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缭绕烟雾⑥·双线 演员就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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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你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呆了多久。
哭完之后的脸简直不能看，你干脆掏出湿纸巾卸妆，反正妆面已经没必要了。你用力揉搓脸颊，瞪着镜子里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推开洗手间的门，你不敢向上张望，低着头径自走到一张空的立式台桌前。深吸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朝卡座望去。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连水烟壶都不见了。
手里的空酒杯仿佛在嘲笑你的失落，你抿着嘴，感觉又有什么要从眼睛里涌了出来。抬头看向天花虚幻的蓝色星幕，你用力转动眼球，这才将那翻腾汪洋压了下去。
“你在找人吗？小姐。”
成年男性的声音从身旁冒出，浓烈的古龙水扑鼻而来。你扫了眼这个突然出现男人，维持着仰头的动作不说话。
“如果你是想找那个金发年轻人的话，他已经走了哦。”男人满意地看到你跟着他的话语咽了口唾沫，经络抽动，连带着锁骨一抖。
“大概在你出来没多久前，他就和同座的女人走了。那黏糊的架势，应该直接去了旁边的酒店吧。”
“关我什么事。”你无视自己被捅穿的心脏，用和疼痛一样和冰冷地声音回答。手指握紧杯子送到嘴边，这才想起来里面是空的。
“小姐你不是来参加联谊的吧？”男人貌似好脾气地笑了，“我可是一直看着你。你一个人在人群里晃，别人搭讪又不理，难道不是有目标吗？”
“……”
“怎么？那小子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你是过来抓奸的？”
“关你什么事。”男人油腻的笑容令人作呕，你一秒时间也不想施舍给他，转身准备离去。
“诶。别生气嘛。”
这个男人比乔鲁诺要高，大手一伸就抓住了你的肩膀。湿腻掌心贴着你的皮肤，你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
“放开我，不然我要叫安保了。”
“哎，别激动啊。我这不是看你伤心，想安慰你一下嘛。”
“滚。”
“看不出，还挺辣。”男人笑着松开你，还装作无辜地举起双手。“哎，那种小男孩有什么好。要不要和哥哥我出去玩玩？”
“呵。”你冷笑一声。
光看外表，这个男人的确是有些自信资本。抓着你肩膀让你无法挣脱的方式，一看就是个搭讪老手。
可惜他找错了猎物。
积郁心底的怒火灼烧理智，你深吸一口气。
手里的酒杯轻若无物，你握紧杯座，手腕用力一甩。薄脆的杯肚撞向桌子边缘，清脆一响四分五裂。
光秃秃的杯梗没了头，玻璃尖刺闪着火彩。
滚烫的音乐下，那声脆响没有引起任何关注。你直接踩过脚下玻璃碎片的尸骨，握紧杯梗如举起投枪般指向那个男人。
“滚。”
男人被你突然的爆发和毫无感情的命令震了一下，随即又好像是在看小猫胡闹一样，笑着叹气想去拿你手里的杯梗。
你躲过他的手，再次举高手腕，指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
“别碰我。别让我说第三次。滚！”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松了口气。亏得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了。
很久以前，亚博就对你和艾琳叮嘱过：对待这种人，一开始就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你看着掌心勒出的杯梗红印，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开始反噬心脏。
亚博的话没错。也许，一开始你也不应该给乔鲁诺任何机会。
警报解除，不断涌上来的疲惫成了你肩上最后一根稻草。
你抬手招呼侍应生过来解释了一下情况，麻烦他们打扫玻璃碎片，自己便走向入口处的回型吧台结账。
酒吧里火热依然，欢愉依旧。
涌动人群，馥郁芬芳，舞蹈蛇烟，一切皆为主角。
等待账单的你盯着那个一米高的水烟壶独自发呆。无人在意，也无人知晓。
账单来得有些慢，你看了眼手机，和特里休晚餐的时间已经近了，可你还在犹豫要不要临时取消。
可以的话，你现在只想回家一个人待着。
偶尔有不长眼睛的人又凑了过来，你目不斜视一个“滚”字尽数打发。
你百般聊赖地环视四周。吧台另一边的酒保和侍应生似乎一直在忙碌，你看着那个一直低头忙碌的侍应生将好几个单嘴水烟壶和小酒瓶装进纸箱，然后有些晃悠地抱起整个箱子。可能是箱子太重，侍应生感觉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但他颤动的肩膀看得都想让人帮他一把。
背对你的酒保可能一直在和他说着什么，你看到那侍应生一边抱起箱子一边点头。然而就在侍应生抬起头的瞬间，你瞳孔收缩，猛地躲到大水烟壶的背后。
那是……阿尔福德？
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感觉就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当侍应生？
你按住狂跳的心脏，悄悄伸头再次确认。酒吧里灯光太过冷暗，你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他的脸孔。
是他，真的是他。
阿尔福德状态不太好。不知是灯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曾经还有些肉呼呼的脸，现在颧骨凸出像瘦瘠的山峰。原本应该贴身的侍应生制服在他身上直接大了一号，可他本来不是这么孱弱的男生啊。
酒保好像还在和阿尔福德说什么，阿尔福德只是麻木点头，然后抱起纸箱便朝酒吧出口走。
账单被送了上来，你赶紧掏出钱包结账，说了句不用找了，便朝出口奔去。
推开门，外面世界的新鲜空气和热气将你包围，你总算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重新流淌。
天色已暗，星光无望。
厚重云层弥漫天际，黑压压地俯瞰大地。空洞的城市灯光下，夜风高歌，卷起地上尘土和塑料袋，将行人车辆推往归家的方向。
感觉雨季真的要来了。
冷风袭来，你用力摩擦了一下手臂，继续锁定前方几米那个清瘦的背影。
夜风吹得阿尔福德的制服无时无刻都在晃荡，白色的衬衣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张纸片。你悄悄跟在后面，心急如焚又不敢叫他发现。
既然阿尔福德没有发生意外，那他就一定是故意躲起来的。
如果自己贸然上前，恐怕会把他吓跑，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功亏一篑。
必须把他堵在什么地方才行。
你无比庆幸今天自己穿的是牛仔裤，鞋跟也很矮。迅速将手机调至静音，你保持距离，紧跟阿尔福德走上楼梯，穿过斑马线，来到Haze旁边，那座那不勒斯最近新开的酒店大堂前。
血红的迎宾地毯向你铺开，你看着酒店崭新的招牌愣了一下。
为什么Haze要送水烟壶给酒店？
就算Haze是酒店附属的酒吧，但酒店不应该是禁烟的吗？
大脑在飞快思考，然而要找的人却不会等待。只见阿尔福德已经往酒店深处走去，你顾不得太多，赶紧尾随其后，推开酒店的玻璃大门。
十层楼高的酒店安静地屹立于夜幕，少数房间亮着灯。仿佛沉睡的巨兽，眨着昏黄的眼睛。
地毯绵软，色泽猩红。长长连绵，铺过大堂，一直延伸到深处客房。
如柔软长舌，直落咽喉，将来人吞入深腹。
你毫不犹豫，直视前方。
134.
墨色浓云背着天幕，挤压高矮不一的楼群，冷漠地听着风声肆虐。
棕色眼睛的瘦削青年站在屋顶天台，左手捏着手机，嘴里一直嚼着什么。
他的右脸明显比左脸高，可本人毫不在意，继续用鼓起的右腮用力咀嚼嘴里的东西。青年吊儿郎当地在天台上游荡，偶尔抬头望天，又时不时摇头晃脑哼着歌。他的右手一直插在皱巴巴的裤子口袋里，袋子里鼓鼓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少倾，机械的电子音乐呼应风声。
青年快速按下接听键，跑到天台边缘，将嘴里那团嚼得稀烂的东西直接吐了出去。
[来了。]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不缓不急。
“看到了。不过还没到位置。”
[很快。那之后就交给你了。]
“您就好好看着吧。”
青年挂掉电话。右手从裤口袋里扯出几根带叶子的茎条，重新塞进嘴里咀嚼。
棕色双瞳直勾勾地盯着脚下水泥地面，他沿着水泥缝一步一步往前走，来到某个位置突然站定。
青年咽下嘴里嚼出的汁水，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发黄的牙齿上还粘着植物的残滓，撕碎的叶片从牙缝里伸出。津液顺着他高低不平的嘴角落下，滴到地面上化成黑点。
立定站好，青年打开双手，任风卷起他宽大的T恤，视线没有离开地面分毫。
他明明是在低头，脖子却僵硬得无比高傲。
“虽然早了点，但提前开场也不错。”
青年自言自语。
“那么，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缭绕烟雾⑥·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