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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和解 “我以乔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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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替身可以被夺取吗?乔鲁诺。”
“不知道。目前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例子。”
出人意料地,乔鲁诺秒答了你的问题。坐在光影交错中的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严肃。
“但是我必须告诉小姐,替身和本体是共感的存在。假如替身受到伤害,伤害会同步反映到本体身上。替身和本体共存亡。
“我知道小姐你在想什么,但我乔鲁诺乔巴拿以自己的名字向你发誓,我绝不会对你做那种事。”
你有些语塞。
向你承诺着的乔鲁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这一点反而让你有了些真实感。
扶着额头,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在冲撞。
乔鲁诺无疑有他的目的,但如果说他觊觎圣域其实也很勉强。他对替身很了解,但对圣域不是。为什么会对不了解,且又不能被取得的东西要感兴趣呢?而且圣域针对的是对于自己的恶意,只要乔鲁诺没有恶意,圣域和它没有半分关系,更不用说对他有什么意义。
但话要说回来,如果乔鲁诺的话是真的,那自己似乎对圣域的认识也有些偏差……至少现在,圣域里发生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在浴室里的经历,真的是圣域做的吗?
太奇怪了。你下意识地咬住嘴唇。
那天明明是你和乔鲁诺第一次见面,圣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它连你珍惜的人都会伤害,为什么会帮一个陌生人?
更匪夷所思的是,你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象,圣域还会“帮”他人。
逻辑找不到出口的方向,你单手撑起下巴,一幅“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的表情看向乔鲁诺。也许是你懊恼的样子让他觉得有趣,他朝你探出手不知道想做什么又没继续,略带尴尬悬在空中。你啪的一下抓出他的手,压到沙发扶手上。
“小姐想问就问吧。”少年看着压在自己手掌上的手指一动不动,“我会和小姐一样,不能回答的事情我会拒绝的。”
你此时正犹豫着措辞,满脑子的思绪让你无法将疑问简单概括。如果圣域的真相暂时无法窥知一二,那就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沉默片刻,你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圣域救了你?”
“是小姐救了我。”
“你觉得圣域以后会对你有帮助吗?”
你的问题有些奇怪,突然就将重点从自己转移到对方身上。乔鲁诺皱了皱眉,但依然秒答,“也许。”
“为什么?”
“直觉?”还是秒答。
“对什么有帮助?”
沉默。
你不再追问。低头思考的你看起来相当平静,反倒让乔鲁诺更有些疑惑。“小姐不继续问了?”
“不,足够了。我们说回之前的话题吧。”你果断拒绝。
面对乔鲁诺询问的眼神,你继续说道:“最后的问题你不是已经用沉默回答我了吗?我暂时得到了一个答案。”
“等等,什么答案?我并不理解小姐那些问题的目的。”虽然是在质疑,但乔鲁诺的语气听不出不悦。
揉揉酸胀的小腿,你走到办公桌前开始东翻西找。见你走来走去,乔鲁诺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也搞不懂你的目的啊,乔鲁诺。我根本无法猜到你在想什么。” 你从抽屉里掏出一条丝巾,随便打了个结套在脖子上,径自朝门口走去。“你这人太奇怪了,而且你对情绪的控制实在敏感,每一次都是踩着我的临界点退后一小步,又在我放松的时候乘虚而入。加上你真的很能忍啊,我叫你去洗浴缸你真的就去了。”一想到这,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话匣子打开,你忍不住发泄一下对他的不满,“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什么身份,但你应该不是那种别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做的人吧?
“有时候我真的挺不爽,但又没办法压过你,最多不过说你是个孩子刺你一下,我想你应该不喜欢听别人这样叫你,虽然事实上对你也没什么用。”
一口气说完,不给乔鲁诺叫住你的机会,你逃跑似地跑向门口,回头硬邦邦地嘱那个意图跟过来的家伙, “我去个洗手间。不准乱跑,房间里随意。”
60.
狭小的卫生间回荡着流水哗哗的声音。冰凉的液体冲洗皮肤,舒缓纠缠的焦虑。
脖子上的红印消得快差不多了,你冲洗手绢,再次敷上脖子。
看来丝巾是不必要了,你瞪着依然泛红的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清晰的轮廓。
原来替身真的有形态,你摩挲指尖,回忆那个叫做黄金体验的替身的触感。
似人非人。
你更加好奇。如果替身都有形态,那圣域会是什么样子?按照乔鲁诺的解释,你觉得你一直以来对圣域的自我猜测可能并没有太离谱。
替身是本体的再现。如果是这样,那圣域的形态说不定就是你自己的感觉。
你看向镜子,嫌弃地戳了戳镜中人的黑眼圈。
如果可以的话,你真想现在就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走廊无人,脚步空空作响。
手心湿润,丝巾被你揉成一团捏在掌中。你在办公室门口踌躇了半天,才将手压到门把上。
心跳如下坠幽谷,听不到回声。
你其实有些后悔。
乔鲁诺给你展示了一个超乎常理的替身世界。
虽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已做好觉悟,但听着他的叙述,你更清醒地意识到,替身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数百倍。原本以为有圣域加持的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真相,而事实却在嘲笑你的天真。
[替身使者之间会互相吸引,替身使者之间的争斗也是从未间断。]
[替身和本体共存亡。]
被扼住咽喉时的惊恐,被背叛信任时的愤怒,当他告诉你这些可能仅为替身世界冰山一角的信息时,你有些明白他的测试所为何故。
也许期待乔鲁诺引导去你寻找圣域的答案是个错误的选择,替身对于他的意义,或许和你完全不同。
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沉默。
所以,他有想过,但是不能说。
不能说,本身已是答案。
一个有关他的不能说的答案。
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扭动门把。
坠落在那漫长又黑暗的通道时,原本只为追逐兔子的爱丽丝在想什么呢?
河边等待自己的姐姐?墙壁四周的书本和小玩意儿?还是对洞底世界的期盼呢?
也许,她只是想着再也回不去了。
但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只能继续追逐。
推开办公室的门,你看到乔鲁诺正抱着双手,靠在房间里唯一的窗户旁。
老式的木窗常年被精心保养,依然闪着油润的光泽。窗户外面是天井,天井中心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坛,里面种满了粉色和白色的波斯菊,茂盛的时候,花团锦簇得要溢出来。
但你知道乔鲁诺不是在看花,那种和他年纪并不相称的目光深邃天际,是不会安于唾手可得之物。
你走到窗户前,将窗帘全部拉开。夕阳毫不吝啬地涌入房间,将你的眼睛染成金色。和你的疲惫不同,少年侧靠着墙,安静地和你一起看向窗外。
柔和的黄昏一点点软化了原本紧绷的空气,你伸了个懒腰。庞大的信息量大脑有些处理不来,你喘口气,想想暂且换个话题也好。
看向乔鲁诺那张会让不少姑娘心动的脸,你叹道:“乔鲁诺,如果要为收留你的原因加上最后一个理由,那就是你长得好看。”说完,你直视那双诧异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你长得好看,虽然还只是个小屁孩。”
“啊……谢谢,不过后半句就免了吧。”少年哭笑不得地回答,“小姐的思维有时真的很跳脱。”
“是吗,我只是偶尔实话实话罢了。而且,好的表象的确更容易让人放松戒心。”
“我还以为小姐不太在乎表象。”乔鲁诺一直盯着你脖子上淡得快看不见的淤痕,走过来和你并排站到一起。
“怎么可能,我也是人。”你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美丽是种客观存在,你可以不喜欢,但无法忽视。你一直利用得很好不是吗?”
“对小姐有效吗?”
“有效。”
61.
你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井下陆续有背着乐器的学生出现,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偶尔有笑声和歌声传出。夕阳洒在他们的头顶,光芒薄如蝉翼,温柔而祥和。你手腕一转,食指点了点乔鲁诺的胳膊,“既然我解释了自己的理由,那你呢?能解释一下来我家好几次的原因吗?”
乔鲁诺背靠窗台,正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玫瑰色的天空。夕阳西下,光芒已不再灼人。有风拂过,还渗出一丝凉意。看着微微晃动的金色发辫,你原以为他又会给出沉默的答案,然而就在你打算放弃的时候,披上肩头的外套和乔鲁诺轻缓的声音同时出现。
“大概是觉得安心吧。”
你不解地哼了一声,乔鲁诺翘了下嘴角,又抬头看向天空。
“我曾经和小姐说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晚,是我那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次。
“也许是因为小姐的能力,也许是玫瑰的味道。其实躺在浴缸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想,说不定可以睡一下。”
“那种被守护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安心的有些过分。”乔鲁诺轻笑一声。
“结果那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竟然真的听着小姐的钢琴睡着了。”
“可以的话真想帮小姐换个好点的沙发。”乔鲁诺揶揄道,“哈……如果米斯达他们知道我在陌生的地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说我。
“从小姐那里回去后的几天,我偶尔在想,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问小姐那首钢琴曲的名字。”
“至于第二次,其实是个偶然。” 视线回到你身上,目光柔和纯粹,如湖水微波,“追踪者不会轻易放弃,那几天依然有人在小姐的公寓附近徘徊。估计小姐对圣域太信赖,一直没有在意。后来我叫人去解决了,但以防万一就想着顺便过去看看。”
懒得寻根问底的你已经放弃思考乔鲁诺对‘顺便’和‘路过’的定义,随口接到“然后你顺便去了我家?”
“嗯。”
“从阳台进去的?”
“正门。“
不需要等你发问,乔鲁诺转过身,指着窗户上的栓子说了声黄金体验。栓子轻微颤动,小小的铁棍开始变形。你不过才一眨眼,栓子的钩子部分就变成了一种熟悉的生物。
那是壁虎的头,小小的三角形脑袋,眨着圆圆的眼睛。可这并非一只完整的壁虎,它的躯干保留着栓子直杆的部分,只在最下端拖着一条细细的尾巴。
无法移动的壁虎静静趴在那里,如同装饰品。
乔鲁诺看着你的反应,见你没有害怕的样子,又叫黄金体验将壁虎变了回去。
你摸了摸那个栓子,依然是冰凉的铁质触感。按下心中的好奇,你决定先解决到眼前的疑问。“你不请自来都算了,那你为什么翻我东西?”
乔鲁诺噎了一下,“我只是想确认小姐的身份。而且我对圣域本身也有点兴趣,看不见却又存在的替身,很特别。
呵呵。你又开始冷笑。 “那你当时还说请我吃饭?”
“如果小姐愿意我们可以立刻去?”乔鲁诺献上一个做作的笑脸,随即又故意惋惜道,“可惜小姐只想要我刷浴缸。”
我还想你洗床单呢,你撇撇嘴想说。
忍住焦躁的冲动,你拉紧肩上的外套,“那第三次呢?你发烧那次。”
“那次也是路过。”在你瞪大眼睛的同时,乔鲁诺及时地补上了下句,“不过,正因为是路过,我就想见小姐一面。”
“我觉得我应该搬家避开你的活动路线。”嘴里这么说,你的眼神却在督促他继续。
“那段时间一直很忙,我没怎么睡过觉。”乔鲁诺转过身,和你一起趴在窗台上。不算宽敞的窗台上塞着两个人,乔鲁诺肩膀又宽,你们手臂挤着手臂,相互传递着温度。你想起乔鲁诺当时比自己现在还严重的黑眼圈,撇撇嘴,小声说,“年轻就是不要命,累到要病了还到处乱跑。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将你的嘟囔尽收耳中,少年面露笑意,“我倒觉我运气一直不错,如果不是那晚过去,我也听不到小姐那么多故事,还得到小姐的照料。”
回想起垂泪的自己,你不禁耳朵一热。想提醒他不要当真,但又觉得做作说不出口。思来想去,你干脆扭头看向一边,只留下微红的耳郭背着他。
背后又是一阵轻笑,少年说他没想到你会关注□□,思考社会人生的角度也很独特,不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女性。
虽然乔鲁诺这个人,偶尔会让你忘记他比你小的事实。但被还在读中学,称得上是男孩的家伙这样说,你不禁还是有些羞恼。你恶狠狠地要他闭嘴,说小孩子不要这么和大人说话。乔鲁诺耸耸肩,大方地问你是不是被他说中了,于是又在故意气他说他是孩子。你憋屈地抿着嘴,后悔之前主动亮出底牌。
“不过,玩笑归玩笑,小姐那天的话的确让我想了许多。”乔鲁诺看着天井下面的花坛,夜色已经朦胧它的轮廓,让人看不真切。“而且小姐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坚强。”
“不要再说了。”你把脸埋在手心,十分后悔自己挑起这个话题。
夜星爬出,夜风轻抚。
待脸上的热度褪去,你立刻正经了神色。乔鲁诺好像一直抬头看着深蓝色天空,似乎对你刚才的窘迫毫无察觉。
“话说回来,小姐的床比沙发舒服太多了。”
“我是看出来了”,你学着他之前做作的笑脸夸张地致敬,“乔鲁诺先生您把我家当酒店了”。
“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酒店吗?”乔鲁诺天真地对你眨眨眼。
“你这是对照顾了你一天的人的态度吗?我下午连学院都没去。”
“是的,非常感谢小姐的照顾,小姐还帮我脱了衣服。”
“我说了那不是我!不准再提衣服,严肃点!”你用力撞了下乔鲁诺的手臂,可惜这家伙纹丝不动。
小小的冲撞根本不痛不痒,乔鲁诺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随即又收起笑容,表情略有些严肃地说,“但是,那晚我原本是想和小姐说一下替身的事情。小姐还记得你给我的那枚硬币吗?”
你木着脸朝乔鲁诺摊开手,少年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手放进你手心。“很遗憾今天没带零钱,下次还你。”你嗤笑一声,乔鲁诺假装没听到继续说,“小姐知道吗,那枚硬币上也残留着圣域的能力。”
你愣住了。
大脑灵光一闪,你想起了那个自己已经意识到的事实。
“我想小姐应该也意识到了,我们对圣域的认知完全不同。”乔鲁诺抓住你的手,和之前那种微风拂过的触感不同,你感受到他指尖的力度。
“替身是会成长的,而小姐似乎从来都没有控制过圣域,长久下去,圣域的气息恐怕还会吸引其他人。”
“我会告诉小姐我知道的一切,但小姐也需要告诉我圣域曾经做过什么,在你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