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这是梦乡①·热情线 乔鲁诺视角 ...
-
102．
开始只是一个偶然。
那些老东西派人跟踪自己早已不是新鲜事，但今天这个真是难缠。从自己出校门的那一刻起，今天的追踪者就和自己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大剌剌地走在大街上。
而且还穿着警服。
来者不善。
如果只是收集信息，记录自己的行踪，根本不需要假扮警察。
这次恐怕是来真的。
少年开始奔跑，在信号灯转红的一瞬间，跃过栏杆跑向马路对面的街角。
身后是一阵乒乓撞击声，暴躁的脏话跟不上少年的步伐。
管他呢。
少年闪身拐入小巷，转眼便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男人手里的利刃闪闪发光，他身后的替身被楼墙的阴影覆盖，看不清形态。没有时间给少年犹豫，他当即转身跑向马路。
操，今天没带枪。
少年如今已经很少参与替身战斗，不是不行，而是没必要。
他有更多，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他要俯瞰大地，要感知微风，要倾听细语。他要做决定。
慢慢的，枪反而成了他更趁手的工具。
黄金体验本非强大的力量型替身，之前的近身战斗中更多是借助它的速度展现破坏力。
没时间了，无需叫出黄金体验，也不能展现它的真实力量。
未知是最好的保护，现在要做的只是甩掉那个男人。
可惜今天没带枪。
敌人速度相当快。
眼角余光瞥见男人举起刀锋，少年用力一推墙壁借力躲开。
呲。
银色刀锋明明在背后挥舞，却割伤身前皮肉。这是替身攻击。
皮肉绽开，血花四溅，扬至眼前。
捂住血口。还好，不深。很痛，但不是不能忍耐。
少年面无表情，步伐加快，跑入住宅区。
楼上那个飘着窗帘的房间有微弱的替身气息，感觉不到攻击性，隐隐约约像一根垂入血池的蜘蛛丝。
夜晚的街道静悄悄，金色的替身闪现，路灯化成藤蔓。鲜血滴下，融进绿植，少年踩着枝条，翻身跳入阳台。
鲜红落地，月光下闪着暗红的光。
“请帮帮我。”
刚沐浴完的女人一脸震惊，还来不及多做解释，敲门声响起。趁她看向门口的空隙，少年跑进浴室，关上门。
“黄金体验。”
门外响起了对话声，地上点点红星，风一吹，皆是玫瑰花瓣。
103.
“哈……”
少年躺在暖水里，忍不住轻叹。
伤口紧急治疗后不再流血，因失血而冰凉的脚趾逐渐恢复知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被暖意包围，略带红色的液体安详地盖住自己。
这也许是本来浴缸水里的颜色，也许是自己的血染出的颜色，不过都不重要。
这里很暖，很安静，很舒服。
水面飘满了玫瑰花瓣，不计来源，都是真实的。
暖黄的灯光在水面融成光晕，让一切都看不真切。
看不见的气泡包裹着自己的头部，静静隔绝了一切尘音纷扰。
原本，少年已经想动手了。
口袋里有一把91毫米的维氏刀，简洁款，实用且没有一丝多余。
刀刃不长，切下鼻子有点困难，但割下喉咙应该还是没问题。不是不能战斗，要以最小的牺牲和和最快的速度取得胜利。野狗从来不单打独斗，他们只会伺机潜伏，汹涌而上。要思考，选择最佳的方案。
近乎窒息的瞬间，身体像是被塞入高压机器，喉咙干涩，眼球鼓起，肺部被挤压，胸腔要爆炸。
不行，无法忍耐，无论是战斗还是怎样，不行动只有死路一条。
少年张开嘴，指尖摸上小刀。
“哐”的一下，浴室门被打开。突然其来的振动惊止了少年的动作，咬紧的喉咙有了一丝松懈，少年瞪大了眼睛，用最后的理智思考在接下来极限的一秒，他要如何阻止毫无人性的液体冲入他的喉咙和鼻腔。
但没有。
带着湿意的氧气缓缓流入他的咽喉，不急不躁，如期待被感受的真实，从少年的口中流入气管，进入肺部，又循环至胸腔。
“哈……”
对啊，为什么一直没想到呢。
如果他一直被水面与空气隔绝，他圆睁的双眼为何没有感到疼痛。少年缓缓闭上嘴，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是真的，他可以呼吸。然而周身的暖意也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顶，支起了一方小小天地。
手指离开小刀，少年松开握紧的拳头。
那个男人似乎还在，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应该没事吧？
应该没事。
如果有事，他早就握紧小刀；
如果有事，躺在浴缸里的就不再是他。
所以这是她的替身能力吗？
应该是。
但气泡在，他活着，她就在。
她会没事的。
少年闭上眼睛，轻轻活动脖颈。液体随着动作在耳边轻晃，发出咕咕的声音，揉着他的耳朵。
像是在安抚，要他不要着急，要等待，没事的。
松开眉心，轻轻吐息，肩膀下沉。
肩胛骨张开，背部的肌肉终于真正接触到浴缸的底部。浴缸不大，少年整个人卡在底部其实还有点挤，液体和暖意充实润滑了衣物和浴缸内壁的缝隙，玫瑰花瓣在水面漂浮，偶尔盖住刺激眼球的光源。胸腔随着呼吸起伏，手掌张开，指头自然微曲，贴着温暖的瓷片表面。膝盖放下，小腿放松，连带脚趾都不再被束缚。
少年觉得他像躺在一个吸收了阳光的湖底。
这里很暖，很安心。
仿佛，就是梦乡。
104.
“你还活着吗？”
少年钻出浴缸，一边拍掉身上的玫瑰花瓣，一边往门口走去。
女人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没受伤，湿润的长发还随意地落在肩头。她比自己矮一个头，现在正抱着双手，不卑不亢地看着自己。就在目光扫向自己胸口的瞬间，女人皱了皱眉头，遂又看向自己的眼睛。
眼神透亮，仿佛雨后的无云天空。
少年把头发往上拨，更好地露出自己的样貌。
女人眨眨眼，貌似不为所动。
追踪者应该还在附近徘徊，以防万一，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要想办法留下来。
少年没有犹豫，低头朝她微笑。过去的经验告诉他，这招廉价且很好用，百试不爽。
女人眯起眼睛，感觉有些嫌弃，也似乎有些挣扎。不一会，女人塞给自己浴袍和浴巾，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喷嚏打断。
这可不是装的。玫瑰味是真的很重，要真这样走出去，那些还在游荡的野狗会倾巢出动把自己撕成碎片。
“现在，去洗澡，淋浴，开关左热右冷，其余自便。”
女人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推进浴室。少年关上门，又悄悄打开。
女人背对自己蹲在地上，从地上捡起一片玫瑰花瓣，犹豫了几秒，咬了一下。
少年轻轻关上门。浴室里玫瑰味太重了，看来自己倒光了那一瓶香水的确是有点多。
手掌插入浴缸，刚才保护自己的气泡已经不见了。
可是，为什么？
少年脱掉湿透的衣服，搭在架子上，拧开沐浴器的开关。
比浴缸的水更加烫热的液体浇到身上，皮肤迅速泛成粉红色。
少年忍不住再次轻叹，毛孔速张，身体和血感觉彻底活过来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气泡消失了，可那种安心的感觉还在？
是她的替身还在吗？
应该是。待会问问吧。
少年把整颗头都伸到热水下冲洗着。
这里，真的很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这是梦乡①·热情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