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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冲击 被掐住的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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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艾琳的婚礼过后,你的日常回归了原有忙碌。
除了正常的课时与学生们的练习,你负责的音乐企划也接近尾声。每天两点一线的奔波在学院和公寓之间,生活充实到容不下一点波澜。
如果不是门卫打电话到你办公室,你几乎快忘了和乔鲁诺的约定。
匆匆忙忙披上外套,你赶紧朝学院大门跑。当你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警卫室,只见今天当班的所有警卫员都围在一起,爆发出一阵阵哄堂大笑。
你敲了敲门,警卫员们见你来了,笑得更开怀。
“来来来,这里。”
和你相熟的门卫大叔热情地招呼你过去签字,待走到办公桌前,你才看到被他们围住的乔鲁诺。
“小姐。”青年揉着自己的耳朵,和你打了个招呼。
“喂,小子。”门卫大叔收好你签完字的访客本,用力拍着乔鲁诺的肩膀,“这可不行啊,想追求我们的花冠小姐你连鲜花都不带。”
“不不不不,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连忙矢口否认,眼色示意乔鲁诺赶紧跟你走。乔鲁诺听话地朝你走来,边走还边和警卫员们击掌。
“啧啧啧啧,年轻人你的路还长着呢。”门卫大叔毫不留情地揶揄,乔鲁诺一脸纯洁地看了你一眼,你和门卫道了声谢就急忙拽着乔鲁诺进入校区。
“你怎么突然来了?”
“小姐不回我信息,我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你双手捂脸,这的确是你的疏漏。早几天你就收到乔鲁诺的信息说他已经考完试了,随时都可以和你见面。你当时正忙着一首曲子的收尾工程,瞄了一眼想着晚点回,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结果这条消息瞬间就被其他短信电话淹没。
“抱歉,是我忘了。”你叹了口气,“不过警卫没有把你赶走也挺稀奇的,学院这边的管理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可能因为我有好好和他们解释吧。”乔鲁诺双手插着口袋,悠闲得如饭后散步一般。
“嗯?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一直不回我信息和电话,我有点担心。”
为什么说的好像是事实,但听起来有点奇怪?
感觉自己无形之中被占了便宜,但你不打算纠缠这些细节上的问题。毕竟乔鲁诺也就偶尔出现一次,就算有什么奇怪的故事传出,也很容易解释过去。
“说起来我在这里长大,但我还真是第一次进入那不勒斯音乐会学院。”乔鲁诺跟在你后面,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
为了转移注意力,你干脆给乔鲁诺介绍起学校来,“我们学校很小又封闭,外人都禁止出入,看外观估计还没有外面那条乐器商业街显眼。啊,那边二楼是我们的图书馆,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古老的手稿。我的办公室在教区另一头,有点小,不过放一个你还是可以的。”
路上偶尔有认识的学生经过,打招呼的时候虽然没有多问,眼神里却充满了好奇。你懒得解释,干脆装出平时的样子,微笑,点头,致意,然后再见。
乔鲁诺一直安静地跟在你身后,直到周围逐渐没有了行人,他才迈开步子,和你并排走在一起。
55.
你的办公室真的很小。不过作为一个助教,能有独立办公室已是难得。
一架立式钢琴,一张单人沙发,一个拥有大量现代设备的写字台和两面墙满满的书柜,就构成了你小小的空间。阳光从写字台背后的老式窗户落下,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温暖而安静。
乔鲁诺好奇地在房间里转悠,你让他随意,然后烧水准备咖啡。
“我没想到小姐这里有这么多电子设备。”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小姐给人的感觉是那种相当古典的人,而古典的东西总让人有种特殊的安心感。”
“电子产品也让人安心。至于所谓的古典,我可以变相认为,你是在说我老吗?”
“怎么会?”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沙发上坐好,乔鲁诺撑着下巴看着你细细过滤咖啡渣。“哎”,乔鲁诺感叹起来,“小姐看起来像一支洁白柔软的百合,实际上却是一束玫瑰。”
“不然一轮玫瑰怎么会是我最喜欢的香水呢。”将冲好的咖啡递给乔鲁诺,拉过钢琴凳,你坐下松口气。
很累吗,乔鲁诺问。
你点头,揉揉太阳穴,因睡眠不足,你的眼下乌青浓得像墨。你想起前几次看到乔鲁诺的时候,他应该也是睡眠不好,黑眼圈严重得厉害。最近这两次见面,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些。
“那么,尊敬的乔鲁诺先生。“喝一大口咖啡,你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请告诉我替身是什么。”
56.
“小姐不问能力,直接问替身吗?”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趣,乔鲁诺跟着喝着一口咖啡。咽下去的瞬间同时皱眉,又往里面加了两块糖。
你将自己昨晚的推理简单复述了遍,乔鲁诺认真听完,忍不住为你鼓掌。“想不到小姐已经思考到这一层了。”
“那,是这样吗?”你看着他绿色的双眸。
乔鲁诺点点头,没来由的,他突然开口: “黄金体验”。
你当下愣住,问他什么意思。对方笑而不语,你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在触摸你的脸颊,还故意捏了捏。
你急忙抬手去摸。
模模糊糊,你似乎的确摸到了那只贴着你脸颊的东西。你用自己的右手比了比,那应该是一只成年男性的手,可是没有温度。与其说手,倒不如说是一个像“手”的物体。
诡异的触感让你有些发毛,你忍耐着,顺着那只手的方向,轻轻抚摸上去。
手掌,手腕,手臂,肩膀,胸膛。
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将左手也贴了上去。
这不是人类肉|体的触感,皮肤光滑,没有温度,还很坚硬。
你一点一点地向上摸索,面前的物体似乎还体谅坐在钢琴凳上的你。你看着你的双手跟着那个“人”的移动,原先还需举过头顶,现在只是向前平伸,而你的手依然是在他胸前的位置。
没有心跳。
你再次确认。
双手向下,你摸到了这个“人”的腰线。虽然整个触摸的过程中也摸到了类似装饰的一些的东西,但无疑这是一具“人”型的身体。正当你双手继续移动,触感突然消失了。你双手合十,掌中只有空气。
你的世界观有些颠覆,整个人呆滞着看向乔鲁诺。
乔鲁诺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说这就是他的替身,黄金体验。
替身都是人形的吗?你问。
未必。乔鲁诺指尖弹着沙发扶手回答。
“替身的形态,具体要看替身的类型和能力。”
“那黄金体验的能力是什么?”
“我们今天的重点不是小姐吗?”乔鲁诺狡黠地朝你眨眨眼,“黄金体验待会再聊吧,我们先来说说小姐的替身。”
“乔鲁诺你能看见吗?”你摩擦着手指,尝试回忆那种奇妙的触感,“我的替身。”
“很遗憾,我看不见。”少年摇头,“这也是我最奇怪的地方,我既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小姐替身的具体存在,但小姐替身的能力实实在在发生着作用。”
“不可能。”你坚决否认,“你不可能体验过圣域的作用。”
“原来小姐的替身名字叫圣域。”乔鲁诺注视着你,“很特别。”
“总之,不可能,倘若圣域真的发动了我不可能不知道。”端起咖啡的手有一点抖,看来咖|啡|因摄入又过量了,你啧了一声,将杯子放回桌面。
乔鲁诺没有言语,食指轻抚着杯壁,静静地等待着。
你深吸一口气,手掌握拳抵住额头,用力揉着太阳穴。“吃饭的那天我提过,我的能力,或者说圣域,在家的范围内可以杜绝一切恶意。如果那时圣域发动了,你根本不会坐在这。”
“如果发动了我会怎样?”乔鲁诺问。
“如果你在我家对我抱有恶意,圣域会把你赶出去。”
“怎么赶?”乔鲁诺继续追问。
“我不想说,那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和结果。”你闭上眼睛,“总之,如果你一开始持有恶意,你不可能进入我家。如果你临时起意,圣域会第一时间赶你出去,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因此你在我家的时候,我对你还算放心。”
“那要不要测试一下?”
什么?
对方话音未落,你睁开眼睛,密林般的绿色双眸正对你的眼眶。还来不及抽气,温暖的手掌已经握住了你的脖颈。
力道在加重,你感觉到自己颈部的大动脉在疯狂搏动,压迫咽喉的掌心迫使你不得不高高仰起头。
然而你又并非不能呼吸。
指尖的力度仿佛把你掐在悬崖峭壁之间,而力度刻意露出的一丝间隙又刻意让空气从头顶的一线天流入你的肺部。
胸腔急速起伏,一股呕吐感在内里翻滚。
一如当年被妈妈掐住的刹那。
钢琴凳四面悬空,你原先支撑住身体的双手死死抓住乔鲁诺的手腕,身体控制不住向后倒去。
乔鲁诺见状,右手保持着你脖子上的力度,左手揽住你的背将你往他怀里送。
眼前尽是一片雾气,你用力挤掉眼里的泪水,瞪着那双略带疑惑的绿色眼眸,咬牙切齿道“放……手……!”。
又过了几秒,脖子上的桎梏中终于消失。
你松开抓着乔鲁诺的手,靠着他的左臂,整个人蜷缩着剧烈咳嗽。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你的咳嗽声在回荡。
喉咙像被灌了岩浆,肺部像被绞成一根丝,你努力稳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的胸腔和腹腔回复正常的节奏。
挤掉泪水,眼珠转动,瞧见乔鲁诺嘴唇微张正准备要说什么,你朝着他的脸就甩出左手。脱力的手臂根本没什么力气,手掌还没碰倒乔鲁诺的脸就垂了下去。握住你落下的手臂,乔鲁诺左臂稍微用力把你往他怀里靠拢,好像打算抱你起来。
恐惧,失望,痛苦,愤怒。
对乔鲁诺萌芽的期望和信任粉碎成灰,你咬紧牙关猛地踹向他的腹部,膝盖卷起瞬间却又被另一股力量钳制住双腿。
被握住的手腕,被抱住的身体,还有不知道被什么抓住的小腿。
怒火将最后一丝理智燃烧殆尽,你愤怒地用头撞向乔鲁诺的胸口。乔鲁诺神色一变,赶紧靠上前想护住你的额头。
来不及了,结实的胸肌和肋骨撞得你额角生疼,再次被泪水濡湿的眼睛像隔着一层雾化玻璃。脑海里闪过妈妈和乔鲁诺的脸,你拼了命地开始挣扎。
“黄金体验!”
小腿重获自由,你乘机用力蹬地,再次撞向乔鲁诺,两人一起摔到地面上。
下坠的时候似乎还撞到了钢琴,被当作肉垫的少年闷哼一声,双手抱紧你的背。恼羞成怒的你头脑一片空白,跨坐在乔鲁诺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双手用力合拢,手掌摸到了乔鲁诺的大动脉,拇指压着他的喉结,感受汩汩的血液在皮肤下流动。
可是。
乔鲁诺单手就可以掐住你的脖子,而现在你双手紧握他的咽喉,却还在不停地颤抖。能在键盘上飞舞的十指此时完全使不上劲,无论你的大脑如何下达指令,力量都无法传递指尖。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是如此无能。
没有圣域,你什么都做不了。
眼泪掉下来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滴到乔鲁诺的下巴上,脸上。你松开他的脖子,手抖得连眼泪都无法擦拭。
乔鲁诺直起身,轻声说对不起。
你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无力的掌风只能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眼泪肆意流淌。
你知道什么也不会发生,你知道圣域不在这里。
初生的信任被铸成钥匙,伴随痛苦,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你被迫站在那个黑黝黝的入口,听着命运再次忠告:
没有圣域,你什么也做不了。
你一直知道,即使有圣域,但能守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可你是如此弱小。
你不仅做不到圣域能做到的事,你连掐住别人咽喉都做不到。
你根本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