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毒瘤①·热情线 波鲁纳雷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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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2002年秋 沃梅罗山某别墅热情首领办公室内室
结束完每周例会，福葛在其他成员离开后锁上首领办公室的门。
“我们继续，这次的货源是哪里？”乔鲁诺有些疲惫地看着手上新拿到的资料。
“土耳其。”米斯达指了指乔鲁诺手中资料的某一行，“距线人消息，估计最快今年冬天出货，目的地美国。”
“不过按照惯例，虽然终点是美国，中途还是会有部分流入意大利。” 福葛递给乔鲁诺另外一份资料，同时打开小型投影，又将波鲁纳雷夫停留的乌龟移到桌子中|央。
“土耳其出货，如果目标不是欧洲，那只会走地西线海运，从地中海入大西洋，然后直达美国。之前他们一般会在西西里巴勒莫港口卸下部分，北上穿过意大利，运往欧洲。”
“既然说之前，那现在呢？”波鲁纳雷夫看着投影屏上一张张扫过的照片，突然抬手喊停。
“这是哪个港口？”
“就是巴勒莫港口。”
“码头看起来比平时热闹，之前放出去的风声有点用。”听到米斯达的回答，波鲁纳雷夫波赞赏地摸|着下巴。
“嗯，靠着我们放出去的那点风声，估计巴勒莫还得被多关注一段时间。不过它一直都是欧洲毒|品线卸货第一要港，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说完，乔鲁诺示意福葛继续。
“热情曾经的几条主要毒|品线路都还在我们控|制之下，理论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我们控|制的也仅仅是我们知道的，恐怕还有更多老鼠洞的存在。”
“这个问题我们上次讨论过。”波鲁纳雷夫打断了福葛的发言，目光转回乔鲁诺，“为什么想要现在行动？
“一年了，波鲁纳雷夫先生，从我接手热情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乔鲁诺扔掉手里的钢笔，靠在椅子上，“我不认为他们会给我们更长的时间，那三具尸体不是他们送来的周|年贺礼吗？”
“乔鲁诺，我觉得那三个人的事情不需要过|度思考。”
“我觉得我没有过|度思考，波鲁纳雷夫先生。就算他们没有杀那三个人，他们也是时候行动了，不然我们双方都是夜长梦多。您可能觉得我还是沉不住气，但那天他们明显是知道我和福葛在那个酒吧，故意安排贩子过来挑衅，我和福葛怎么可能不去应对。”
“其实那三个人连毒|贩都算不上吧。”一直沉默地米斯达插了进来。持续不断的奔波让他看起来瘦了不少，整个人轮廓显得更加锋利，黑色的瞳孔即使是在暗夜也抓|住细弱的微光。他靠近投影屏，指着上面血洞双眼的尸|体照片继续说:”这三个人，充其量就是二道贩子。除了第一个家伙，就是你们出手的那个人真的是在卖白|粉外，第二个卖的是新式毒|品，第三个孩子根本就毫无关系。”
“那两人根本无足轻重，就是弃子。但他们竟然连无辜的孩子都卷入，无法原谅，决不能放过他们。”乔鲁诺握紧拳头，“另外最近的新式化学毒|品也是个问题，但这次就先放置吧。”金发的首领闭上眼睛，摆手要福葛切换画面。
“那你打算怎么做？”波鲁纳雷夫问。
“现在确定有一批货要来，两边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既然以前的线路废了，那他们必然会偷偷开辟新线路。早些时间放了风出去，巴勒莫已在聚光灯下。那这批货应该就不会再选择巴勒莫，他们会选一个新港口。”乔鲁诺吸了口气，“福葛，你接着说。”
“好。”福葛应道，“就目前情报来看，他们选择同在西西里自|治区的卡塔尼亚可能性很大。我们已经派人去港口留意近期的货运和仓库安排。一旦土耳其那边出货确定，制|作加选择订船，秋末冬初应该差不多。”
“那如果不是卡塔尼亚呢？”波鲁纳雷夫追问。
乔鲁诺趴在办公桌上，像个上课听累了的学|生，磨着嘴皮回答自家参谋的随堂小测，“其实哪个码头都有可能，不可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广撒网，随机应变吧，只不过目前来看卡塔尼亚可能性比较高。而且意大利从来都不是毒|品吸收的主场，毒贩的目标一定是德国，法国或者其他更高消费的国|家。一旦选择海运，就只能从意大利南部登陆然后北上，不管怎样一定要经过热情的地盘。”
“所以你是想挖出新的毒|品内陆线顺便扯出那串暗地里结盟的蚂蚱？”银发的男人笑了，“未免有些贪心了吧。”
“的确是，但我们也蛰伏很久了。那些旧派干|部在成为叛|党之前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相信他们和我们一样一直在准备。波鲁纳雷夫先生您应该已经收到关于蒙蒂动向的报告了吧。”
波鲁纳雷夫微笑着点头，但并没有表态。空气停滞一秒，米斯达立刻接上。
“我在罗马的时候，就感觉蒙蒂在那边活动得有些频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和他自己皮肉生意相关的事情，不过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
“恐怕还不只罗马。”福葛看向乔鲁诺，金发的少年点头，福葛直接关掉了投影仪，收走了桌面上所有文件。“对了，乔鲁诺。中右联|盟那位议员有回|复，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位议员啊……。”米斯达想起自己上次跟|踪他时，那个议员周围涌动的记者和支持者，不禁咂咂嘴，“那家伙最近的势头可有些猛。另外我也去打听过，如果乔鲁诺你们真的要见面，应该会在他情|妇的别墅。周遭环境还行，不难安排布置。”
“谢谢，辛苦了米斯达。您还有什么想法吗？波鲁纳雷夫先生。”
“没有。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议员的事情我们晚点再细聊。”
“行，那就先这样。港口和土耳其那边就继续观察吧，找个时间我也想去卡塔尼亚看看。另外替身使者的搜寻还要加快，现在热情追踪型的替身使者还是太少了，必须要在登陆前找到能用的人。议员我倒不是太担心，不过之前说要和我一起去的人选有了吗？”
福葛盖上焚烧桶的盖子，一边清理手上文件焚烧后的灰烬，一边回答，“有一个后备人选，不过最近一直在他老家卡塔尼亚打听消息。等他回来，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我认识吗？”乔鲁诺好奇地问。
福葛盯着天花板想了想，“应该……不会吧。那个人平时都在外面游荡收集情报，社交关系比较复杂。年纪不算太大，二十来岁后半段，但很可靠。你应该没见过的，毕竟连我都很少见他。”
“那啥，打断一下。我有一个问题，也就随便问问，你们不用当真。”米斯达玩着乔鲁诺桌上的钢笔，高高举起右手。
乔鲁诺和福葛不约而同叹了口气，波鲁纳雷夫倒是一脸期待。
毕竟米斯达的问题，通常都是另一个次元的问题。
然而米斯达对大家的反应视而不见，还一副期待讨论的表情，“我只是在想，我们搞这些迂回作战，为什么不直接去摧毁毒|品的源头呢？既然知道土耳其是出货点，我们还有线人，那直接端了他们的窝不就好了？一劳永逸。”
“端了他们的窝，那是警|察要做的事。但是要想从源头上清除毒|品是没可能的，摧毁一个加工厂还有千千万万个。”乔鲁诺果断否决。
“这还真是个有趣的提议，之前乔鲁诺也问过我类似问题。”出人意料地，一直处于旁听状态的波鲁纳雷夫开口了，“其实米斯达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人提出来过，也实践过，但是失败了。”
“而那个‘人’就是美国。”
米斯达和福葛神色一凛。看着同伴的样子，乔鲁诺笑着摇头。如果不是之前恰好和波鲁纳雷夫讨论过这个点，估计现在提出这个美好幻想的人只会是他。
波鲁纳雷夫用授课般平淡的语气继续陈述，“美国是土耳其货源最大的消费市场，其中几乎80%的海|洛|因和鸦|片衍生物都是来自土耳其。三十年|前，美国在国|家层面对土耳其的毒|品种植和贩售进行过干涉，无论经济援助还是政|治打|压，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两国甚至进入了长时期的冷战状态。”
“连国|家都做不到，你们觉得单凭热情这样一个□□可以做到吗？”
“好吧，太复杂我也不懂。”听到如此严肃的长篇大论，米斯达夸张地揉|着太阳穴，”我只是觉得既然解决源头可以一了百了的事，为什么不做。没有人生产，自然不会再有人买卖。连带着我们的问题不也解决了吗？”
“毒|品本身不是源头。”乔鲁诺站了起来，离开了他那把专属的座椅。
“要说源头，人才是。毒|品不过是寄生在人肉|体上的一颗毒|瘤，只要人在，挖了这颗毒|瘤它还会在另一个地方长出来。”
“只要人有欲|望，有需求，毒|品就不会绝种。就算大家都不再种植罂|粟，现在兴起的新型化学毒|品不也一样吗？价|格可以做到比水还便宜，小学|生都买得起。”
而且谁没有欲|望。脑海里重现着那堆资料，乔鲁诺重重吐了口气。
想吸|毒是欲|望，想吃东西是欲|望，想活下去是欲|望。
【想占有什么也是欲|望。】
看着焚烧桶里冒出的淡淡青烟，乔鲁诺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只纤细的手腕。那个手腕上满是自己最后留下的深红指印，压着她皮肤下泛着青色的动脉血管，像一把枷锁牢牢绑住她的存在。那天离开时，莉亚眨着兔子一样的红眼睛，举着那只受伤的手腕和自己说再见，那一刻他又有了道歉的冲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对不起”三个字。他现在不能犯错，不管什么情况，都必须牢牢勒住理智的缰绳，权衡利弊，想出对策。即使真的错了，也要将“错误”的结果扭转成“正确”。
可那天看到她的眼泪，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对不起”本能地脱口而出，仿佛只有这三个字才是抓|住她的唯一方法。
乔鲁诺翻过自己的右手，虽然才短短一年，他的掌间指缝已有了层薄薄的茧，也许是因为摸枪，也许是因为体术，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握笔。手掌摸起来有些粗糙，如果是抓着那只手腕，她应该会很痛。
可是他真的很生气。
莉亚质问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反过来套在她自己身上。她凭什么生气？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正在就经历什么，她根本就不懂“相信”的意义到底有多么沉重。
原本以为至少她会在乎自己的感受，不想吃的东西也好，不想|做的事情也好，明明都是她最先察觉要自己不要忍耐……
可她倒好，即使已经给了她机会，她也选择假装不知道，甚至还叫他来做这个决定。
真是太自私，太狡猾了。
她就是个胆小|鬼。
那现在要怎么办？乔鲁诺垂下眼睛。
莉亚的声音，身|体，还有钢琴像一首优美旋律的歌，安心，自然让人想一直听下去。如今答应了约定，无须担心她会丢下自己会跑掉，但究竟要如何才抓|住一首歌？
【况且……既然是她要我不要忍耐，要相信她，那她就要负起责任。】
无法用逻辑和利益思考的事情就是伤脑筋。
乔鲁诺叹了口气，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突然的沉默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米斯达，福葛还有波鲁纳雷夫对望一眼，两人抱起乌龟悄悄靠近乔鲁诺的办公桌，把东南西北堵了个严实。
“咳咳，乔鲁诺？”
“啊，抱歉，有点走神。”少年如|梦|初|醒，“话说我们应该差不多了吧，我待会还有个地方要去。”
“不不不不，等等，乔鲁诺。”米斯达赶紧叫住想开溜的首领 “大家难得一聚，既然公事谈完了，不如我们来聊点私人话题？”
乔鲁诺看着右边坐在自己办公桌上的米斯达，又看看左边笑得一脸神秘莫测的福葛，再看看正对自己趴在龟壳上的一脸兴味的波鲁纳雷夫，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冉冉升起。
“我说乔鲁诺，你什么时候给我们介绍一下那位莉亚小|姐？”米斯达笑嘻嘻地问。
听到刚才还在脑海里的名字，乔鲁诺愣了一下，“你从哪听来的？”
“特里休和福葛。”米斯达毫无义气可言地将两人卖了个干净利落。福葛翻了个白眼，只好耸耸肩表示承认。
“有什么好介绍的，她又不是热情的人。”乔鲁诺扶额，思考该如何脱身。
“哦，好吧，那乔鲁诺，接下来这个问题你必须严肃且真诚的回答。”
米斯达突然正了神色，乔鲁诺有些疑惑但也跟着认真起来。
只见米斯达举起双手，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右手竖|起食指，直戳那个洞里。“你们做了吗？”
血气直冲脑门，乔鲁诺瞬间声音大了起来，“你是出外|勤出傻了吗？有需要就自己去蒙蒂那区解决。”
“哦，看来是没有。”米斯达了然地和其他二人又对望一眼，回头再次举起双手，手指又戳了进去，“那，乔鲁诺你想上她吗？”
“！”
少年不知道骂了句什么一阵风地跑了出去，“哐”的一声开门差震歪门口的油画。
“我|操，这是生气了？”米斯达表示叹为观止。
“恼|羞|成|怒？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因自己的事情这么激动。”福葛摇头，有些后悔自己大嘴巴和他们两个说了乔鲁诺和莉亚的事情。虽然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原来特里休没有骗我啊！乔鲁诺和那个姑娘来真的？！我还以为他已经长大了呀！”
“我劝你闭嘴吧，不过闭嘴前先告诉我们特里休说了什么。”
“哎。”银发的骑士听着聒噪的二人不停叽叽喳喳交流着八卦，笑着想，要是他现在还能吃爆米花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毒瘤①·热情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