭泪,可是
可是往溯已先她一步抬手覆上她脸颊,以手背轻轻拭去她的泪,拭过后,就顺势握住她的手,道:
“我虽一时不能够接受,可你信我,有朝一日我会如同先前那般待你,只是,只是不能是现在罢了。”
说到这里她又怯生生地缩了下手,渝弥劫看在眼里,心内是万般滋味,她不知该不该欺瞒往溯,可是眼前人的温柔与许诺又是不容她开口的。
这在过往的她看来,是不可遇也不可求的。往溯何时待她如此地步?平常温柔,是天性使然,抑或是,只待她一人如此温和。她知往溯性子孤僻不喜言谈,岁月迢迢,难以磨砺其棱角,如今一幕,已让她心觉有愧了。
这是作何?她怎可以要挟往溯的?
渝弥劫觉不妥,才想开口,却被往溯揽进了怀中。
耳畔往溯的声音平静又笃定,不容置喙:
“既已至此,莫要再哭,我在。”
寥寥数字,让她难以自持。
从来都是,不论十年,百年,千年,往溯一直都在她左右,不曾有变。
丢了四十二年又如何,只要她肯,总能重见的。
她不该心急的罢。
“衔灾!你在何处?孔别染负了伤,来助我将她扶到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