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他是骄阳·致乔鲁诺 少年脚踏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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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沉睡的奴隶睁开眼睛，前方只有荒谬的“真实”。
金色的梦想并未真正实现，迪亚波罗的破灭仅是开始。
想要接手热情，首领更替必须要快准狠。乔鲁诺看着还有一堆没放进电脑的光盘，太阳穴的神经抽搐着他大脑的每一根经络，每一次呼吸都让疼痛直冲脑顶。
他是个很能忍耐的人，原本无论是年幼时遭受的冷漠暴力，还是黄金体验治疗时撕裂细胞的疼痛，他都能面无表情的接受。
可现在，他只想呼吸。
波鲁纳雷夫给他的一堆资料几天几夜都没看完，从最开始泛黄的记事本，到3.5寸的磁片，再到最后的那一摞摞光盘，零零总总全是波鲁纳雷夫在这踽踽独行的十几年里收集的关于迪亚波罗，关于热情的情报与分析。
随便打开一页，随便点开一篇，都是密密麻麻的手记。
推理，分析，得出结论。
再推理，再分析，再推翻结论。
重重复复重重复复。
循循环环循循环环。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无休无止无声无息。
希望溺死在字符里。
乔鲁诺看着那些手记，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波鲁纳雷夫是如何在被社会隔绝的十几年里做到这一切。被重伤，失去双腿，断去右臂，肌肉萎缩，人不算人，他究竟是如何保持理性和清醒等到他们这帮人的出现。
要看的实在太多了。乔鲁诺重重喘了口气。
要是福葛在就好了，至少可以帮他分担一部分资料。以福葛的智商和速度，整理速度大概会是自己的两三倍吧。
并非所有资料都是胜利与真理的福音，里面大部分其实都是波鲁纳雷夫曾经犯下的错误和思维误区。乔鲁诺在自己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问过波鲁纳雷夫，能不能把重点的那部分文件先告诉他，他实在看不了这么多。
曾经的骑士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点头说可以。
乔鲁诺终于松了口气，拿过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然而波鲁纳雷夫继续说：“但这样就没意义，乔鲁诺。”
金发少年不明所以。
“乔鲁诺。”，波鲁纳雷夫靠在龟壳上，阳光让他的身体看起来有些透明，但喉间声音无比清晰，“知道一个既定的结果对你有意义吗？”
“波鲁纳雷夫先生，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寻找热情过去的资料作为筹码吗？过去本来就是一种既定的结果。”
“你说的没错，乔鲁诺，既定的答案是种筹码，那你要如何去和对方谈判呢？”
白发的骑士无视乔鲁诺通红双眼里的血丝，以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继续陈述，“你是谁？为什么说自己是首领？为什么要相信你？凭什么要相信你？本来就一纸空白的你，就算带着小小墨点，面对那群老东西，他们就是碎纸机。”
波鲁纳雷夫指向满满的书桌，遂又抬头看向热情未来的新首领，“那些是我十几年来走错的路，流过的血。乔鲁诺，你必须要将他们以这种方式全部走完。”
“你没有时间犯错，你也不能犯错。乔鲁诺，你甚至连成长的时间也没有，作为热情的首领你要已经长成。”
“你们，不，应该说我们，打败了迪亚波罗实现了一个不可能。但乔鲁诺你要记住，你那个黄金色的梦想，也是一个不可能。”
男人的声音无比平静，像巨石投入湖底，咕咚一声甚至无法扬起砂砾。乔鲁诺吸了口气，抱起笔记本电脑回到写字台前。
头痛欲裂，眼底干涩。酸胀的眼眶，仿佛可以把眼球晶状体的水份吸干，抽成一张纸片，再割裂眼角，流出鲜血。
“有问题随时问我。”
“好。”
密密麻麻的文字，长传连绵的数字，扭成一团的线图。
模糊了字体的血迹，不停闪烁的显示屏。
充斥着暗与夜的故事。
只有罪，没有罚。
乔鲁诺揉着眼睛，重新聚焦视线开始思考。
头好痛。眼睛也好痛。
不过还可以忍耐。
如果忍无可忍，就换掉一只眼睛吧。
100.
同步进行的，还有人员更替以及替身使者的搜寻。
确定好战斗方向后，米斯达和乔鲁诺分头行动。乔鲁诺和波鲁纳雷夫驻扎“总部”，伪装迪亚波罗还在的样子，继续发号施令，而米斯达则在外面奔走。
之前迪亚波罗对替身使者的控制过于严格，虽然让乔鲁诺他们能比较清楚的整理出各干部，各区的实力构成，但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而且，谁知道那些人的身后藏了什么。
需要更多的帮手。
替身无强弱，一切只看应用。强大无需滥用，弱小亦可毙命。
从下面开始，慢慢替换，让年轻的血液流入，寻找更多的替身使者。
层层递进，点点渗透，打听消息，再汇报给乔鲁诺他们。
没有时间了。
干部们都是鬣狗，高层的老狐狸们带着豺狼嗅着空气中那一点细微不同的风，露出獠牙，观察着，等待着。
乔鲁诺他们很清楚，无需多久，有人就会发现，老板的风格有所变化。
无论迪亚波罗之前将自己的痕迹擦得如何干净，但是下达命令的手法，节奏，反应速度都无法被改变，无法被模拟。就算是细如蛛丝的破绽，也会瞬间被那群豺狼鬣狗撕咬出大洞。
没人会相信，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15岁的少年就是统领了足以撼动整个意大利的□□老板。
血缘？儿子？笑话。
没人知道老板长什么样，连一个连纯意大利人都不是的野种能自称老板，凭什么自己不行。
黑影们蠢蠢欲动，伸出触手，相互勾结。
野狗们在草丛中伺机潜伏，涎水滴落地面，风一吹全是血的腥臭。
金发的少年有着绿宝石般的眼睛，漂亮得如同神子雕像。
雕像？为什么不呢？
探知气息的黑影窃窃私语，虚伪的信徒看着少年的眼睛隐隐作笑。
来矗立雕像吧，有人窃笑。
为神子戴上荆棘皇冠，将他挂在热情的十字架上！
跪下吧！颂唱吧！让我们跪在神子脚下，亲吻他的手背！
吃神子的肉，他将背负我们的罪，使我们免受刑罚！
喝神子的血，他将洗净我们过去，现在，将来一切罪孽！
让源源不尽的洁净之血长流，直至浇灌出永恒的香柏树！
让我们向雕像忏悔！
神子将背负热情的罪！
风起，骚动。
卡塔尼亚，那不勒斯，罗马，佩斯卡拉，佛罗伦萨，米兰。
米斯达传来的消息都不算好。
没有时间了。
金发的少年沉默不语，电话里的米斯达还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他们没有错，他们一步也没有走错。
织出的蛛网是如此绵密，仿佛可以盖住一切，可又是如此轻薄，无法抵抗内部蓄谋已久的喷薄。
书房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唯一能听见的，却是米斯达在电话里的呼吸声，短促如心跳。
许久，波鲁雷纳夫开口：
“选一个吧，乔鲁诺。”
乔鲁诺有些疑惑，而米斯达反应过来了。
咔。
咔咔。
咔咔咔。
咔嗒。
轮|盘旋转，手|枪待命，“告诉我名字吧。乔鲁诺。”刺客说。
金发的少年懂了，他开始思考，却说不出一个字。
“做决定吧，乔鲁诺。”
“做决定吧，乔鲁诺。”
参谋和刺客同时说。
当晚，罗马响起第一枪。
如夜之女神“嘘”了一声，意大利那晚安眠。
有了第一枪，就会有第二枪，第三枪，枪声陆续响起又迅速消失。
被审判的生命比想起的枪声要多。
这和以前替身战斗时不一样，那是为了生存，为了踏出道路，生存是自己以命相搏的回报。
被昭告的生命在听到名字的瞬间便已消散，先是一个个，后是一串接着一串。
剥夺生命的方式如此简单，传递名单不再使用字条。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如今依然是为了开辟道路，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刚开始的时候，有时连乔鲁诺也必须自己去执行暗杀任务。
那时，甚至是现在，能认出他的人都还只是少数。不得不说，迪亚波罗的做法虽然极端，但的确有效。
因为未知永远是最好的保护伞。
第一次开枪用的是勃朗宁M1910，枪身精巧，纤细，很轻。
虽然在射击室练习多次，但在外面，心脏和耳膜还是会被开枪时那一身巨响炸裂。
之前选枪的时候，米斯达给他推荐的就是勃朗宁M1910，说经典又方便携带，做配|枪防身也不错。
开枪时不用担心能否打中，打出去就好，不死就再开一枪。只要手够稳，手|枪的后坐力是不会伤到自己。
唯一要小心的是声音。
“当你习惯第一枪时的声音，你就可以自然打完整个弹夹。”米斯达笑着说，那时性感手|枪们还在嘲笑乔鲁诺的姿势，说难看得要命。
“那你为什么只用左轮呢？”乔鲁诺揉着手腕问。
“谁说我只用左轮。”米斯达难得地摘下粘毛，抓了抓一头黑发，“这个房间里的我都会。”
乔鲁诺看了眼器械室，架子上从马卡洛夫到霰|弹|枪，因有尽有。
“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吧，有时候没法出去跑就在枪房待着。”米斯达看着离他最近的那把□□，笑了笑，“我可是刺客，就算不求精通，至少也要拿起来会用吧。”
“下次教我吧。”乔鲁诺戴回耳套，重新瞄准靶心。
“没问题。”米斯达将耳套随意戴在头上，抱起双手站远一些，“准备，射击。”
回忆当时器械室里的感觉，戴耳套和不戴耳套的区别差太远了。乔鲁诺揉着耳朵，心想干脆下次开枪把耳朵折起来会不会好一点。
如果也没用，就把耳朵丢掉吧。
101.
人是杀不完的，也不能杀完。
乔鲁诺一开始还需要名册，后来他做决定的时间越来越短。
不管什么事情，每一次的决定同时都要预告结果，才能让失败无法有机可乘。
年轻的血液扩充很快，青年们都为这位手腕铁血，刚柔并济的未来首领所折服。
大家竞赛一般拼了命的成长，然后仰头看着金发的首领离他们越来越远。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相信他的觉悟，信赖他的决定。
仰望便好，跟随即可，为他驱动，开辟道路。
他是骄阳。
离宣誓大会还有几天，这几日是难得的宁和。
乔鲁诺站在别墅的屋顶阳台上，听着风在耳边吹，看着眼前红日缓缓沉入海岸线。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现在力量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要像狐狸一样狡黠，但不够；
要像猎豹一样敏捷，但不够；
要像鹰隼一样敏锐，但不够；
要像狮子一样勇猛，但不够。
要站的更高，要看得更远，要知晓全部，要联系一切。
要随时能做决定。
所以要保持冷静，思考，思考，再思考。
要像那不为一切所动，却又能燃烧一切的骄阳。
原罪播种大地，
满地荆棘，
无花，
无果，
焚烧不尽。
远去之人开辟的道路经已走完。
黄金之风只往前面吹，脚下的荆棘路只能自己走，这是一条拖拽热情的漫漫长路。
红日渐沉，少年的金发在天幕下灿如骄阳。
2001年秋，热情新首领的宣誓仪式在撒丁岛举行。
金发少年身着黑衣，上座于房间中央，接受热情成员的下跪和吻手礼。
从那一刻起，人们尊称他为：
【乔鲁诺·乔巴纳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他是骄阳·致乔鲁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