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三太子 翠羽 这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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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人正是高金大太子。
“哈哈，美人公主，你还记得我？不枉本太子时时念着你。岐朝皇帝叫你嫁给昆都弥那个病秧子，本太子气得不行，想着哪天非要找昆都弥，把你讨过来。没想到我还不及来，他就把你赏给了宗目敦。可把本太子气坏了。你这样的美人，除了本太子，谁敢要？我摘了他脑袋！哈哈哈哈……”大太子粗声笑着扑过来。
寒光一闪。他的笑还僵在脸上，满脸不可置信：“你？大岐女人，你也会用刀？”
“你可以再上前一步，看看我的刀能不能杀你。”我暗自咬牙。帐外的火光，将我的身影映上帷幄，脖颈轻扬。
面前两人，一壮一瘦，一个满脸胡须，一个下巴光洁，一个呲目狂放，一个痞怠混赖。胖而有须那人，正是建欣王城遭遇过的，一身匪蛮气的，高金大太子。看到他，我就想到明珠。愤怒能减轻恐惧。
“怎么，我砍掉那么多脑袋找到你。亲近亲近，也不行？”
“亲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恼他说话放肆，手上用劲，锋利的弯刀轻易刺穿他身上厚袍。
“你不就是宗目敦的女人嘛。你放心。你不知道我的厉害。在西夷，只要我说话，没有人敢不听。你比其他女人都强。我就爱你这个泼烈味儿。”他脸凑过来，带着讨好的笑：“回去我就立你为太子妃。将来我做了王，你就是王后。你的皇帝老子都要怕你。嘿嘿。”
我嫌恶地避开。激愤之下，手狠狠插下去。眼前人一声怒吼，手臂一扫荡开弯刀，大掌径直向我手腕抓来。我忙扬袖错身，退开数步，反手就将弯刀抵上脖颈。
“住手！你这女人，动不动就拿自己下手，不要命了？”
“你们都不许过来！若是我死了，你们也得不到半点好处！”我紧紧握住刀柄，盯住两人。
“大哥，你又心急了。出来时，父王和你说什么了？”旁边男子原本笑嘻嘻站在一旁看好戏，此时忙探过身来，挡在大太子身前。“你先出去，让我劝劝她就好了。”
大太子不依。那人又说：“你再胡闹，坏了妹妹的好事，妹妹又要生气。她那个脾气，到父王面前又哭又闹，父王又事事依他，一定会拿你出气。你就有许多麻烦。再说，她动不得，别的女人可多得是。我早命人去寻了，今晚就送到你帐子里。大哥，走吧走吧，出去消消气。”连哄带劝把大太子送走。
那人一双晶亮桃花眼，勾人笑意像晕色的胭脂，染得他满面生辉。头上醒目地斜斜插着一支翠羽，摇摇招招。这就是高金三太子了。梅玠公主就是被他二话不说劫持上马。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着他头上招摇的翠羽，脑子里有零碎的念头闪过，一时却又理不清是什么。
三太子转头看着我： “公主把刀放下吧，我看着惊心。宗目敦敢将你留下，就必定有充分的信心。公主又何苦与自己过不去呢？”
“三太子？梅玠公主与你同来了吗？”我是要提醒他，若是我死了，他心仪的小公主更要缠着宗目敦不放了。
“不曾。”三太子嘻嘻笑道，“公主是东边来的佳人，美娴尊贵，人又如冰雪聪明。我知道，岐朝人说话都不喜欢说得太明白。公主不用惊怕。乌隼国九部议事就在这两日，新王即位，各国都要朝贺，那时，公主就同我们一道入城。这两日，王城喧乱，不得清净，公主在外面静静心养养身，岂不是好？”
大太子已用他的刀帮我做出选择。达奴已死，他的部下全部丧生。我只能跟着高金走。进城，只要能进到王城，就有逃走的机会。
高金人的营地距离王城颇远，设在一处低凹的草地上，四周有山坡遮挡，较难被人发现。草早在秋季就已枯败，只留下长长短短又枯又韧的草桔。帐篷内铺了薄毡，燃了铜炉，榻上堆着厚厚一垄毛皮毯子。我在里面整整待了一日。我不愿意出去。外面除了高金兵士，一个人影也没有，连只鸟也看不到。冷冷清清地。大太子来过几次，每次都有三太子磨唧一番把他拖开，他并没有能进来。
孔雀裘华金灿美，论保暖御寒，远不及暖冰裘。我把孔雀裘紧紧拢在身上，向着铜炉发呆。我总是想着临江的夏日，一池红莲怒放，骄阳似火，将红莲的香蒸腾起来，散在身上，我身上全是香热气。
“公主，侍卫说你刚刚在帐门口站了很久？外面很冷，公主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我艰难转过头。天太凉了，连发丝落到脖颈里都冰凉难耐。又是那两人。三太子手里还托着个巴掌大的小手炉。
“这个给你，用它暖暖手。”
我双手抱住，一股洋洋暖气钻进肌肤。我又用它贴在脸上，僵冷的脸蛋活络多了。我看了一眼三太子，勉强对他笑了一笑。
“大哥，公主身子娇贵，比不得西夷粗野惯了的女人，受不了这样重的寒气。我看，还是送她进王城，里面暖和。”
进城？王城异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那夜情形，一片金戈杀气。我府里那些人不知怎样了。如果程庵聪明，就该闭门不出。我如果能进城，距离宗目敦那么近，总能找到机会逃脱。再不济，也能摆脱大太子无端纠缠。他看着我的眼神，总让我不寒而栗。
“她又不是那个小丫头，你献什么殷勤？美人受冻，我不心疼？进了城，让妹妹发现她，那还得了。她非得逼我立刻杀了她不可。我可不舍得。”
“我们把她扮作女奴，妹妹就认不出她来。大哥身边总带着女人，这又不是什么特别事，她不会留意。你看公主的脸色，都冻成瓷白色，眼珠子也转不利索了。可怜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三太子啧啧叹息，暗暗拿眼色示我。
我会意。看着大太子，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且不论三太子究竟是什么用心，先想法子进城要紧。
大太子想了想，说：“乌隼王城是宗目敦的地盘，把她置于王城我始终还是不放心。现在送她回高金，又怕父王反悔。莫若送她到启介居那里。”
“也好。我这就命人送公主前往巴兰旰州。”
“不急。大妃那个老女人已经收伏南乌部族，东乌部族虽一直有大相掌控，但东乌毕竟是大妃母族，不可能不顾及大妃意愿。我们手中只有北十三州可用，这点资本万不能丢。我和你同去巴兰旰州。此前，我已秘令启介居联络其余十二州骑君，无论逼迫哄骗也好，务必令他们领兵至巴兰旰州。只要他们到了巴兰旰，其后方老窝尽入我高金掌中，他们若不肯听命于我，就只得有来无回。”大太子得意狞笑。
“父王和大哥真是好计谋！有北十三州在手，我们的胜算就多了六成。那个狡猾的老女人若立她儿子为王，我高金将士就帅北十三州攻入王城，扶央齐司为王。那个老女人多年来处处掣肘父王，父王恨不能杀之。今次，大哥若能割下她头颅奉上，父王必定欢喜。”
“当年父王将妹妹嫁给昆都弥，就是为了今日。老烈交弥把王位传给孙子昆都弥时就说过，其次子柴桑性偏狭好女色，只可为相，不许其为王。大妃要柴桑为王，就是违背老烈交弥意愿，要通过九部公议难之又难。”
他两个说的热闹。我却暗自心惊。乌隼九部五十州，竟然有十三州已为高金掌控！他们若是经高金人挑拨，发起叛乱，正费心与大相周旋的宗目敦定会措手不及。就算宗目敦骁勇过人，勉力平定叛乱，乌隼国也会元气大伤。届时，高金人趁虚而入，乌隼国危矣，重则覆国，轻则重又沦为高金奴属。可恨的高金贼！
柴桑，宗目敦的父亲竟然叫柴桑。我想起左郎昆交给我的玉碟。不知衡山王爷和宗目敦的父亲有过什么纠葛。
他两个说的热闹。我却暗自心惊。乌隼九部五十州，竟然有十三州已为高金掌控！他们若是经高金人挑拨，发起叛乱，正费心与大相周旋的宗目敦定会措手不及。就算宗目敦骁勇过人，勉力平定叛乱，乌隼国也会元气大伤。届时，高金人趁虚而入，乌隼国危矣，重则覆国，轻则重又沦为高金奴属。可恨的高金贼！
“就这样吧，你快快安排，这就拔营。”
我心急如焚，不由咳起嗽来。“我不要和你们去什么巴兰旰，我要回我的公主府！我的旧疾犯了，我必须要见我的医官！”我咳得撕心挖肺，脸憋得通红。
那两人脸上闪过惊异之色。
这时，有人通报说“公主派人来了”。两人匆匆离去。
他们出去后迟迟再没有动静，也不见拔营的迹象，只是送来一个满目苍黑的干瘪老巫医为我诊病。我十分厌恶，不容他近身。老巫医兀自捣捣弄弄，弄出一罐绿森森的膏汤，请我服用，说是能够暖身不冻。我也不理。我双手长满红色冻疮，咳嗽也日益加重。我只说是旧疾犯了。老巫医着急非常却也无可奈何。
这样过了三两日。三两日，什么事情都该尘埃落定了。我来来回回想了很多，烦闷不已。我总是这样身不由己，被人安排着这样那样。我恨透了这种无奈感觉。
这日暮黑，外面飘起了雪。
一个男人突然被人掼进帐来，倒在地上砰的一声响。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冯梦元。我心中一喜，忙亲手将他扶起来，问道：“我的旧疾又犯了，你可带药来了？”
“是。”冯梦元发丝凌乱，还沾有泥雪，十分狼狈。他看到我手上红疮，脸色黯然。
现下好了。我总归不再是一个人。有一个自己人在身旁，就能安心不少。况且，既然我的人过来了，宗目敦应该不会失去这个机会。
“公主受苦了。”
“无妨。王城里有无发生什么事？府里怎么样？”趁他诊脉，我迫不及待问道。
“听人说，有人提兵过来堵了王城四围的出路，前两日王城还乱糟糟的，这两日安静了许多。宗目敦大人回来后，召我和程府令、纪女史过府。我们才知道公主被高金人劫了。程府令命令闭府，府里人不许出外，免生事端。府里现在都还太平，公主不必挂心。”
“他怎么就敢断定，我会落到高金人手上，而不是被大相大人带走？”
“什么？”
我想起冯梦元并不知道此中详情。
冯梦元给我诊完脉，从随身要箱子里取了两颗常备的丸药，喂我服下。“病况不算太坏，有臣在，公主放宽心。”
“你怎么到这里的？”
“臣……”
“少说废话！”大太子一把将冯梦元推搡到一边，“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你要乖乖听我话。现在我们马上走。”他靴上沾满泥泞，大氂上的雪花都不曾拍落。刚行了长路，立马就要拔营，这样来去匆匆，不知出了什么事。
我跟着他们上马。一队人马在风雪中前行。我完全辨不清方向，不知道在往哪里去。马行得快，雪花落在我睫毛上凉凉的。
一队人马在风雪中前行。马行得快，雪花落在我睫毛上冰凉。这是要去哪里？是要回王城了吗？在王城内争夺王位的高金公主，要用兵逼宫了么？她的身后有骁勇的高金王国，有她的父王和兄弟为她而战。我呢？我的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王城安静，右王妃、大妃、大相、宗目敦，到底这四人中谁控制了局面？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宗目敦所为的一切都为他人作了嫁衣，我又当如何？冯梦元出来之前，宗目敦有无什么布置？他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我？
我侧头望着过去。风雪迷离了视线。冯梦元眼睛晶亮。我很想抓过他来问个究竟，可是我和他之间隔着好几个高金人，想要说上话实在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三太子 翠羽
