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替身 “小姐，你 ...
-
51.
餐厅打来电话，说还有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入席。
你见时间尚早，就干脆和身边这位不知为何还没离开的先生开始闲聊。
乔鲁诺说，他是来学校复习的。要考试了，他不希望成绩掉太多。
你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让乔鲁诺有些无奈，他直接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你，说你可以随便看。你故意拖着长音说好，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倒还真有些意外。
乔鲁诺的字整齐又带点张扬，尤其是每句末尾的那个词好几个都带着上翘的小尾巴。笔记看起来相当的整洁且细致，重点，概括，分析，和参考，一切都井井有条。
你已经不太记得这个年级的那些知识，但光看这本笔记，就能感觉得到乔鲁诺缜密的思维和逻辑。
“艾琳之前一直说你是优等生，是我小瞧你了，抱歉。” 你歉意地微笑，“那，这次考试目标排名是多少？”
“不出前三十就行了。”乔鲁诺无所谓地表示。
“不想拿第一吗？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将笔记还给他，你终于耐不住好奇。
“没必要。” 乔鲁诺摇头，“我没那么多时间。”
“所以你到底多少岁？”
“嗯？”
话题的跳跃让乔鲁诺一下子没跟上，你继续追问，“你多大？”
“小姐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要听实话。”
“十六岁。”乔鲁诺干巴巴地回答。
“呵。你的驾照呢？”你抱起双手，抬起下巴，“你当时不还和我说驾照在车里吗？”
“那小姐你呢 ？”乔鲁诺单手叉腰，“小姐不是连真正的名字都没告诉我吗？”
“可你不早就开始叫着我的名字吗？”你不服气地继续仰着脖子。
“那小姐当时不也猜到了才没让我喝酒吗？”对方也毫不示弱。
两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你一言我一句地继续着毫无营养价值的对话。
如果此时艾琳或亚博在你身边，估计只会送你们一个大大的白眼加一句“幼稚”。说着说着，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回怼了几句，就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担心头上的花冠会掉，你干脆解开发饰拿在手里，不顾形象地抖着肩膀。
乔鲁诺捂住嘴，眼角上翘。等你笑够了，才指指手表提醒你时间差不多了。
你就着他的手表看了下时间，惊呼一声，赶紧整理头发开始穿鞋。
草地绵软，你提着裙子，脚尖勾了好几次都没法把高跟鞋摆正。乔鲁诺走到你面前，伸出双手扶住你的肩膀，要你慢慢来。
你不太习惯突然和人亲近。
掌心的热度，和头顶的气息让你耳朵发烫，为了不被发现微红的耳郭，你打起十二分精神，赶紧套上高跟鞋站直了身体。
等你站稳了，乔鲁诺还是没松开按住你肩膀的手。
你和他道谢，乔鲁诺嗯了一声，接着又说草地太软，你穿高跟鞋容易崴脚，最好还是扶着他，让他送你过去。
听起来很有道理，而你还没来得及答应，他就拉起你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问你是不是已经站稳了。
完全没机会拒绝。
52.
你扶着他，慢慢走向人群。路程很短，两个人也没有多语。
刚才还在嬉闹的心开始沉淀，你在脑海中整理着一会要准备的各种工作，没有注意到乔鲁诺的步伐慢了下来。
快到礼堂的时候，乔鲁诺突然停住。他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你前进的方向，轻语，“小姐，你知道什么是替身吗？”
“替身？“脑内事项还没整理完，从未听过的新名词让你皱起眉头，”抱歉，我不太清楚你指的是什么。“
“那，小姐好奇吗？对于你自己的能力。”
能力。
你突然惊醒，意识到这才是乔鲁诺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你眯起眼睛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鲁诺。我的能力那天都和你坦白了。“
”那小姐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认为的‘能力’，未必真的就是你所想象的样子？“
“什么意思。”你沉下声。
“小姐可能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不停地问你是否好奇，难道小姐不想知道我在你家发生了什么吗？”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诱，有种奇妙的蛊惑感。
瞳孔收缩，你瞪大了双眼盯着眼前人。乔鲁诺一脸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个普通的事实真理。
“不可能……你明明……“你握紧拳头，脑子里有些混乱。
圣域根本就没有对乔鲁诺发动过。
可为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
“看来小姐果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反应印证了他的推测，乔鲁诺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其实我来找你，除了想赔礼外，也想和小姐好好聊聊 ‘能力’的事。”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呼唤你，乔鲁诺从口袋里拿出一轮玫瑰，重新放到你手里。
“小姐，”乔鲁诺的手包裹住你的手指，“你觉得你自己已经掌控了这种能力吗？”
乔鲁诺的每一句话都正中红心，你的心跳先是沉寂又开始飙升。
你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回想起两人见面的几次，你总是觉得这个人过于混沌。
乔鲁诺的行为和表象像是游走在光和影之间，无论是偶尔露出的少年姿态，还是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他切换自如。而令你最看不透，也不想接触的，是他的思想，他的背后，感觉正发出鸿蒙之声的那个世界。
消失的伤口，你曾经放进嘴里的玫瑰花瓣，你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了解你的能力，但你无法不怀疑他也许能够解答那个将会陪伴了你一生的疑问。
圣域到底是什么。
你感到恐惧，也有期待。
“今天不行。”你低下头，握紧手里的香水。
“那我去小姐家里。”
“不，你不能来。”
圣域是极其不稳定的存在。你斩钉截铁地拒绝，思考片刻，你绕开乔鲁诺继续朝前走去，“来学院找我吧，乔鲁诺。“
乔鲁诺没有跟上你的步伐，可你知道他一定能听见。
“你知道我在哪，也知道我的手机号码。”脚尖踏上平地，你转身面向乔鲁诺，“你用过我的手机不是吗。”
逆光而立，乔鲁诺笑了。
53.
艾琳婚礼过后的兴奋感还没消除，乔鲁诺的话又给你的大脑增添了一丝战栗。
对于圣域，你有过很多思考。乔鲁诺的出现，让你在那些记忆的碎片中，隐约看到了一些联系。
这些年来，明明你已经快要放弃寻找圣域的答案了。
你拿着冰啤酒，大字型瘫在沙发上。
继父，妈妈，亚博。
经历了三次事件之后，你一直都在思考圣域到底是什么。你尝试在漫漫书海和互联网上寻找答案的踪迹，但除了一篇篇明显杜撰的鬼怪故事和外星人小说以外，毫无可用的线索。
圣域是你的希望，亦是绝望。
这些年来，你愈发相信，如果片寻不到圣域的答案，你永远都无法真正和圣域沟通，去了解它，去控制它。你将带着惴惴不安和圣域同行一生。
圣域是极不稳定的存在。过去的经历让你更加确信你的精神，情绪，甚至是生命就是原因。
对于你痛苦的来源，圣域不问究竟，不问缘由。
觊觎你的人，血液相连的人，心仪你的人，它都一视同仁。
真是既残酷又冷血。
你自嘲地摇着易拉罐，不由得想起那个在面对继父和母亲离世的消息时，毫无愧意，甚至有些窃喜的年幼自己。经历痛苦后的解放仿佛让人获得新生，新生活的甜美是如此让人沉溺。然而年岁渐长后，孤身一人的你愈发体会到生命的沉重，直到圣域将鲜血淋淋的亚博推至你面前，命运的告诫再起响起。
圣域不是保护伞，它是你的罪与罚。
圣域的强大不是它的错，它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是原罪。
决不能再出现亚博那样的受害者，那些珍惜你的人，值得你用一生去守护。
放松咬紧的牙关，你不禁又回到了思考的原点。
圣域究竟是什么？
在对未知的惶惶不安中，你仿佛在无尽头的戈壁上行走，寻找名为真相的绿洲。
易拉罐上的水珠滴大腿上，皮肤浮起鸡皮疙瘩。
你揉着眉心，再次平定情绪。
乔鲁诺的出现让你看到一线曙光。他同样有特殊能力，而且看起来那么胸有成竹。
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所以才会对自己有意无意的试探。
但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如果撇开他的目的不谈，自己是否可以相信他，由他引导去寻找答案？
你擦开低落身上水渍，继续想道：
乔鲁诺一直在暗示圣域是替身，那替身又是什么？这个词明显不是它表面的意思。
乔鲁诺问自己知不知道替身时的语气，显然他对“替身”的概念相当熟悉。
如无意外，替身和圣域一样，应该也是一种能力。而在乔鲁诺第二次闯入你家的那晚，他问了你的能力，可并没用“替身”这个词。
为什么？
啤酒有些苦涩，你又喝了一大口。
在婚礼时，乔鲁诺问你是否知道替身，再次提到你的能力，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的能力就是替身？可替身是什么？乔鲁诺也有能力，是不是也有替身？
最后一个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你捏着手里的易拉罐继续思考。
如果说能力等于替身，那无论是伤口的消失，还是玫瑰花的出现很可能都是乔鲁诺的替身所致。
可奇怪的是，后来乔鲁诺意图提起话题的时候，问的是：房间里有几个人。
你并不认为那是乔鲁诺故弄玄虚，他既然问到，那很有可能第三个人是真的存在，而你当时的确有感觉到视线。
综合起来想，难道那第三个人就是他的替身？
莫非替身是一种有形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乔鲁诺觉得你有能力，因此怀疑你也有替身，所以理应能看见他的替身？
那是不是说，圣域也有形态？
你突然有些毛骨悚然。
房间里面一切如常，你环绕四周，连屋顶和墙角也不放过。
屏住呼吸，你轻轻叫了声：“圣域。“
周围一片寂静。
“圣域？”
你再次呼唤，屋内的空气平淡而安静。将捏扁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你掏出手机。
顶上的信息依然显示未回复，默默保存了那个陌生的号码，你回了几个字，便把手机丢到一边爬上床。
From：小骗子
【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呢？】
Reply：
【等你考完试。】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