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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似来时水上船 好景 ...

  •   花房的海棠开了,为表对归海公主的尊敬,我命人将新开的海棠送去她的宿华宫。

      这位新晋的纯充仪,同我那天看到的白衣女子似乎并非是同一人,无他,实在太不像了,若不是知道妫虞国没有这么大胆子,我一定看不出她和那天跳舞的女子会是同一人。
      她不是什么清冷美人,倒是个颇为单纯的小姑娘。

      小姑娘。
      曾几何时,我也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却可以自然而然的说旁人是小姑娘了。
      唉,没事,我还是年轻着的,这宫里,除却刚进宫的归海公主,我还是最小的那个。

      当我这么同静贵妃和德妃娘娘说时,她俩都笑了,静贵妃亲昵地捏捏我的鼻尖∶“还说自己不是个小姑娘,瞧瞧你这张小嘴,牙尖嘴利呢!”
      德妃娘娘用她一年四季不离手的团扇半掩笑靥,“可不是嘛,你这副鬼灵精的样子药都不算小姑娘,我们这群老人岂不都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我摇摇她的袖子,露出些许娇憨的神色∶“之央姐姐,你一点儿也不老,你和静妃娘娘都年轻又好看。”
      她们都笑了起来。

      纯充仪第一次侍寝,也是在秋天。
      我哄睡两个孩子,靠在宫门旁,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好像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变的,只有它。
      “娘娘,夜深了,还是早些歇下吧。”雀禾为我取来披风。
      “嗯。”我拢了拢衣服,转身走进殿内,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我回头看了看,是几只晚睡的小雀,低笑几声,进了殿内。

      第二日,纯充仪来请安。
      这是自宫宴后我第二次见到她。

      她一身枫红色流霞裙,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无端端竟让人生出几分她是来砸场子的错觉。
      于是有人看她不爽了。

      “纯充仪这一身可真是好看的紧,妹妹这一见,差点以为是哪位贵妃呢!”虞才人掩唇讥笑。
      纯充仪利落地坐下,斜眼睨了虞才人一眼,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不及妹妹风华,姐姐看了还以为是哪位宠妃呢。”
      虞才人脸色微变,想到她的身份,到底还是没说下去。

      我打圆场∶“好了,你们俩别在这互相吹捧了,既然人都来了,大家有什么事便都同本宫说说。”
      我瞧见纯充仪想说些什么,但她咽下去了,只是颇有些轻蔑地瞪了虞才人一眼。

      我有些想笑,这孩子气的举动,从前是昭仪的时候我还敢做,等成了贵妃,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这般不和礼仪的动作,可是敬而远之了。
      思及此,我不禁对纯充仪更有好感。

      “……皇后娘娘也这么觉得吧。”和虞才人关心不错的夏采女噗嗤笑道,眼神却不住地往纯充仪看去。
      “啊?嗯,的确。”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道。
      “既然连皇后娘娘都这么觉得,那纯充仪,您啊,就好好练舞,在娘娘的寿宴上一展身手吧!”虞才人轻掩嘴角,不乏得意地笑着说。
      我摸不着头脑,只好端着皇后架子,挂着端庄优雅的笑看她们说。
      话题很快转移,那位纯充仪却频频向我投来压抑着愤恨和委屈的眼神。

      佳人眉目流转,杏眼微瞪,黛眉微蹙,虽是生气,但美人生气,自有一番风味。
      瞥见她这般小女儿家的作态,我心下好笑,对她也好感更甚。

      请安很快结束,众人纷纷离去,纯充仪是最后走的,她似乎想同我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行礼,离开了。

      回到内室,我一边换下有些繁复的后服,一边听雀禾同我讲方才的事。

      “让纯充仪在我的寿宴上为我跳舞助兴!?”我有些吃惊地回头,雀禾正为我梳头,我顿时头皮一紧。
      “娘娘小心,都做皇后的人了,怎得还同从前——似的……”屋内只我们两人,雀禾玩笑般开口,又很快住嘴∶“奴婢失言。”
      我拍拍她的手,“你我二人,不须如此。”
      雀禾笑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从府里一直跟着我到现在的,除了去年被我放回家嫁人的雀蓝外,便只有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雀禾和雀蓝都是家生子,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比起沉稳的雀禾,雀蓝生性活泼,自入宫后便有些郁郁寡欢,即使她极力掩饰,但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与雀禾来说,她的掩饰并不高明,反而有些拙劣,她虽未曾说过什么,我却不能将她困与此处。
      我问雀禾要不要同雀蓝一起走,她拒绝了。

      她是为了我,我知道,从小她就照顾我,什么时候都在为我打算。

      “纯充仪虽是以舞得了皇上青睐,但既然成了妃嫔,再让她跳舞助兴未免……”雀禾扶着我在床边坐下。
      我抬手示意她打开窗,雀禾犹豫半晌,还是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的确,对于一国公主来说,为一群妃子跳舞助兴已是折辱,但她不敢不跳啊。”我微微叹息,抬手推开窗棂。
      “娘娘,秋日风凉。”雀禾出声提醒。
      我笑笑,看向窗外∶“她虽是一国公主,但一个在我大魏手下称臣的小国公主,自知是摆不了公主架子,我是皇后,她不敢得罪,自然只能咬着牙咽下。况且,她还希望我能为她和她的国家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呢。”

      雀禾为我披上外衣,听闻此话,也不作评价,只微微笑着,像从前一样。
      我伸手拢拢外衣∶“派人去知会纯充仪一声,就说寿宴上她不必跳舞,尽一份心即可。”

      我想起那位纯充仪看向我的眼神,不由问了句∶“雀禾,你说那位纯充仪,她的眼神,是不是很像我,从前。”
      “小姐,您一如从前啊。”雀禾轻声道。
      “我有些想阿姐和阿娘了,雀禾姐姐……”我靠在她身上,低喃道。
      “寿宴上,照规矩,夫人和大小姐会来的。”雀禾安慰道。
      “嗯……”我低低地应了声。

      窗外的紫玉兰落下几片黄叶,绕着风打旋,晃晃悠悠的飘进窗内,掉在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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