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答案 “所以我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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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继父的死，母亲的亡。
生的渴求，命运的释放。
畅快掩盖了你心底一切愧疚，你以为将过去沉入记忆，就可以得到解放。
幼时学校的修女教过你，剥夺他人生命是重罪，舍弃自己生命更是无法前往天堂。你未曾没有接受神的洗礼，但你相信神的话语。
年岁渐长，圣域帮你改变了命运的方向，你的理性却让自己迷茫。
重获新生的解脱与窃喜被锁进在染血的木箱，在罪恶感的荆棘怀抱中沉眠，淹没于圣域的湖底。
无能制止一切的你让圣域变成伤害他人的利器，你高声宣判，你有罪。
“我之前和小姐解释过，替身是本体精神力和生命力的体现。”乔鲁诺弯下腰，手肘撑着膝盖和你视线平行。
“替身和本体共感，共存，共亡。
“因此，不是圣域做了什么，而是小姐你希望圣域去做什么。”
“所以我才一直说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圣域知道。”乔鲁诺移开椅子，和你稍微拉开距离。少年微笑，朝你伸出右手。
“圣域知道，小姐当时想保护我。
“谢谢你，我很幸运。”
你呆然地看着乔鲁诺向你伸出右手，此时大脑没有任何余力去思考这个动作的意义。乔鲁诺单手悬空，若无其事地保持着握手的姿势。你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握住，乔鲁诺像个许久未见的朋友握紧你的手掌，你听到另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说：“谢谢。”
简单的话语让胸口有什么要喷薄而出，理智被情感辗轧只剩下色彩斑斓的念头在大脑里冲撞。
圣域守护你，圣域伤害他人。你早已做好觉悟，你是圣域的因，必须承担圣域的果。担负起伤害亲人的罪孽，向所爱之人清偿你的罪。
可再无人能宽恕你，也无人需要你赎罪。
罪恶感被理智附上铠甲，时间长河里的泥沙掩盖了你当初重获新生的喜悦。你无从得知也无法想象圣域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感激它，同时畏惧它。
圣域没有错，错的是没有好好控制它的你，所以你不能什么都不做。
从那之后你减少社交，缩小活动范围，尝试和圣域交谈，期盼圣域理解。你更加珍惜生命，更加努力生活。你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搬家，每日出门都和圣域的对话，然而踏出家门的一瞬，你却忍不住担心如果真的有人闯入，圣域会不会又将一切侵入回归死亡的原点。
你依赖圣域的保护，享受它为你延续的生命，又无法接受它带来的杀戮。
你是如此虚伪得让自己反胃。假如罪无法被宽恕，你衷心乞求在自己命运的尽头，你希望能平静地将一切带入坟墓。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能力？
这种能力到底是对是错？
你孤身在荒芜的戈壁上寻觅答案。爬满心脏的荆棘时刻提醒着你，要做足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
乔鲁诺紧握你的手摇了摇。
理性堆积起来的思绪被掌心的温度撞碎，在黑黝黝的脑海里汇聚成一点光芒。
你突然醒悟，一直以来你只顾匍匐前行，却忘记自己也可以选择仰望星光。
「金色的鱼尾扫过，荆棘变成葡萄藤，无孔的铁锁化为果实坠落。」
「箱子开启，你仰头望去，水面有光芒闪烁。」
圣域是替身，你是替身使者。
圣域能伤害，圣域也能守护。
圣域早已回应了你的期盼，你即圣域，圣域亦是你。
活着不是原罪，拥有力量也不是原罪。
你也许还做不到宽恕自己，但你可以选择，你的选择将会造就了你。
只要你希望。
肩膀一松，疲惫和满足充盈全身，胸口膨胀得差点让人虚脱。你僵硬地挪动一下膝盖，咔的一声，仿佛是灵魂嵌入肉|体契合的声音。眼睛盯着交握的两只手，你收紧手指用力回应。
“不客气，”你嚅嗫道，“我才要谢谢你。”。
金发青年的“为什么”听不出疑问的语气。你捂住胸口，沉稳有力的心跳促使你抬头直视前方。你鼓足勇气看向乔鲁诺和他身后金色的轮廓，用力握紧他的右手，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谢谢你，带我进入这个世界。”
64.
遗憾的是感动并未持续多久，刚才还真诚和你说“不客气”的乔鲁诺在你平静下来后，瞬间化身为毫无感情的机器。他似乎只对真实感兴趣，于是开始盘问你圣域发动的各种细节，即使你的情绪还来不及整理，乔鲁诺直接用冰冷的问题切开你的回忆。
他问的异常详细，乔鲁诺就像一个持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每一个问题都带着寒光划开了你意图隐藏的表皮，深至鲜血淋漓的骨肉。
你不得不反复回忆继父的触摸，母亲的掌掴，亚博的吻，将它们翻来覆去地解剖缝合再解剖。乔鲁诺撑着下巴，一边提问一边审视你将自己剥茧抽丝的整个过程，眼睛里没有分毫所谓的怜悯和同情。
你有些恼怒，并非因为乔鲁诺过于坦荡的视线，而是他无间隙的问题一直企图挑出你语言上的漏洞。铺天盖地的“为什么”和“怎么样”让人窒息，你咬紧牙关忍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复述自己的回答，直到最后无话可说你拒绝再重复一个字。
“够了吗？”你微微气喘，后背早就汗湿一片，
乔鲁诺点头，“圣域触发的时间比较早，人的记忆又很容易被自我认知修改，不过问了这么多小姐的回答都很接近，看来小姐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偏差。”
“小姐真的很坚强。”乔鲁诺笑了。
“这你不用担心。过去的事我不想回忆，但我也不需要去装饰它们。”你长吁一声，靠在椅背上揉揉眉心。“回忆产生痛苦，但如果需要通过美化来修正痛苦，那只能证明我还在过去原地踏步。”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吗？从我的故事里。”无视乔鲁诺看着你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眯着眼睛地看向他身后的金色身影，如果没猜错，那应该就是他的替身黄金体验。
“小姐看见了？”黄金体验按照乔鲁诺的指示走近了些。
你点头，犹豫地伸手去摸黄金体验手腕上的瓢虫装饰，“很像”你嘟囔道。
肩膀上的小翅膀，胸口腰部的瓢虫饰品，金色的皮肤和紫色的眼睛，虽然外表奇特，但黄金体验给人的感觉完全可以和乔鲁诺本人重合在一起。
“替身和本体都会很像吗？”你捧起黄金体验的一只手仔细观察。
“未必。”乔鲁诺摇头。
乔鲁诺坐在椅子上，黄金体验蹲在你面前，你坐在他们对面抓着黄金体验的手，这种感觉相当奇妙。黄金体验的触感和之前你感觉到的一样，你看着它昆虫般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无数个自己。
神奇。
“小姐对替身的接受速度倒是超乎我想象。” 乔鲁诺站起身，走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面，拉上窗帘。
“大概因为这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你松开黄金体验的手，它歪头看了看你，便隐去了身形。“而且我和圣域在一起这么多年，既然知道了替身的存在无法适用常理，那就按照非常理去理解和猜测好了。”
“可是很奇怪，我和黄金体验还是看不见到小姐的圣域。”乔鲁诺站在窗户旁，环视整个房间，“小姐自己呢？”
你摇头，从你领悟自己和圣域的关系后，你就一直在心里呼唤圣域，可还是听不到任何回应。“也许圣域真的留在家里了？”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的很矛盾……”乔鲁诺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又放弃地继续开口，“那我们放一放圣域的形态问题，先说小姐以前的故事。”
“小姐觉得那三次的事件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汗湿的衣领黏在脖子上，风一吹让人直起鸡皮疙瘩。身体已经被乔鲁诺的提问刺激得有了条件反射，你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始分析，“结果不同。”
你站起身，走到背风面的墙靠着。“不，应该说严重程度不同。”
“继父那次的结果最为惨烈，地点远，而且还……母亲那次，虽然不知道她最终去了哪里，但我想不会是太好的结局……”痛苦地闭上眼睛，你有些懊恼于当年拒绝警察的懦弱自己，不管怎样，她都是你的亲人，“至于亚博，是情况最轻微的了，他掉落的地点就在学校附近，而且真的很幸运。”
“前两次时间接近，第三次已是几年后， ”你抬眼看着乔鲁诺，“是圣域成长了？能够自我控制？”
“不是，”乔鲁诺很快地回答，“应该是小姐和圣域都成长了，因此圣域能被控制。”
“是吗……”你垂下头想，“的确，亚博那次我来意大利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发生过很多事，好坏参半，但我很满足。”你稍微拉开汗湿的衣领，继续向乔鲁诺请教，“亚博出事后，我一直都有和圣域交流，如果它一直和我在一起那应该能听见……假设它一直在成长，那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是只有你才知道的答案。”
意外的拒绝让你有些惊讶，但很快你便释然。
“是啊，”你和乔鲁诺相视一笑说，“这的确是我要继续寻找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