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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厚颜 脆弱的第一 ...

  •   大学社团招新。
      学校最大的灯光球场美名其曰万人坑,好吧,刚进校的时候,子年以为是烈士墓,还想着万人坑啊,那是什么大型战役啊……后来开学典礼的时候,校长一声令下的坐,子年才知道,真正的烈士是他们这些新生。
      而此刻,万人坑就像菜市场一样人声鼎沸,而你细听,便能发现,里面的确是在叫卖。
      “快来看看啊,孔夫子,孟老爷,三姑八婆,四书五经,应有尽有,你知道古代的四大美男吗,什么你知道,那你知道看杀卫玠是怎么回事吗,怎么会有人被活活看死呢,你知道潘安的最后归宿吗,地底下,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知道司马相如同学吧,那你知道他老婆卓文君吗,你知道他们爱情的结局吗,司马相如到底与那个‘金屋藏娇’的阿娇皇后有木有奸情呢……想知道各朝各代的辛秘八卦,就赶快来我们文学社吧!”
      子年看着没有人搭理却仍然很嗨的文学社学长,感慨此人的自娱自乐本领高强。
      “看我手中的东西——扑克牌,这位兄台你不要激动,我知道你是校学生会的,我也知道学校禁赌,我们这个协会是高智商协会,即教你怎么在短时间内记住一副扑克牌,提高你的记忆功能,我们社还会教社员们关于魔方、九连环、孔明锁之类的益智玩意的解法,告诉你什么是高智商的玩,童叟无欺,老幼皆宜,绝对没有添加防腐剂,安全可靠……”
      子年离开这个摊位,估计下面就是“居家旅游,必备良品”了吧……
      “现在有些人对于雷锋存在质疑,甚至对于网上所有的好人行径都归为作秀博名,那么,作为祖国的明天,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将走上社会,那个时候,我不说当代大学生可以去济世救人,但起码你可以当一个合格的公民,你可以恪守自己的底线,我们青少年志愿者协会并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活动,我们只是志愿者,如果你现在还在说这个社会十分冷漠,那么我希望你加入这个协会,因为你只是在一旁抱怨,世界是不会听到你的,更不会看到你,什么是道德,积善成德,这便是道德,如果一般人坚守的底线是法律,作为一名大学生,我们就应该坚守着道德的上方,那么你便应该积善,现在青少年志愿者协会给你这个渠道,即便你是真的做作也好,但只要你付出了一定的行动,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多了一份温暖和希望,并且,我觉得,若是这个人能一直做作下去,那么他便也比那些不做作也不做的人要更为伟大和实在……”
      子年是一般意义的好人,但是她对于单纯的捐助却带着一定的负面情绪,在她看来,这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劳而获,假设被捐助的原本一无所有的人有五十,那么让勉力而刚好只活得五十的人该做何想呢?真正解决这种两极分化的,只有公共基础和社会制度的完善。
      她继续往前走。
      “同学,有兴趣加入动漫学社吗?”一阵带着薄荷香气的暖风吹过,子年闻香识人,是一个长得分外美艳的……生物。
      “男生?!”子年确定自己的耳朵没出错。
      只见美艳的妖物抿唇一笑,刹那光华,子年觉得眼前金光乱闪,她的钛合金狗眼有些承受不住,她多想高举右手,摆出法海镇白蛇的姿态,大喊一声,“妖孽!”
      好吧,她收回幻想,看着眼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男生,眼神里是一股子的探究意味。
      “同学,我蛮喜欢你的,我觉得我们能成为志同道合的革命战友!”周传扬丢来一个媚眼,顿时他的四周星星乱闪,各种鲜花乱开。
      子年抿唇,眼前的人就是素颜也一股子脂粉味啊,她摆了摆手,“我不接受贿赂。”
      周传扬点点头,一副“我果然没看错人”的表情,“果然对我胃口。”
      “我长得很开胃?”子年打趣。
      “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我们动漫社,我们动漫社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周传扬一脸正经,子年在人海的辨识度极高,她一身清爽,在人群中有种突出而不尖锐的奇倔感,这让周传扬很感兴趣,但这种兴趣只是工作需要,仅此而已。
      “我加入你们动漫社有优惠吗?”子年讨价还价。
      “免社费,免开会,还帮你介绍男闺蜜,你要傲娇的、冰山的、妖娆的、开朗的、正太的……应有尽有,随便你挑!就算你朝三暮四,三天抱俩,在我们社团也是绝对允许的。”周传扬勾勾手指,宣传单上各类美男显示着动漫学社的强大资源。
      “你们社还负责内部消化?”子年压低声音。
      周传扬端正态度,“咳咳,你以为搞耽美啊,支持计划生育。”
      “说的也是,同学你今年青春几何,有无家属啊?”
      “为什么这么问?”周传扬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夜观星象,发现同学你最近红鸾星动,恐有……”
      “真的假的?不对,男的女的?”
      “……”子年越过周传扬的肩膀,看向不远处,“啧,该怎么形容呢……”
      周传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我叫周传扬,是个男的。之所以这么强调性别,不是因为我性别歧视,就是想告诉那些明明是近视眼又走路不戴眼镜的同学,我有喉结的!
      咳咳,好吧,人家其实很娇羞……我好像又听见谁说“去死”,肯定是我听错了,一定是有人在说“cheers”,那个谁,不要贪杯哦!
      我小时候是个很内向的人,具体表现在我不爱说话,我现在也没想清楚为什么那个时候的我一在大庭广众开口便觉得脑袋里热起来,然后整个大脑倒满热油,被人浇了一把凉水,然后发出激烈的噼里啪啦声,人们会安慰我说,没关系,是你太紧张了。而紧张这种情绪,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这种东西给我带来的后果就是我更加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说话。
      后来我知道很多人都有我这样的症状,并且这种症状还有各式各样的学名:怯场、胆小、没出息……
      人在懦弱的时候,习惯固步自封,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寒来暑往,久而久之,这种作茧自缚的生活状态,便是自闭。
      小时候,我是个极其自闭的人。没人这么说,但我自己扪心自问,我知道。
      一般的小孩子即使真的怯场,但也会和朋友在私底下谈笑风生,这种自然而平常的和朋友谈笑的事,对于我,一开始是不知所措,然后是羡慕,最后便无视了。
      人类是感官动物,据说,人们在看到橙色时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但是一个人的悲伤、痛苦、难过等等情绪实在是无法通过语言来表达给别人,压迫我们神经和压抑我们心情的东西,说出了口,只能被别人比较、无视……到最后,你只能发现别人根本不能感受,所以……我不想开口,反正也没人懂。
      就这样用不沟通而与别人隔阂起来。
      就这么回想起来,我的童年充斥着杂音,我一个人被包裹在温暖柔滑的蚕茧里,异常安静,像一只未足月的蛋。
      这么脆弱的我,还是在蛋壳里好了,就这么想。
      蛋壳其实也很脆弱,自己躲在里面,只是束缚了自己的手脚,却限制不了别人,反而恶性循环,令自己更脆弱。
      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我的外貌。
      我长得很漂亮,这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形容词,小时候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姑妈说是洋娃娃的意思,这让小时候的我特别迷惑,我又不穿裙子……等到大了一点,老师上课时提到“美若天仙”、“天生丽质”、“红颜祸水”这些词时,总有些戏谑的眼神扎向我,那个时候,我总算懂得他们意思——他们居然说我长得娘!
      我跟我妈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第一次被打,是因为隔壁的小花老是看我,然后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小明同学十分气愤,并且扬言要揍我,他言出必行,买了根冰棍收买了我们班最高最壮的大胖,放学后大胖带着小明在校门口拦我,发现大胖喜欢的虎妞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顿时火冒三丈……大胖一个拳头过来,凌厉的拳风拂过虎妞厚实的脸,将她天还没亮就起早摸黑弄的发型顿时散架,她披头散发,顿时心花怒放,河东狮吼,动作太快,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小明压倒,下面还有一只被压得半死的大胖,我脸上一个可疑的淤青,不知道是谁趁火打劫。
      这件事深深的刺激了我幼小的心灵。
      我只是很突然的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红颜祸水”。
      我也曾经尝试着迈出去。
      我觉得那个老师之所以为点我的名,一定是因为我有双漂亮的眼睛。我记得她已不年轻,教的不是语数外,所以我已经记不得她的姓,她在我的印象里很胖,心宽体胖,她的性子温和,每次说到“和蔼”我总会想起她胖胖的身子的虚影,后来知道她是虎妞的外婆的时候,我的脑海就会浮现虎妞那不怒自威的脸,然后拼命用意念给其打上马赛克。
      她问了个什么问题我忘了,我只记得我答出来了,她很满意。
      这大概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圆满。好吧……除了虎妞那张彪悍的脸。
      于是,只要是她的课点人回答问题,我都会举手,好吧,全场只有两只手,一只是我的左手,一只是我的右手。
      其实,答案都在课本上,每个人都知道,只是他们觉得太幼稚,或者无聊的他们正在无聊,无暇顾及。所以,我每次都在念课本,我看着课本,并没有抬头看谁,心情却还是很澎湃。
      我听见有人说,怎么还没有念完啊……
      还有人说,他根本不知道吧,就在那里瞎念……
      我脸红着坐下来,也觉得自己念得太长了。
      有人传给我一张贴纸,是在念经的唐三藏。
      我觉得被人欺负了,深深的。
      凭我的小身板和相貌,最起码是女儿国国王啊!(画外音,请自动屏蔽。)
      明白一个道理来源于一个静谧的深夜,我父母工作很忙,常常晚上十点家里面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家的小区里种满了泡桐树,这种树似乎特别招虫子,一到盛夏的晚上,窗子外面常常飞进来一大群带翅膀的大蚂蚁,它们围绕着电棒群魔乱舞,也许是电棒太烫,也许是飞得太累,有很多没了翅膀掉在地上乱爬。
      后来才知道这种昆虫行为有个特定的学名:婚飞。
      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度蜜月!
      我对这种生物有种莫名的恐惧,我总觉得这种东西爬到身上,身上一定会痒,然后长些不好的东西出来,所以,以前遇见它们我采取的是三十六计里最负盛名的一计——走为上策,而那次,我没有这样,就像是发泄一样,就像是喝醉酒一样,我穿着拖鞋去踩,把自己故意暴露在明晃晃的电棒下面,身上爬了很多虫子,我能感觉到它爬来爬去的路径和触觉,没有害怕,我脑海里浮现着一句话——就算它们爬在身上又怎么样呢?
      这句话串起了我的以前,我想起自己明明喜欢朗读却不敢参加演讲比赛,明明喜欢唱歌却不敢登台演出,明明喜欢思辨却不敢参加班级的辩论赛……我想起了我站在台上的脸红的木讷,然后台下细细的讨论声,还有老师摇头的样子……还有那些坏小子嘲笑的眼神,他们挥动着手脚冲上前来,还有那些污秽的言语……一页一页……我又想起那些学名……
      我捏起一只带翅膀的蚂蚁,它挥舞着它的脚,身子扭来扭去,我觉得我所有的感受都集中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上,我感受着它的挣扎,那是一种生命力。
      我抓着它,但什么事也没有。
      那又怎么样——这是紧张的解药。
      我突然觉得我以前都是白活了。
      我开始频繁的参加各项比赛和活动,只要我符合要求,我就硬着头皮去,为了不给自己留后路,径直在报名表上写下名字。
      如果怕丢脸,就好好准备吧,我对自己这么说。
      这样的心血来潮和一时冲动也是很不错。
      你有没有看这么一句话,如果你想过河,就先把帽子扔到河的对面。
      就这样,我至少过了几条河,而不再是傻站在河岸了。
      事实上,我不仅要厚着脸皮上场,一直到下场,还要厚着脸皮面对失败,面对打击。
      如果面对奚落,用笑容去反击,是一种厚颜无耻的话,我只能说,我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如果用数学里的几率来换算成功和失败的比的话,大概是百里挑一吧。连续的失败会给我一种饿了的无力感,这个时候,巧克力和面包是我的最爱,它们填充我的胃和我的士气,这是一种物理疗法。
      巫与医在古代是放在一起的,巫医巫医,只要它不是特别荒谬,也没有被利用到伤天害理,那么我还是十分赞同这种珠联璧合的,较之物理治疗,心理治疗更加重要,双管齐下,才能药到病除。我迷信这一点,所以,我一直知道我没有赢的原因。
      频繁的比赛让我对于观众已经免疫了,他们的注视就像闪关灯一样,已经成为一种外物,没有实质的杀伤力。
      我没有赢的原因不是紧张。
      大部分比赛失利是因为它们不是我的擅长之内,我甚至只是在报名时才知道它们的名称之后的意义,对于它们的内容、实质、技巧,我完全处于空白,不过,会参加比赛本身就是为了自我逼迫,在这样的泛泛里,我找到了一些很适合自己的项目,我相信,很多东西是相通的,一叶而知天下的确是夸张,不过,数学好的人可能更擅长玩扫雷,绘画好的人对于服装和设计也有很多奇异的想法……用一种自己熟知的技能去接触空白的领域,有种攻城略地的征服感,里面的陌生一点一点变得熟悉——这种可以被掌控的感觉十分良好。在这些未被开发的□□,也许是新人的运气,有些比赛我甚至赢过了那些老将,这一点十分奇异,明明是从未触及过的东西,只是凭借着本能去揣测,去尝试,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出乎意料的收获,而在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后,我开始对此有了更深刻的想法。
      以前历历在目的全是我上场时的表现,那些我,他们太公式化,即便是我主动报名参加,还是有种莫名的被动感,但现在才发现里面的深浅,我只是去参加了而已,而不是想要去赢,我原来的主动竟然只是一种被动,就这样后知后觉,就这样更加厚脸皮的想要去说,我一定会赢而已。
      这样的念头,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更是强烈,就像演讲比赛你要注意形象气质、情绪声调、稿底、临场反应,这些东西,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发挥到极致,而当现场有超过一个人达到饱和时,比赛的价值就被淹没,剩下的只是观众和评委的个人喜好而已,这样的失败,没有意义,因为能将喜欢的东西发挥到极致,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极大的享受了。
      在这种情况下,输赢也是一种被动,也不需要去刻意在意了。
      就像我说的,就算那种带翅膀的蚂蚁爬到身上又怎么样呢,失败这种东西,留下告诉我要主动去赢这样的意义就足够了,其他的负面情绪就像巧克力和面包在嘴里咀嚼,填满胃部,恹恹欲睡,一个晚上之后随着听不见也看不见的时间这种东西流逝吧。
      我是个优秀的人,因为厚脸皮而这么认为,也这么坚持,而逐渐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优秀的人。
      人人都有爱美之心,所以,有些人会摘花,而若人是不同种类的花的话,摘花这种行为,便是谋财害命的恶劣。
      而那些摘花的人,定然是不完美的。
      如果说以前的我因为红颜祸水而被欺负,那么能因为本身的优异而被他人看不爽还是很让我值得骄傲的。
      因为看不顺眼而来欺负人,这个理由很拙劣。
      因为他们不想被对照出自身的不完美。这是一种自卑心理。
      而我,不会因为他们的自卑和懦弱膨化成狐假虎威的武力而害怕,因为害怕只能助他们嚣张,这种情绪和紧张一样,只能伤害自己。
      所以,我会轻蔑的笑着,对他们说,我同情你。
      是的,我同情他们。
      人心会被扭曲,一定是被人伤害过,狠狠地,伤害过。
      同情他们的遭受,同情他们现在的所为,同情他们失去了梦想和真正的人生价值。
      他们没看到比眼前的不公更重要的东西,那便是未来。
      再者,耻辱是别人强加的,自己不能折服,才是真正的势与力。
      我喜欢剑,剑不会直接给人很冰冷的感觉,它平常被剑鞘包裹着赤裸的勇气,看起来内敛而含蓄,实际上,若是你敢去冒犯,给你的就是不顾一切的刺击。
      用尽己所的来回馈你,名为剑刃。
      若是有人来挑衅、来无理取闹,我回馈他们的,便是教训。
      宝剑之所以会被珍藏,就是因为它的出场一击即中,给人以传言的恐惧,这样就产生了威慑,于此,宝剑就不仅仅是一件死物,而具化出了精神体,那种威望可以深入骨髓。
      最开始的第一次打架,我就是凭着不顾一切这四个字,输得不算惨。
      如果接受第一拳是输了,我便给他第二拳,第三拳……只要我还在出拳,我就没有输。
      就这样,之后的日子我过得极为安逸,没有人招惹我,因为我的名声在外的威慑,当然,偶尔的杂碎,忽略不计。
      好吧,我承认我为打击青少年犯罪作出了无与伦比的伟大贡献,也为我国医疗事业、教育事业等基础公共事业作出了永垂不朽的功勋……已消音……
      十六岁那年,我父亲生了重病,他是我们家那时唯一的劳动力。
      当他把我的学费单和医院寄来的手术单摊在有些油腻的油桌上时,我想起了第一次打架时脑海里的信念,那种不顾一切又必须支撑起来的感觉,我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把剑。
      一把剑,面对敌人时用的是锋利的剑刃,面对己方时呢……
      是一种支撑。
      我合上了我的剑鞘,那把剑对我说,站起来。
      冰心说她是被五四运动震上作家的道路的,那么,我便是被没有钱给逼着厚颜无耻的。
      很多家店都写着招聘,但为了兼顾学业,我能把剩下的时间最大化利用,刚好合适的工作并不多。
      幸好的是,我唯一的优势,是廉价。
      我的生活作息史无前例的规律了起来,白天上学上课,晚上网吧值夜,周末在奶茶店当班。
      这样可以很勉强的得到一样我想要的东西,它可轻可重,就像空气一样。
      它有一个洋气的英文名,叫做money。
      我那个时候的感受就是累得跟狗一样,但是如果在经历这些之前,我看到这句话会觉得像是骂人的话,而现在,我会觉得这句话其实也不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样的话反而成了调侃,甚至还能博自己一笑。
      我甚至觉得充实,好吧,这是最低等的充实,即你今天依然重复着打扫、查岗等等,贩卖着低廉的劳动力,但是至少你可以摸着胸口说我今天干了很多,没有荒废光阴……
      这也是一种生活。
      被老板骂、被经理嫌弃简直是家常便饭,好在共事的人看在我年纪小,又长得如花美貌还脾气好的份上总是挑最简单的活给我,做完了他们觉得不满意,也会帮我弄弄。说真的,有时候我也蛮鄙视我自己的,以前在家看父母做家务觉得没什么,很简单啊,现在轮到自己去打扫、拖地、擦玻璃什么的,虽然还是觉得不是很难,但就是达不到父老乡亲的标准啊……
      好吧,怪不得上一层对我的“特别照顾”。
      其实每次被骂,不是不会情绪激动,太阳穴突突,只是我们文化水平明显不是一条线上的,他们说的那些话对于我基本上是真正的“鸟语”……
      时间久了,我不仅免疫了,还能快速做出有效反应——我会扬起明媚而灿烂的笑容,说:“对不起,下次不会再犯了。”
      但走出门,我会心里碎碎念,“这不是卑躬屈膝,也不是奴颜媚骨,这不是封建社会,不是官僚主义……”
      好吧,这是封建残余。
      知道怎么样才能把玻璃擦干净么,你可以在水里加洗洁精,当然,我说的是玻璃墙和玻璃窗,不包括玻璃杯和玻璃盘子……
      知道怎么样才能把拖把洗干净么,趁着老板不在的时候,把拖把头放进干净的马桶里,注意,是干净的!然后抽水……一定要趁着老板不在,不然会被骂的。
      知道怎么样才能讨老板的喜欢,而不被骂么,在预感老板要驾临的时候,或者在准确知道老板巡逻的时间,除了把表面功夫做好以外,把手机、游戏机等作案工具隐藏好之外,一定要表现出我一直在忙的状态,你把滴眼液当汗水使我没什么意见,反正不伤眼,在老板察看时,一定要保持一种十分矛盾的状态——没事找事做……首先,没事表现你已经把该做的事做了,再者,找事做表现着你没有浪费老板辛辛苦苦发的人民币的价值啊!
      以上是我的感言。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口味。
      人生同样是一个魔术箱,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跳出一只带着怀表的兔子还是一只叫伏地魔的怪物。
      所以,别想太多。
      人因为地球是圆的而注定目光短浅,不然一个来回,他看到的也只能是他的背影。
      我觉得人生就是如此的奇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三十年也一定是个虚词,而它也可以代表一天前一天后。
      一天前,我还不得不为了学费、学杂费、生活费四处奔走,用沉重的劳动力去换菲薄的人民币,而现在,我望着前面的人的后脑勺,摸了摸荷包里不算薄的一沓钱,思索我是不是踩到了狗屎,虽然眼前的人长得人模……人样的。
      会遇见他,是因为一次抢包,被抢的人自然是他。
      那是我从家去网吧必经的小公园,黄昏时分有很多地摊和情侣,所以,每次经过我都能闻到浓郁的秋刀鱼的烟熏味,看到地上零零散散可能还燃着的心形蜡烛堆,这个人走在我前面,会注意到他,可能是一种名叫气场的东西,也可能是一种名叫似曾相识的东西。
      他很高很瘦,穿着一身不是名牌但很有范的衣服,给人的感觉就是把休闲服穿成了西装的诡异,一路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顺着路灯走着,和人群和大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昏暗笼罩里,我远远的跟着他,这么说其实有点不情愿,因为这一条路也是我的路线,我不想因为有一个人和我一样就脱离轨道,就像我不会因为和别人撞衫就把衣服脱下来裸奔一样。我便就这样走着,他正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而已。
      小偷的出现,有点戏剧化,他是从小路旁的草丛中蹿出来的,路边的草丛有半人高,他从里面突然出来我没被吓到,我只是以为是一只猫而已,好吧,第一次我是被吓到了,就这样吓着吓着我就习惯了,事实证明习惯是一种不好的东西,人们应该随时保持警惕,因为意外这种东西就像流星砸到人一样,虽然概率很低,但还是会有人成为那个百万分之一的一。
      我前面的那位就是这样的好运气,小偷的速度很快,很有技巧,一看就是惯犯,他用刀片划断了带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冲进了草丛里,真的就像是一只偷食的野兽,我做好姿势冲了过去,在我刚刚摆好姿势的时候,我就看见前面的人前脚迈开,几乎是直觉性的,我觉得他应该是在被抢的时候皱了眉头,然后立马作出了反击,他的觉悟比我高,我这么想。
      小偷被抓到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我没想到他跑得这么快,技术活交给他,我负责脑力活,我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七年,对它的布局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十分清楚的,这个公园有围墙,不高,但墙上有锋利的玻璃尖,小偷不可能越过去,公园只有三个出口,正门口的拐角有保安值班,他也不会去,后门通向风景区,直通山顶,是一条死胡同,剩下的只可能是偏门,而从这里到偏门的最短距离……照他们的速度,偏门后面是一条很长的被围墙圈起来的小路,岔路口一边正在施工,所以等于没有什么岔路口,而那里便是最好的拦截地点!
      他追小偷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大喊——你不要跑——这句废话,他给人的感觉是把西装穿成运动衫,还是特别帅气的那种,他明明是在做剧烈运动好吧,而我现在,只是把脚伸了出去……然后是一声惨叫……
      当我们把灰头土脸的小偷扭送到“朗朗乾坤”的亮光充足的地方时,我听见他说了一句“洋娃娃”,我敢肯定,他是冲着我说的!
      我盯着他的脸很久,几乎想看出一个洞来,他很帅,黑白分明的帅,只是,我脑海中突然电闪雷鸣,瞬间风雨即来,“你……是木头人?!”
      他的脸色暗下来,有种“黑云压城城欲催”的气势。
      “呵呵,”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我照例翻开了早报,赫然看到头条写着:昨晚,某某公园现身一对惩恶扬善、侠肝义胆、仗义行侠的黑白情侣,什么男的冷若冰霜,女的艳若桃李,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甚至,上面还有一张据说是深情对视的照片……眼拙的记者大人,您老没看出来他是在瞪我吗,那赤裸裸的杀气腾腾哪有什么深情啊,是深情想杀了我吧……还有,您老没看见,最后我是被他拖着领子带走的吗,这算哪门子的深情啊……
      木头人是我的堂哥。
      我们十岁的时候见过一次,虽然时隔七年,但彼此的相貌大抵没变,只是轮廓变得棱角分明了些,所以,彼此还认识,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长得有三分相似。
      会在公园遇见他,是因为他老人家想要去我家,然后在附近的公园里迷了路,好吧,迷了路还能淡定得像是在走秀……这种本领……但是,我摸着下巴想了想,堂哥好像是十岁的时候来过我家一次,那个时候,他居然说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鸡鸭猪牛,我记得,我那个时候好同情的看着他的说……还能记得路的话,这家伙是神吧……
      就像我不能理解他十岁的时候才看到活的鸡鸭猪牛一样,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家伙能面不改色的从包里掏出一摞摞码好的人民币,淡定自如的跟我爸说他想在这里开一家甜品店,然后说这里是二十万,不够的话我再拿……的这种行为。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他说这话时店里面唯一的女孩子脸红了……
      你是想说以后我归你管了吧,一下子调戏两个人……你到底是想干嘛?!
      其实和木头人熟了以后,会觉得他也是个很有意思、很厉害的人,他学习厉害,成绩直逼满分,他弹得了钢琴拉得了小提琴,拨得了吉他吹得了萨克斯,他会调酒会做甜品还会烹饪,自从我从了他以后的伙食几乎归他管,也托他的福,我也学会了调酒和制作甜品。
      生意好的时候觉得他就是三头六臂的哪吒,再夸张的情况他也能有条有理、不慌不忙的处理,安抚好所有的客人;生意不好的时候,他会托着腮定定看着我,用他充满蛊惑的磁性声线,对我说,你白天的时候穿服务生装调酒,晚上的时候戴假发、穿女装卖笑吧,这样我们店的生意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不寒而栗,害怕他超强的执行力用在我身上,这个人真的是我的亲堂哥么……
      就这样,他在我最窘迫的时候出现,就像阿波罗代表着光明的神箭。
      有些东西,就算不说,也可以猜到吧,因为朝夕相处的默契和他眼里深邃而明朗的落寞。
      每当这个时候,我会叹口气,然后,离他远远的。
      有些人的脆弱,是不需要人围观和安慰的,就像一把剑的剑刃,它藏在剑鞘里,也是脆弱的。
      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懂,那是情伤……
      周传扬顺着子年的目光,看了过去,那里是一片平静无波的草丛,那些杂草有半人高,秋天的时候会开出紫色的小小的花朵,是周传扬家乡没有的,也许因为这里是热带,所以植物长得都很茂盛吧。
      “你在开玩笑的吗?”周传扬收回目光,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我的对象是草精花妖?”
      子年嘴角上扬,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好啦,言归正传,同学,加入我们动漫社不?”
      “不了。”子年两手叠在一起放在头顶,在阳光的拉扯的尽头摆出了像是眼睛轮廓的图样,“同学加油!”
      因为……真的要好好加油呢……
      周传扬有些莫名其妙的应下。
      子年离开。周传扬将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地方,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遗漏了,他悻悻走开,寻找下一个可攻略的新生。
      一阵风吹开,将那片草丛荡出一层一层的波痕,斑驳积淀下来的苍莽有些深邃如褐色的裙边,那上下颠簸的深绿色浪花里微微翻出一角浅蓝的衣角。
      我对莫颜,是一见钟情。
      这种感觉,就像你在熟悉的路上闲逛,然后被不知名的感觉引导到一个不算陌生的地方,在那里看见了陌生而震撼的画面,也许是被树木遮掩的夕阳惨淡,也许是被灰尘和夜色掩映的某副涂鸦,这种似曾相识又隐隐发作的感觉,只是在四目相接的时候就接受了大量的信息,只能呆在原地慢慢消化,然后无法忘怀。
      我在见她的第一眼,接受到了篇幅巨大的信息,但是,大脑已经麻木的死机,被动的接受着一片白,就像是文件从高楼抛下,洋洋洒洒,而在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只剩下几个关键词:她,注定,一辈子。
      相比较我的内心奔腾和翻涌,莫颜只是看了我一眼,眼里,连普通的惊艳也没有,轻轻一瞥,风淡云轻。
      她此时穿着一件蓝色的立领短袖,笔挺的卡其色铅笔裤,她的头发很短,很有层次,背影看上去就像一个韩流美型男孩子。她的五官很立体,英气的眉毛,不动声色的瞳孔,直挺的鼻,性感的嘴型,她的皮肤不白,很健康的小麦色,她的个子很高,大概在我齐眉的地方,她一个人,然后无所谓的东走西走,那种毫无章法,有些横冲直撞的味道。
      是的,她是个很英气的女孩子。与我恰恰相反。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望着穿插着阳光书签的头顶宝绿色的树冠,这样独自的走在一般人不会去的深厚的灌木丛的深处,这样就坐在阶梯上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突然发现的蜘蛛结网,这样的寂寞,这样的安静,这样的新奇。
      等到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抱着社团的宣传单跟了她一会儿了,我看着花花绿绿的宣传单,立刻从偷偷摸摸的跟踪状态变成了一本正经的社长样。
      “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动漫社?”亮出我的招牌笑容,然后开闸,将眼睛里的最大伏度放出来,就不信电不死你!
      “不要!”她很坚决。
      我脑袋上几条黑线,喂,你究竟是不是中国人啊,懂不懂委婉啊,一般人不是都会说我考虑一下吗!
      她肯定是个超导体!
      “为什么?”我继续放电。
      “没空。”她的语气漠然,走开了。
      风从树梢掉下来,就像雨水一样,瓢泼。我看着蜿蜒的阶梯和她冷硬的影子,突然觉得……
      加油,有人这么说……
      我仰起头,明明只有忽闪忽闪的日光。
      扬起唇角,“同学,等等我啊!”
      就以这么戏谑的语气,感觉莫颜硬朗的影子变得落荒而逃了的感觉。
      “防火防盗防师兄啊,古人诚不欺我。”堂哥这么打趣。
      “我是十分非常很认真的!”我有些着急上火。
      老哥一个巴掌拍在我头上,“你知道杜甫的《春夜喜雨》么?”
      “什么意思?”
      “润物细无声。”
      我吃痛的摸着头,看着哥眼里的小小严肃,“我去查字典……”
      我在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打开了电脑,打开了百度……
      说起来,九月份,入秋了。
      莫颜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子。她的专业是编辑出版,一看就知道属于文学院,文学院第一年不分专业,课比较散,也不多,所以,她有很多自由的时间。在这些时间里,她没有看在宿舍打游戏,也没有泡图书馆,更没有谈一场风风花雪月的恋爱,她找了几份兼职。
      其实说到学生兼职,我自然比她更有经验。发传单、搞促销、举牌子、端盘子,这些都是很常见的兼职,在我看来,这些兼职不过是在用时间和劳动力兑换金钱,简单实在,却也十分辛酸无奈。
      她中午在快餐店的厨房里打下手,晚上在二十四小时商店里收银,周末的时候去发传单或者当家教,有时候是培训班的书法老师。
      这种忙碌紧凑,其实又有些单调麻木的日子,我太熟悉了。
      我哥曾跟着来看了一次,他说,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累很辛苦啊……
      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坐在快餐店里吃两份炒粉,花了半个小时,我边吃边看着她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满脸精致的假笑地去招呼客人,打单、出餐,半个小时,她没有一丝可以透气的休息,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水里憋气一样,难受。
      莫颜每天在快餐店里工作四个小时,两个小时的准备期,两个小时的高峰期,这样下来,就好像马拉松跑步一样。对于快餐店老板而言,实在是花钱用在刀刃上,而对于莫颜而言,就近乎公平对等的剥削了。
      二十四小时商店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守株待兔里的守株人一样,等待那只会自己撞上树的兔子。过疯狂的夜生活的人,毕竟还是少数。而莫颜的职责,表面上是收银,其实还负责了商品的标价、摆放、整理,以及仓库的保安。
      很少会有女孩子去做这种工作吧……美容觉这种东西,她不知道么?
      “哥……”
      “今天又想旷工?”他连头也没抬起。
      “我想去看看,半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老哥长叹一口气,“真的很喜欢?”
      “嗯。”
      这样的细水长流的慢工出细活,不被当事人所知,意义微乎其微啊……
      “那我走了。”看看时间,莫颜现在应该快到宿舍了。
      “等等。”
      “干嘛?”
      “跟伯父说一下吧,过阵子,我们把店搬到学校附近去。”
      “啊,哦,好。”这些事情,老爸又不懂,差不多都是老哥一手操持的。
      周凯厘看着堂弟远去的身影,“与其这么放养,还不如圈养起来吧,便宜你了。”
      不过……这么多的杯子盘子,周凯厘打算买个洗碗机。
      学校的路灯总是隔很远一个,灯罩上总是灰蒙蒙一片,老校区树木年代悠久,枝杈纵横,再加上学校的中心湖就在附近,水汽沉重,一切都有种雾里看花的朦胧,凌晨,除了莫颜的脚步声,只能是风声和水声。
      当然,还有我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这条路不长,只需要十五分钟便可以走到头。但是,对于上了六个小时的班、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的莫颜来说,什么滋味呢,大概就是当初我在酒店里站上一天,然后穿小路回家的感觉吧,那种因为疲劳而完全麻木了的无力感,就这样拖着脚步、思想沉睡着。
      看着她走进宿舍区,然后看着女生宿舍门上显赫的写着:女生宿舍,男生止步。那个时候,我真的在想,以我现在这样妩媚众生的模样可不可以进去啊……
      我只想证明自己的魅力而已。
      我抬起头,看着全黑的宿舍楼,对着高耸的大门说,平安到达就好。
      而这一次,转过身,却被人叫住。
      虽然我不想说得那么现实,但的确是很现实的东西,如果理想可以得到效益的话,又能将效益投入进理想里,这样的两方壮大,才是最理想的。只是,越是这样理想的东西,道路也越是艰巨。
      体力劳动可以很直接的得到效益,只要方法正确,而脑力劳动……世界上的价值观太多,人们的偏见自然也多,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这样的繁多里,想要找到市场,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实在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并且,在思想这一块,还有抄袭、盗用的说法和做法,这些东西,因为没有认证,所以很难区分,总之,梦想这种有思想的东西,实现起来很困难,实力和运气,搞不好运气的比重更大。
      我喜欢动漫,特别是热血动漫。因为世界上能让人沮丧和悲伤的情绪太多了。动漫里的主角永远不会被打倒,永远都有着自己的一套世界观,并用这种积极向上的世界观去改变周围的世界,那种像向心力一样的能力,我并不羡慕,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在面对世界的种种不公平和不容易的时候,看看那些热血,感受那种向心力的强大,然后凭借着主角们的力量重新笑对所有。
      cosplay这种活动,在我看来,是将动漫里的精神体具化到三次元的世界吧,因为是自己崇拜或者喜欢的人,所以,想向他们一样,cosplay模仿的是角色们的外形,而实质上是欣赏他们的某一特质,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这样的目标感。
      而cosplay的服装、饰品,是需要大量的money的。
      从理想中得到效益,再将效益投入理想,两方壮大。
      动漫社商业化,在这样一个市场化的社会,是必定的道路吧。
      这就需要一个强大的外联部。更需要一个强大的社长!
      拉赞助这种事情就是利益互换。
      穿着cosplay的服装发传单、当模特、进行商业演出,这些活动可大可小,动漫社的优势在于比较吸引眼球,比较新颖吧,有利于宣传和推销。
      作为社长,我想要争取到社员们应有的效益。
      跟各种各样的老板们打交道,找到需要这方面服务的对象,推销自己,扩大推销渠道,然后讨价还价,敲定一切事宜。
      我要厚着脸皮不断的进出各大场所,即便别人说不需要,我也会厚着脸皮的把自己的名片给他们。对摇摆不定的老板天花乱坠的说自己这方面的优势,以及可以给他们带来的效益,留下联系方式,然后得到对方的名片,时不时厚着脸皮打电话骚扰,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能够在需要有关这方面的活动的想起自己。对于感兴趣的老板更是要殷勤的联系,然后搞点什么九折优惠什么的。
      即便是昨天已经就细节完全敲定好了的事,在今天也可能全盘被推翻,想法想要实现,实在是有太多阻碍。会这样完全是因为经验不足,不够老练。
      就像去做一道数学题,里面的一个步骤错掉,答案往往不是自己想要的。
      想要学好数学,首先得知道所有的公式和概念,然后亲自去做,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不知道,而要把这道题解出来又需要哪方面的知识,又是怎样运用的。这样的不断反复,积淀下来的,不是学历,而是阅历。
      想要和人打好交道,的确是很麻烦的事。而在这样的利益关系上,我能做到的便是做好这边的一切,包括什么后备方案,即便最后这些准备都被对方的一些原因所被搁置,但绝不是浪费。并且,买卖不成仁义在,对于对方,还要保持良好的服务态度。
      这样很累,至少比我当年固步自封要累得多,但,这也是一种成长,也是我想要成为的人。
      像哥一样,不是万能,而是独当一面。
      因为得天独厚的外貌,我的角色往往是女孩子,或者是漂亮得不行的男孩子。
      因为身高和外貌的原因,整个社都找不到和我搭戏的男孩子,他们都说和我站在一起感觉就被埋没了,连绿叶的价值都感受不到,这很让我苦恼。
      实际上,我想到了堂哥,但他很给面子的回绝了……理由是,不能对不起我爸我妈……
      这个理由……好强大啊……我瞬间觉得如果我哥愿意,他一定能竞选成功美国总统!
      想找一个相称的人。这样的想法曾经很强烈,但是,在一次一次的失望中,淡掉了。
      “服装给你。”莫颜加入动漫社的第一天,正巧是去参加一个广场的剪彩开幕表演。
      “这个是……”
      “三国时的周瑜。”毕竟是生手,我细细告诉她那些带子和饰品的使用方法。
      “说起来,社长的服装……应该是小乔吧……”负责化妆的车欧宁拿出一件很般配的女装。
      “这是谁分配的?”
      车欧宁挑眉,“社长,你不是老年痴呆了吧,服装分配不是副社长骆远之负责的么。”
      我只是想侧面说明,这件事是巧合而已……
      莫颜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走进换衣室。
      “很帅气的女孩子啊,不过……”车欧宁眯着眼睛看着我,就像一只看好戏的猫咪。
      “你想说什么?”我双手护胸。
      “社长,你捡到宝了呀!”车欧宁拍拍我的肩,脸上是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
      听到门开的声音,车欧宁转过头去,她的目光稍微呆滞了一下。
      一股蛮力,我被车欧宁硬生生推出了房间,只得卡在门口,“等等,我还没看到莫颜的扮相啊!”
      “等我给她化好妆再出来看,真是,你知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特别是莫颜的豆腐!”
      “谁……谁要吃豆腐啊!”我气急。
      “是,是,您老不吃豆腐,不吃豆腐,快点给我出去!”
      嘭!门彻底关上了……
      车欧宁看着眼前衣服松垮、一脸挫败的女孩子,她走上前却没想到莫颜反应夸张的往后退了一步,车欧宁心下了然,莫颜大概是不喜欢和人接触,甚至可能有心理障碍。
      “带子系错了哦!”车欧宁指了指莫颜的身后,莫颜转过头,在换衣室门上的镜子里看到了散乱的带子,“说起来,你是文学院的吧,哦,我是法学院的,就住在你隔壁。”
      “哦,我自己来。”莫颜扭着头照着镜子将带子系好。
      坦白从宽也不奏效啊。
      “动手能力不错哦,那么,会化妆么?”
      “不会。”
      “那……跟着我一步一步来吧,我教你。”车欧宁把化妆品摊在桌上,分成两份,还特意坐在了莫颜的对面,中间隔了两张桌子的距离。
      “谢……谢。”莫颜的声音有点沙,只剩两个人的房间里可以听见。
      社长,你带回来的宝贝似乎是一只小小的刺猬啊……你是怎么拐带回来的?
      “不吃豆腐的社长,你可以进来了。”我听见车欧宁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这么说。
      “啊,社长,你头上有一只乌鸦飞过去诶!”我打开门便听见了她欢快的声音,感觉……这丫头真是闹腾。
      “噔噔,帅气吧!”她手舞足蹈,“正统的周瑜转世哦!”
      莫颜虽然总是熬夜,但意外的皮肤还不错,加上化妆,看上去白里透红、吹弹可破,她的五官本身就很精致,这么一来,的确是很温润很俊朗的感觉。再加上这件花纹古朴大气的长袍和仿玉的簪子以及有些陈旧的从古董街淘来的饰品,活生生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也不过分。
      这种感觉……
      想要找到一个相称的人……
      “很好看。”我只能这么笨拙的说出一句跟废话一样的话。
      反正,废话也是天朝人民的日常语言之一啊。
      “坐下,我帮你戴假发吧。”车欧宁大发慈悲,穿着裙子又是一头的短发,这个样子有些不伦不类啊……真是的,社长,你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不会注意些形象么!
      不过,倒是意外的相配呢……
      清冽的月光将云朵照成龟裂的样子,那样团聚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圆形的图腾,神秘、大气、未知、令人充满遐想。
      “是巧合么……”子年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顺着逐渐破裂的树冠漏下的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斑驳。
      一片叶子飘落下来,憩息在飞潜的肩膀上。
      叶子,越来越少了……
      “不动作吗?”飞潜感受到了异状。
      这是?
      感觉像是水面的涟漪倒立起来,就像一扇透明的门。这样的夜光荧荧的一群,感觉像是遇上了外星部队。
      “这种脆弱的小东西,真的是不想去触碰啊。”子年挪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然后稳妥而又懒洋洋的倚靠着,“怕碎掉。”
      飞潜也顺势坐在树根上,就在子年的旁边学着她的模样两手交叠充当枕头,“难得看到你在身为捕魂者的时候这么散漫。”
      “内心过于脆弱的东西,一定要被捕杀掉吗?”
      “嗯?”
      “内心脆弱,这个世界却有着这么多的玩笑和危险,它们更容易崩溃。捕魂者的捕魂规则就是消灭那些可能带来巨大灾难的灵与魂,因此,这些个家伙也在捕魂者剿杀范围内。”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飞潜淡淡的说。
      即便是脆弱,即便是过于脆弱,但还是这样努力的生存着,用着自己笨拙的方式,这样的踽踽独行,这样的艰难寸步,那么……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会找到一种坚强的方式吧。
      秋天慢慢累积的叶子就像是细细纺织的棉被,似乎也在用这样淡薄的重量呵护着一种小小的执着的脆弱。
      飞潜摸着像是被刀刃砍过的粗粝的树根,感受到了地下小小的跃动。那些深埋地下的沉睡着的种子,它们既可能被食草动物吃掉,也可能因为没有水分而自我枯萎,但是,温柔如棉花的厚实大地还是用着自己的方式,接纳它们,等待它们。
      虽然有着那么多的可能会失望,但也许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它们之中,却必定会有一个找到自己的缝隙,然后发芽长叶,开花结果,成为坚定不移的撑起天空的守护者。
      为着这样的希望,放纵着它们。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一只‘脆弱’变成了危险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再来斩杀吧!”
      这样清冷的月光,这样迷蒙的未来,子年把选择权交给了对面,把风险留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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